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4章 面見太後

關燈
尚春園分為兩片,靠水一面是園林景致、靠山一面則是宮殿樓閣。

從門口進去,坐上青帷油車,向南沿著主路走出大概一裏路,才到了後殿的入口。

一路上田嬤嬤便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徐氏說著話,時不時還拿眼珠子悄悄的打量雲蕎一眼,眉心中透出的笑意就越甚了。

“顯哥兒說了,要不是有宋姑娘相助,他只怕就逃不出那兩個人販子的魔掌了。”她是過來人,自然明白安世顯心中所想,若只是感激對方姑娘救命之恩,讓太後娘娘多賞一些珠寶首飾,也就夠了,可偏偏要讓太後請她們進宮,當著面再誇讚一番,這是個什麽心思,那可真是司馬昭過街,人盡皆知了。

安世子年紀小小,心眼倒是不小了。

只是薛太後一向寵愛這個外孫,又兼他年少體弱,是在宮裏從小養著的,感情更是不一般,因此他說什麽就是什麽,前幾日下了一道懿旨,便傳了她們娘倆過來。

徐氏這一路上已然淡定了許多,況且身邊還有李玥和雲蕎陪著,聽田嬤嬤提起那件事情,心中卻又後怕了幾分,只不覺就握住了雲蕎的小手,見她掌心微微有些汗濕。

雲蕎擡起頭,看見母親溫柔堅定的眸色,方才湧上心頭的幾分緊張也漸漸的散去了。

太後所住的壽仁宮。

安世顯有些心不在焉的欣賞著幾樣太監呈上來的壽禮,時不時往殿外看一眼。

薛太後見他這般急不可耐的樣子,心下不覺好笑。

她這外孫,自從上回被人綁架之後,愈發就變得早慧了起來,原本就內斂的性子更是變的滴水不漏,唯獨在這件事情上頭,還有幾分孩子氣。

也罷了,大約是那位姑娘確實如他所言,是個聰明又討人喜歡的丫頭,若是年紀相仿,將來定下親事,也算是全了他的一片癡心了。只是鎮國公一向不好說話,只怕將來少不得還要她親自出馬。

“田嬤嬤已經去接了,就這麽一會兒,顯哥也等不及了?這可不像是你的性子。”薛太後只笑著道。

安世顯微微有些汗顏,自從元宵節在大街上偶遇上了雲蕎,已經過去了一個半月了,他還記得當日他撞飛了她的一串糖葫蘆。

“外祖母。”安世顯有些不好意的開口,他這廂正還想辯解幾句,就聽見門外小太監回道:“太後娘娘,駙馬爺來了。”

他怎麽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了?

安世顯面色稍變,見宋瀾已經進了大殿,只朝他拱手道:“父親。”

宋瀾稍點了點頭,雖然安世顯按規矩喊他父親,可他究竟不敢擺父親的架子,只朝他點頭道:“原來世子還在這裏,外頭游客已經多了,我還當世子已經去園子裏玩去了。”

“他在這裏等著他的小相好呢!”薛太後只揶揄道,隨即又正色問宋瀾:“你有什麽事情,就說吧。”

宋瀾便開口道:“回母後,午後閨學慶典,領宴之處,母後是想在萬福萬壽樓、還是在尚春湖上的淩煙水閣?”

這兩處都搭著戲臺,唯一的不同之處就是,萬福萬壽樓眾人可以坐在樓上看表演,但淩煙水閣的話,地方就比較小,容不下這許多人,要另外搭了涼棚供女眷們休憩。

但淩煙水閣風景秀麗,水閣外的戲臺更是三面環水,妙齡的少女在戲臺上翩然起舞,仿若洛神下凡、翩若驚鴻。

薛太後想了想,只開口道:“還是去淩煙水閣吧。”

宋瀾點頭稱是,稍稍退後兩步,正預備退下打點布置,就聽見門外小太監傳話道:“秉太後娘娘,鎮國公夫人並他家二小姐過來了。”

宋瀾腳步一滯,面上驚惶一閃而過,聽著耳邊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只強忍著轉頭看一眼的沖動,驀然的掃過徐氏從自己身側擦肩而過的衣裙。

只聽那人向著太後娘娘盈盈拜道:“臣妾給太後娘娘請安。”

這樣的嬌聲細語、這樣的溫婉柔順,是他無數次午夜夢回所心心念念的人啊!

宋瀾只覺得自己再也忍不住,正要擡起頭來,只聽薛太後開口道:“駙馬怎麽還不下去?還有什麽話沒回嗎?”

“兒……兒臣這就告退……”宋瀾終是沒有勇氣再擡起頭,只深深的作了一揖,弓肩縮背的緩緩退了下去。

聽見這句話的徐氏身子微微一滯,握著雲蕎指尖的手心又緊了緊,終究是緩緩的平靜了下來。

“給太後娘娘請安。”有了徐氏的鼓勵,雲蕎倒是不那麽害怕了,況且對於宋瀾,她從來都是怨恨多餘懼怕,因此即便聽說他在場,她也只是擔心徐氏更多一些。

“都免禮吧。”薛太後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上位者所特有的氣度和雍容,轉身吩咐道:“鎮國公夫人是雙身子,給她看座。”

徐氏謝過了恩典,這才在一旁宮女送上來的椅子上稍稍坐了下來。

雲蕎乖巧的佇立在她身側,垂眸斂目,不發一言。她雖然活了兩輩子,但從來沒有見過薛太後,況且……這薛太後還是沐宜長公主的生母,在她心中,有時候便認定了她是更可怕的存在。

“顯哥兒,宋姑娘來了,你怎麽反倒不說話了呢?”薛太後只笑著道。

小丫頭確實長得挺好看的,只是一直低著頭,她也沒太瞧清楚,但就沖著這乖巧懂事的模樣,倒也很惹人疼愛。

安世顯頗不好意思的喚了一聲“外祖母”,見宋瀾退了下去,只稍稍的松了一口氣。

他喊了雲蕎進宮,是想讓薛太後能先見見她,念在她曾救過自己的份上,對她先產生幾分好感和疼愛,那麽到時候就算徐氏和宋瀾的關系被翻出來,雲蕎的身世瞞不住了,至少看在薛太後的份上,母親也不會再對她有太大的敵意。

前世種種尤然在心,少女淒楚的哭聲,尤然在耳;他那時候便是一副沒有心腸的畫卷,也曾為她哀嘆心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