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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辭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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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裏的賞賜送到郡王府的時候,雲蕎正在清暉堂謄抄醫書。

謝景元說三月中旬便要回益州去,眼下杜雪心還有好些醫書沒有謄抄完成,有些書實在老舊的很,都已經快爛了,若是再千裏迢迢的運到益州,一路上受潮受濕的,到時候只怕連翻都翻不起來了。

雲蕎閑來無事,便讓丫鬟去杜雪心那邊取了幾本過來,一邊謄抄一邊學習,寫累了,就去次間的軟塌上靠一會兒,餘下的時間還要做些針線活,日子倒也過得十分充實愜意。

謝景元近日也忙碌了起來,他是閑不住的性子,身上一覺得好了些,那些出入王府的清客幕僚們也就開始走動了起來。

賞賜的東西都送去了前院,杜雪心便差了丫鬟去清暉堂請了雲蕎過去。

謝景元謝過了前來送賞的太監,親自將那人送到了門口,回前院的時候,就瞧見雲蕎正從抄手游廊上過來。

雲蕎懷了他的孩子,這兩個月吃不好睡不好,眼瞅著就瘦了一圈,此時她穿著丁香色的纏枝花褙子,頭發簡單的綰了個髻,戴著粉色的芙蓉玉簪子,一副同色的水滴形耳墜,襯得她脖頸細白,瑩白的小臉如嫩蕊一般。

看見謝景元從外院繞進來,雲蕎不自覺就加快了步子,如今她還沒顯懷,走路跟從前也沒什麽差別,這可急壞了身後跟著的丫鬟,只急忙道:“王妃慢點。”

雲蕎聽見身後的聲音,才想起自己如今有了身孕,便放慢了腳步,就見不遠處的謝景元撩起了長袍,大步流星走了過來。

看見殿下已經跟王妃匯合,身後的丫鬟總算松了一口氣。

雲蕎等謝景元走到了自己的跟前,擡起頭來,看見他額頭上竟然滲出了一絲絲的細汗。

過了龍擡頭,天氣便一日暖過了一日,他們房裏的暖爐已經撤了,晚上睡覺的時候,那人便會抱著自己,生怕她凍著了。

但也只是抱著而已,畢竟什麽也做不了。

雲蕎拿出帕子替他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謝景元便順勢就拉著她的手,兩人一起往前院去。

杜雪心正在廳中清點宮裏的各項賞賜,作為曾經的太子妃,這些宮中規制她自然是熟悉的。

宮裏的庶務,向來是由皇後掌管的,但今上的張皇後已故去多年,一直都沒有再立後,主要的原因必定是因為薛貴妃受寵,以薛家在京城的地位,這皇後之位,非她莫屬。

可這樣一來,薛家就越發一家獨大了起來。

是以,皇帝這些年雖然寵幸薛貴妃,卻沒有動過立後的念頭。

尤其是這次秋彌之後,永寧侯被貶,薛貴妃已交出了主理後宮之職,這些事情理應交由德妃操辦。

可這一回,派人來郡王府送賞的,卻是薛貴妃的人。

杜雪心擰了擰眉,皇帝一向耳根子軟,雖然對薛家不滿,可薛貴妃是他的枕邊人,是為他生育了三個兒女的女人,對她再怎樣也狠不下心腸來。

而自己的兒子呢……雖然為了救駕險些丟了性命,但畢竟親疏有別。

杜雪心嘆了一口氣,把心中多餘的幾分擔憂按捺下去,就看見他們小夫妻倆正手拉著手往這邊來。

等走到了臺階下,瞧見她在這裏頭,雲蕎這才害羞的甩開了謝景元的手,只上前幾步,跨過了門檻,朝著她福身道:“母親。”

謝景元緊隨其後,臉上卻還帶著幾分擔憂,見雲蕎走的快,只急忙道:“你小心些。”

這前廳門檻高,走起路來稍不留神就容易絆著了。

杜雪心無奈的搖了搖頭,拉著雲蕎起身,故意揶揄道:“是我的不是,應該派人把東西送去清暉堂,也省的雲丫頭走這一趟了。”

謝景元知道杜雪心在打趣他,只笑著不說話,倒是雲蕎不好意思了起來,蹙眉看著謝景元道:“我哪有那麽不小心。”

小夫妻間彼此的一個眼神,都跟吃了蜜糖似的,甜滋滋的。

謝景元心中自是有幾分尷尬,但面上卻還是裝作雲淡風輕,就聽杜雪心說道:“東西我都檢查過了,都是尋常的東西,一些不常用的我已經喊人收進了庫裏,這幾箱料子不錯,讓雲丫頭選一選,送去百繡閣做幾件新衣裳。”

雲蕎有了身孕,將來肚子一日大過一日的,從前的衣裳自然是不能穿了,況且他們三月中要啟程,路上還得走一個多月,這期間也沒辦法做衣裳,只能現在先準備著。

雲蕎聞言,只點了點頭,挑了幾匹顏色淡雅卻不失鮮亮的,讓丫鬟婆子們送回了清暉堂,又選了幾匹料子特別柔軟舒適的,派人送去了鎮國公府。

徐氏的肚子大了起來,可以給娃兒做小衣服了,雲蕎覺得這一胎一定是妹妹,因此送了好些粉粉嫩嫩的料子過去。

到晚送貨的人就回來了,還帶了徐氏的話回來,讓雲蕎下個月初一同她一起去金玉堂逛逛。

等到下個月初一,雲蕎也有三個月的身孕了。

到時候胎脈坐穩了,她也可以到處走動走動了。

收到了宮裏的賞賜,第二日謝景元便進宮謝恩去了。

當然,除了謝恩,謝景元也正式向皇帝提出了辭呈,打算於三月中旬,啟程回益州。

皇帝原本還說要給他重新指一塊封地的,但謝景元堅持要回益州,那裏雖然偏遠,卻是大魏的腹地,南臨雲貴、北接寧陜,位置險要。

況且……他已經在那兒呆了三年多,對那裏也有了感情。

皇帝見謝景元堅持,便也沒有再說什麽,只說日後謝景元若是想回京了,就給他寫信,他自會下詔傳他進京的。

看著謝景元離去的背影,端坐在龍椅上的皇帝終究是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薛太後疑心謝景元,他又何嘗不是,只是謝景元的所作所為,到底是洗去了自己對他的疑心了。

如今看著謝景元一臉赤誠的說要離開,皇帝心裏反倒又愧疚了幾分。

這麽好的一個侄兒,留在身邊,他心裏覺得不安穩;可就這麽走了,他又著實有些舍不得。

榮喜見自家主子這般,便開口勸慰道:“陛下若是舍不得靖郡王,以後常召他進京就是。”

皇帝嘆了一口氣,搖頭道:“益州那麽遠,常召進京,哪有那麽容易。”

一想到五皇子和七皇子也很快就要離京去往封地,皇帝越發就唉聲嘆氣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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