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7章 踩你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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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玉面上稍稍變色,努力回憶自己是否在哪裏見過那人。

這個人絕對不經常出現在這樣的宴席上,若是經常來,她不會不知道;這個人也必定沒有在京城的閨學中上過學,但凡是閨學的學生,也不應該有她不認識的。

既然不常來赴宴,又沒有上過閨學,那就應該是某個調入京城的封疆大吏的女兒,她坐的那個位置,可是家中有一品銜才能坐的地方。

宋明玉越想越覺得奇怪,正不知道要怎麽回答六公主,忽然就聽她開口說道:“我怎麽覺得……你跟她長得還有點像呢?”

從小,宋明玉都被說長得像父親宋瀾,她也不反感,畢竟雖然母親貴為當朝長公主,是今上唯一的同胞妹妹,但母親的長相實在算不得出眾。

倒是自己的父親,雖然現在也有三十好幾了,可還是那樣溫文儒雅、那與生俱來的文人的氣質,搭配上他那張臉,也難怪當時母親會對父親一見鐘情。

她長得像宋瀾那是人之常情,可她長得像她?

想起兄長安世顯把自己的荔枝送到她的席面上,宋明玉忽然間就蹭一下站了起來,只飛快的由雲臺走到了右側的二樓,來到了安世顯的桌案前。

“我問你,那個人是誰?”宋明玉生來驕縱,脾氣和她的母親沐宜長公主如出一轍。

宴席已畢,眾人陸續離席,樓中嘈雜聲不斷,所以大家並沒有太在意宋明玉的舉動。

但安世顯還是聽見了,波瀾不驚的眉心頓時皺了起來,只起身對宋明玉道:“你問這個做什麽?”

宋明玉已不是從前好唬弄的小姑娘了,公主府中一些不入流的傳言,她有時候也總會聽見幾句,說什麽駙馬從前還有一個原配夫人,還生過一個閨女什麽的……她小時候就聽說過,還去質問過父親,父親害怕母親,不準她說出來,給她許諾了一堆好東西,她一高興,就把這件事情給忘了。

此時再看眼前那女子,宋明玉心中的怒火便一下子燒了起來,只恨恨道:“好,你不說,那我親自去問她!”

她說著,轉身就要去尋雲蕎,安世顯嚇了一跳,只急忙就拉住了她,沖她搖了搖頭,只低聲道:“她現在是鎮國公嫡女,母親還在坐小月子,你若還顧全她的身體和臉面,最好把這事情爛在肚子裏。”

雲蕎已經和眾人出了萬福萬壽樓。

正午炎熱,用了午膳便覺得有些困倦,姑娘們有玩累的,就先告辭回府的;也有三五成群,聚在湖邊的亭子或水榭中玩葉子戲的;還有尚在閨學的在淩波水閣上開起了雅集。

蕭玉鳳和徐靜萱則去找同窗們說話去了,兩人都已經在閨學結業,遇上同窗的機會越來越少,等都成了親,將來就更沒有什麽見面的機會了。

雲蕎懶怠得動,只在靠湖的抄手游廊上納涼,跟兩人說好了,一個時辰之後,還在萬福萬壽樓的門口匯合。

這抄手游廊沿湖而建,五步一榭,十步一亭,亭中設有石臺棋桌,可供游人休憩玩耍。

抄手游廊的中間有一個斜插入湖中的荷風四面亭,此時四周都是盛開的蓮花,正是賞荷的好出去。

雲蕎正打算往那邊去看看,忽然就覺得背後輕輕的被人拍了一下,她轉過頭來,就看見一張放大了的賊眉鼠眼的臉來。

雲蕎嚇了一跳,堪堪往後退了一步,身體卻陡然撞到一個厚實的肩膀,一只手已攬住了她的腰線,雲蕎大驚,以為前後都是要冒犯自己的登徒子,也來不及細想,腦中忽然就想起了李玥交給她的防身術,只擡起腳來,一腳狠狠的踩在身後人的腳背上。

背後傳來一聲悶哼,謝景元忍不住皺了皺眉心,小丫頭片子看著嬌弱窈窕,力氣卻一點也不小。

“薛三,還不快滾。”謝景元沈聲道。

薛景泰怕謝景元,就跟老鼠見著貓似的,因為他一直都記著,那年冬狩,謝景元是怎樣滿身滿面都是鮮血的從林子裏出來的。

那些血可以是白虎的,也可以是他們任何一個人的。

薛三很快就離開了,雲蕎的身子卻僵住了,謝景元已經松開了自己,可她一低頭,就能看見謝景元穿著的那雙藏青色銀絲暗紋飛雲靴上,還留著她的腳印。

臉頰不覺發燙,雲蕎羞得轉過身去,往那湖心的亭子裏去了。

風送蓮香,雲蕎側身坐在了亭子的欄臺上,低頭看著荷葉叢中偶爾有過的錦鯉。

“方才那一招,是大嫂教你的?”國公府除了李玥,大約也沒有人會這些。

雲蕎面頰緋紅,只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視線卻再不敢往他的鞋上看去了。

謝景元便在雲蕎所坐欄臺的另一端坐了下來,雲蕎下意識的往邊上挪了挪,中間留出一個兩尺來寬的距離。

雲蕎想了想,從隨身所帶的布兜中拿出了小冊子來,翻到了她想要對他說的那一頁。

“祖母想你了,你什麽時候回國公府看看?”

纖細的指尖摩挲著上面纖巧的字跡,謝景元的整個眉心都皺了起來。

見他沈思不語,雲蕎也低下了頭,原本後面的那一頁上,她還寫了別的話,可臨走的時候,還是撕掉了。

他要做的事、他的事業、他的理想,她沒有權利置喙。

壽仁宮中,田嬤嬤替薛太後擺下了簾子,正打算服侍著她小憩片刻,就聽方才那小太監在簾外顫著聲音回道:“回太後娘娘,方才郡王殿下席上的荔枝,是送給了鎮國公府的二姑娘所用,除了郡王殿下給她送了荔枝之外,安世子、永寧侯府的三少爺,也都把自己的荔枝送給了那位姑娘。”

生怕薛太後還要追根問底,小太監索性把雲蕎那一席上那幾個水晶瑪瑙盤的來歷都盤問了出來。

天氣炎熱,雖說這壽仁宮中放著足足的窖冰,但薛太後還是有些懶怠,她正有些昏昏欲睡,猛然聽見這個稱呼,只突然就睜開了眸子。

鎮國公府的二姑娘……那不就是幾年前,安世顯帶給她看的那個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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