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一下子就跳得很快。

雲蕎覺得自己就要喘不過氣來了……難道從那個時候……

……那個時候，二哥哥就已經……？

雲蕎低下頭，任由呼吸都變得有幾分激動緊張，只把那棋子按在了自己胸口。

原來……那少的了一顆黑子，一直都在……

“杏兒，去找一個我從前做的荷包來。”將棋子握在掌心，雲蕎只低頭微微笑道。

杏兒聞言，便從雲蕎從前做針線的笸籮裏找了找，只開口道：“姑娘以前太懶怠了，都沒做好的荷包，只剩下這個做得不好看的，你不肯用的了。”

雲蕎卻沒在意，只笑著把那荷包取了過來，將那顆棋子放了進去，貼身帶著。

徐氏有了身孕，早上又忙了好一陣子，中午便歇了一會兒中覺，等她睡醒之後，聽說雲蕎已經回了碧落軒，便讓丫鬟把她請了過來。

同禧堂正廳的八仙桌上，嫁妝單子、房契、田契、還有各種櫃子宅子的鑰匙，都整整齊齊的擺在上頭。

雲蕎才走進來，就瞧見徐氏已經在靠背椅上坐著了，見她來了，便向她招手道：“雲丫頭快過來。”

桌上的東西，她只掃了一眼，也知道這些家當，只怕是母親嫁妝的一大半了。

外祖父清廉慣了，當了一輩子的官，致仕離京的時候，東西只裝了兩輛馬車。外祖母的那些東西，除了給母親的，當年分家時候也都分了。

“這是嫁妝單子，你先看一下。”徐氏說著，先把一卷裱著紅底的卷軸遞給了她，又把另外一個緞面燙金的小冊子也給了她，說道：“這是郡王府的聘禮單子，如今這兩個單子上的東西，你都收好。”

雲蕎心下忐忑，撫摸著單子的指尖都有些顫抖，低眉看一眼，便驚一下，只無語輪次道：“母親……你……你把你值錢的嫁妝都給我了，弟弟們怎麽辦？”

弟弟們還要娶媳婦呢……她一人拿這麽多可不行！

“你弟弟們還有你父親呢，還有這國公府的家業，我就只有你一個閨女，我不給你給誰？”徐氏說著，怕雲蕎心下難安，只笑著笑道：“你放心，這嫁妝單子我給老太太看過，她也沒有異議。”

徐氏頓了頓，只繼續道：“況且……你也不看看郡王府給的聘禮，國公府的嫁妝總要旗鼓相當才是。”

見徐氏堅持，雲蕎便沒再說什麽，只又看了一眼郡王府的聘禮，心中又是一驚。

皇莊、店鋪、各色名貴的蜀錦、雲錦、緙絲、妝花、皮草、山珍、不計其數……

看見雲蕎這不可置信的表情，徐氏笑了，只淡淡道：“你現在知道了……這嫁妝呀，少了我可真拿不出手。”

一想到這些東西，將來都是自己的私產，雲蕎還覺得有些暈乎乎的。

“母親……這些以後都要我管嗎？”雲蕎有些擔憂。

襄陽的閨學也有開算學，但具體到怎麽管鋪子，那就沒有這麽詳細了，直到這些東西到了自己的手上，雲蕎才真正發現，過去的那幾年，自己實在是太過養尊處優了。

“我給你的這些，除了那些每年只收租子的，你需要自己看著點之外，其他幾個地方，我都交給了秀兒的男人，她男人是國公府二管家的兒子，從小就在鋪子裏長大，這兩年幫我管著幾間鋪子，利潤都很豐厚，我就把他們兩夫妻給你了。”徐氏只笑著，又繼續交代道：“跟我過來的兩個丫鬟百靈和喜鵲，百靈嫁給了侯成，你父親離不開侯成，我就不讓她跟著你去了，你再把喜鵲和她男人帶上，也算是有了兩戶陪房了。”

徐家書香門第，沒有那麽多的仆婦，跟著徐氏嫁過來的，總共只有孫媽媽並兩個丫鬟。

雲蕎只一個勁的點著頭，心中滿是感激與不舍，此時才體味出嫁人兩個字，似乎與生離死別也沒有什麽區別。

“母親。”雲蕎擡起頭來，看著桌上一應放著的這些東西，不知道要說什麽才好。

徐氏就把那些田契房契一份份的點給她收著，又把各種鑰匙歸類，最後讓秀兒搬了一個兩尺款一尺高的樟木箱子，把東西一樣樣的放了進去。

箱子落鎖，最後的一枚青銅鑰匙便放在了雲蕎的掌心，徐氏只溫婉笑道：“希望你把好這把鑰匙，將來能當好郡王府那個家。”

在同禧堂用過了晚膳，徐氏就讓雲蕎早早的回了碧落軒，第二天便是正日了，天不亮就要起來。

新嫁娘的妝容最是費時，足要消磨一個多時辰，心裏明明知道了要早些睡覺，可挨上了枕頭，雲蕎就怎麽也睡不著了。

心裏想的都是明天會發生的一切……

謝景元要親自來接親，他身體吃不吃的消？

郡王府是不是也要擺宴席，那些人會不會讓他喝酒？

那明天晚上，是不是就是他們倆的洞房花燭夜了……

雲蕎越想越緊張，只覺得渾身都熱了起來，躺在床上都覺得十分不安。

“姑娘怎麽了？”睡在對面炕上的杏兒聽見床上的動靜，只開口問道，她都已經昏昏欲睡了，一邊打哈欠一邊說著。

“房……房裏的炭爐子是不是燒得有些熱了？”雲蕎只深吸一口氣道。

杏兒掀開了被子從炕上起來，倒了一杯茶給雲蕎送過去，只開口道：“房裏的炭火不熱啊，姑娘快睡吧，明兒還要早起，若是睡晚了，眼睛瞘?了，那可不好上妝呢！”

雲蕎接過茶杯喝了一口，還是覺得心跳得厲害，可她知道杏兒說的有道理，明天她還要打起精神，不睡覺可不行。

見自家姑娘臉頰泛紅，掌心裏都冒了汗出來，杏兒只抿嘴笑道：“姑娘這是緊張得睡不著了嗎？”

“哪……哪有？”雲蕎死鴨子嘴硬道。

杏兒就玩笑道：“別人都說，一回生二回熟，姑娘這都第二回 嫁給郡王殿下了，怎麽反倒比第一回還緊張？”

第一回 的時候……哪裏還顧得上緊張……

見雲蕎唉聲嘆息的，杏兒也沒轍了，想了想才道：“我去廚房要一盞老太太常喝的安神茶來給姑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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