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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懷遠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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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清風茶館後院的雅室,眾人正圍爐而坐。

其中一個坐在主位的約莫四十出頭,穿著靚藍色綾鍛長袍、留著一副美髯的男子,正是離京二十年的懷遠侯杜鴻博。

小幾上,紅泥小火爐發出青紅的火光來,上頭的茶壺裏的茶已經開了,正蒲魯魯的響著。

但一眾人卻都神色凝重,全然沒有在意這即將要溢出的茶水來。

“依老朽之見,還是要重新徹查二十年前的東宮縱火案,只有還太子妃清白,世子才能名正言順的恢覆身份。”徐閣老一雙三角眼掃了一下在座的眾人,最後的視線落在了蕭昊焱的身上。

他倆是翁婿,只要蕭昊焱也同意他的想法,那這事情便有可行之機。

“斷不可如此!”懷遠侯只連連搖頭道:“當年舍妹出京,便是閣老您幫的忙,如今若是要重新翻案,豈不是等於把您老給揭發了出來,便是恢覆了身份,舍妹也會於心不忍的。”

“當年老朽我這麽做,便早已經預料到了今天。”徐閣老說著,只從懷中掏出了一把青銅鑰匙,因為年歲久遠,鑰匙已經微微發綠,“這是東山宏遠寺冰窖下的一處暗房的鑰匙,當年那代替太子妃的屍首,便一直保存在這裏。”

“岳父你……”

蕭昊焱大驚,還想繼續說什麽,就聽一旁的徐俊傑開口道:“父親早就在籌謀此事了,所以把二弟和三弟都調離了京城,我們原本的計劃是,由我上書揭發父親二十年前在東宮縱火案中徇私舞弊,這樣……除了父親獲罪之外,至少可以保住徐家的子嗣。”

“這……這……閣老萬萬不可。”懷遠侯忍不住開口道:“若是因此連累閣老,那此事還是從長計議的好。”

房中正爭論不休,兩方僵持不下,就連蕭昊焱幾乎都快被徐閣老給說動了,除此之外,似乎真的已沒有了更好的辦法。

門外忽然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三長兩短,是蕭昊焱和部下接頭的暗號。

懷遠侯見蕭昊焱點了點頭,只讓身側的長隨前去開門,便瞧見劉安一臉正色的從門外進來。

劉安掃了一眼房中眾人,只沖著眾人略拱了拱手,這才湊到了蕭昊焱的耳邊,小聲道:“派去山西的殺手回來了,沒有得手,送親的車隊被太行山的山匪給搶了,大姑娘不知所蹤……”

蕭昊焱微微變色,他這頭頂上的綠帽子,算是要天下皆知了。

“世子的身份……只怕很快就瞞不住了,為今之計,我們還要想其他的辦法才行了。”蕭昊焱只開口道。

雲蕎休養了兩日,身子已經好了許多,倒是徐氏這次早產又兼難產,遠比前兩次生產更辛苦幾分,老太太只命她一心一意的躺在床上好好坐月子,家裏的事務一概不需操勞,還請二太太幫忙料理。

好在孫媽媽是帶大了好幾個奶娃兒的,五少爺雖然早產了一個多月,由她細心照料,看著倒也白白嫩嫩的,並不像早產兒一樣羸弱。

雲蕎坐在母親的床沿上,又低頭看看放在徐氏身側的幼弟,細細的指尖又忍不住輕輕的戳了戳他的臉頰。

嫩嫩的,就像是一用力就會戳破的嫩豆腐一般,著實讓人十分的稀罕。

一想到母親因為擔心自己而動了胎氣,雲蕎心中十分愧疚,只握著徐氏的手道:“娘親……”

她不知道要怎麽說,也不知道要說什麽,只是眼眶早已經紅了起來。

徐氏已從蕭昊焱的口中得知了雲蕎的病因,心裏只是心疼,哪裏還會怪她,只輕輕的擦了擦她臉頰上滑落的淚來,笑著道:“你是急的、怕的是不是?”

雲蕎只是抽噎,她固然急,固然怕,可到底心裏最深處的傷痛,沒辦法和徐氏說起。

徐氏便笑著道:“傻孩子,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你父親心中有數,咱這麽大一個國公府,他絕對不會讓我們有事的,你只管放寬心,知道嗎?”

雲蕎乖乖的點了點頭,又聽徐氏道:“你祖母還不知道這事情,將來若是知道了,肯定也會傷心一場,便是我……有時候一想起來,都覺得十分難過。”

雲蕎已經止住了淚,徐氏還在坐月子,不能惹得她也傷心起來,她擦了擦眼角的淚痕,又輕輕的點了點小奶娃嫩嫩的臉頰,撒嬌道:“娘親怎麽又生一個弟弟,我還想要個妹妹呢!”

徐氏忍不住搖頭道:“我就你這一個閨女,已經夠我操心的了,再來一個,我可承受不起,還是小子好,沒有那麽多的花花腸子,只要給口吃的就成了。”

雲蕎忍俊不禁,笑著道:“娘親可別高興的太早了,那是因為他們還沒長大,等大了,娘親也一樣要操心的,又要管吃管喝、又要娶媳婦、又要奔前程、還要繼承家業,將來還不是要讓母親操心。”

“人這一輩子……可不就是這樣?”徐氏嘴角不由就勾起了幾分澀笑,拉著雲蕎的手背一遍遍的撫摸著。

都說病一場、大一場,閨女這一場病,卻著實讓她感覺到了她的成長了。

大約也是傷心了,知道從此之後,再沒有一個二哥哥,可以讓她依靠、讓她撒嬌了。

山裏的窯洞,雖說三面都不透風,但若是沒有燒上土炕,十月份的天氣,已經是徹骨的寒冷。

蕭玉嬋被蒙著眼丟在一堆柴草上,身子冷得瑟瑟發抖,她已經一整天沒有吃過任何東西了,又冷又餓,此時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忍不住就開口喊道:“是誰……是誰在外面,放我出去……”

窯洞的門吱呀一聲就開了,只聽一個中年男子帶著幾分諂媚的開口道:“張大人,這就是四當家抓來孝敬你和世子爺的。”

張元居高臨下的看著草堆上瑟縮發抖的女子,只扭頭道:“蒙著眼睛,也瞧不出是什麽姿色來,扯開了給爺瞅瞅。”

黑暗中,蕭玉嬋本能的就察覺到有人靠近,只嚇得胡亂扭動著身子,臉上的黑布卻被人一把給扯了下來。

“你們要做什麽!我是鎮國公的女兒!”蕭玉嬋只驚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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