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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雲蕎……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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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景元平靜無波的面上,終於多了幾分漣漪。

這兩處都是他的家,可若是一定要讓他選,他應該會回鎮國公府。

謝景元想了想,正打算推開鎮國公府的大門,卻聽那老者繼續道:“這兩個宅子裏,都有殿下想見的人,只是……一個宅子裏的已是個死人,但殿下進去,便可坐擁天下;而另一個宅子裏的,有可能活著,也有可能死了,但殿下進去,有可能能活著,也有可能連兩個時辰也活不過,更別說坐擁天下……”

尚未觸摸到門環的手頓時就定住了,老者的話,已驚出了謝景元一身冷汗。

“你的意思是……我若活著,她便要死,是嗎?”謝景元只開口問道。

“人生有所得,便有所失,這個道理,殿下應該一早就懂了……”老者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竟變得有幾分縹緲,再也聽不見任何的聲音了。

看著兩座宅子門前貼著的大紅喜字,謝景元恍然就明白了過來!

難道……這輩子……雲蕎又嫁過來為自己沖喜了嗎?

那麽……如果鎮國公府是自己的前世,靖郡王府便是自己的今生!

謝景元心下一驚,只慌忙推開了靖郡王府的大門。

一道刺目的光從門縫中直射而出,他條件反射性的用袖子擋住這刺目的光,眼前的亮白漸漸散去,謝景元幾步上前,推開擋在了自己面前的那一道房門,看見站在了繡墩上,已將脖頸套住了白綾的雲蕎。

“雲蕎……不要……不要……”昏睡中的謝景元忽然就開口喊道。

站在繡墩上的雲蕎早已經抱著必死之心。

那行蹤不定的老和尚,早已經暗中把控了一切。

也許只要她死了,一切都能回歸正位。

然而……就在她要踢翻腳下繡墩的那一刻。

那一聲“雲蕎”,好似把她從夢中喚醒了一般。

雲蕎飛快的跳下了繡墩,幾步跑到謝景元的面前,跪趴在他的床前,驚喚道:“二哥哥……二哥哥……你醒了?你……你真的醒了嗎?”

謝景元睜了睜眸子,這一聲“二哥哥”,他已等了太多年了。

方才的那一句輕喚似是用去了太多的力氣,謝景元寬厚的大掌緊緊的抓住了雲蕎的小手,再次闔上了眸子。

然而他的掌心是那麽的有力,一刻也不肯再松開,再不能讓她離開片刻。

“外頭有人嗎?快去把王妃喊來,郡王殿下醒了!”雲蕎的手被他牢牢的抓住,她知道他不願意讓自己離開片刻,但她實在是著急他的近況。

門外的小丫鬟們聽見聲音,只飛快的跑去杜雪心的房裏報信。

杜雪心一路飛奔而來,走到門口的時候才想起來雲蕎不會說話,只茫然問那小丫鬟道:“你……你說房裏有人喊你……那……那是誰喊的?”

這下連小丫鬟都楞住了,房裏除了新過門的郡王妃,也沒有別人呀?

只是……那郡王妃不是聽說是個啞巴嗎?

杜雪心見她一臉茫然的表情,也顧不得問她了,只推開門,往謝景元的新房中去。

燭臺上兒臂粗的龍鳳紅燭還亮著,杜雪心來到裏間,入目的便是穿著一襲中衣的少女,只跪在了謝景元的床前。

“……”雲蕎看見杜雪心,也是楞了楞,雖然她已經嫁進來了,可還未敬茶改口,她都不知道要喊她什麽,她遲疑了片刻,這才開口道:“您……您快來看看,方才……方才他睜眼叫我了。”

少女帶著幾分羞赧,神色中卻還有些許的緊張期盼,杜雪心走得近了,才看見自己兒子的大手,正牢牢的握著她小手。

她似是更羞了,想用力掙脫,但杜雪心只急忙開口道:“你別動,把他的手腕翻過來,我就可以看了。”

杜雪心可以確認,兒子此時是有意識的,要不然他不會把手握得這樣緊。

雲蕎便點了點頭,將另一只手覆上了他的手背,將謝景元的手翻了過來。

杜雪心按住了那手腕上的脈搏,幾日都不曾散去憂愁的眸子,竟不由自主的亮了。

脈搏比昨夜有力了許多,若是餵得藥也能吃下去的話,那就有活命的機會了!

“去把昨晚太醫開的藥再熬一碗來。”杜雪心只吩咐下去道。

她低下頭去,看見雲蕎那雙水潤的杏眼,只直勾勾的就落在了謝景元的臉上。

她的掌心一遍遍的撫摸著謝景元的手背,那人的手指便輕輕的動了動,像是在回應她給的溫柔。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情不知所以,一往而深,可以讓生者死,死者生……

“雲丫頭,你說話了,你知不知道?”杜雪心宛然一笑,這傻丫頭,只怕還不知道自己又能說話了呢?

“我……”雲蕎驚呼一聲,輕輕撫摸過自己的唇瓣,驀然回過神來。

“一定是元兒醒過來,你一時太高興了,所以沖破了心中的郁結,重新可以說話了。”

正如她當初預料的,她的病因他而起,也因他而愈。

雖是辦喜事,可整個鎮國公府,卻籠罩在一片悲戚之中。

就連尋常老是愛在自己跟前嬉皮笑臉的蕭昊焱,也是滿面愁容。

一個是從小養大的養子,一個又是聽話懂事的繼女,他哪個都舍不得。

可雲蕎這樣長跪不起的在他們跟前求著,連她這個做母親的,都不知道要怎麽勸說她。

花轎都已經走了半日了,天都黑了……

徐氏看著眼前滿目頹然的男人,只勸慰道:“國公爺,睡吧。”

蕭昊焱終究是嘆了一口氣,只朝著徐氏點了點頭,正要起身的時候,卻見徐氏飛快的跑到了門口,扶著廊下的柱子幹嘔了起來。

“你怎麽了?”蕭昊焱這才反應過來。

媳婦已經替他生過三個孩子了,再怎樣,也能看出她方才的不適是為什麽。

徐氏幹嘔不止,只等著那一股子惡心退了下去,才淡淡道:“好像是……又有了。”

“什麽時候的事情?”蕭昊焱眼角的青筋都跳了跳。

“你去秋彌之前……”徐氏頓了頓,轉頭看著蕭昊焱道:“怕你擔心,所以就沒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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