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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梅花為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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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靜怡急得腦門冒汗……

她也怕疼……可除了怕疼……她好像也挺怕遇上那個人的。

這國公府的爺們,也不知怎麽就讓她覺得都有些害怕。之前明明覺得五爺還好些的,可如今他的腿不能走路了,每每瞧見他臉上那似是生無可戀的表情,便讓她也覺得心裏難受了幾分。

“我……”心下還有些遲疑,程靜怡一時不知道要怎麽辦,就聽老太太說道:“去吧,別說你也怕疼,也諱疾忌醫?”

“程表姑……”雲蕎見她面上有松動了,只又拽著她的袖子搖了搖,一臉的可憐巴巴。

程靜怡實在不忍心了,便蹙著眉心點了點頭。

老太太頓時心情大好,等兩人都吃完了,只派了大丫鬟雙喜親自把兩人送去了退思齋,自己難得坐下來,又喝了一碗撒湯,吃了兩個素蒸餃。

退思齋裏頭,蕭靖遠也才剛陪著蕭昊然用了早膳。

一早雲蕎就遣了丫鬟來給他報信,說吃了早飯,她就要把程表姑給帶來。

蕭靖遠哭笑不得,這丫頭做紅娘做上癮了,還把他一起給拉下水了,讓他一早過來陪五叔吃早飯,倒顯得他們有什麽大陰謀似的。

“你今天不去練武場了嗎?”蕭昊然見蕭靖遠沒有要走的意思,只開口問道。

“不……不去了。”蕭靖遠只裝作隨口道:“大節下的,我今日休息,推五叔你出去走走吧。”

蕭昊然微微一笑,嘴上卻道:“你是怕一會兒那丫頭過來,我手中弄疼了她?”

“……”蕭靖遠蹙眉,只否定道:“沒有。”

“切……”蕭昊然冷笑了一聲,也不去否認,只開口道:“那走吧。”

叔侄倆推著輪椅來到院中,院裏的積雪早已經掃清了,只有梅花枝頭上還殘留著一些積雪,冷雪的清幽夾雜著梅花的馨香,越發讓人覺得神清氣爽。

太陽如金芒一般透過梅枝落到了蕭昊然的身上。光影交錯之下,坐在輪椅上的人微微有些出神。

“五叔,你養不養梅花,我幫你折一枝供起來?”蕭靖遠在梅樹下轉悠,看見一枝開的極好的,正預備著要伸手去折,就聽見有丫鬟從垂花門外進來回話道:“五爺,二姑娘和程姑娘過來了。”

蕭昊然稍稍一楞,擡頭就看見一個穿著鵝黃色對襟褙子、雪白色流仙裙的窈窕女子,正牽著一個小姑娘往裏頭來。

她今兒的這身打扮,卻是像足了那枝頭上的梅花一般,清麗絕倫、仿佛走近一些,都能嗅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幽香。

蕭昊然很快就垂下了頭去,昨夜貿然答應了讓她過來,他還覺得自己有幾分莽撞,正暗暗自悔,可這時候人真的來了,倒也沒了那種感覺,只是仍舊有那麽些無可奈何。

老天爺早已經習慣了跟自己對著幹,蕭昊然心下苦笑。

“五叔!”雲蕎才進垂花門,就看見他們兩人在院中散步,便三步並作兩步的跑了過去,又擡頭問蕭靖遠道:“二哥哥,你在做什麽?”

“我看這梅花開的好,想折一枝養五叔房裏。”蕭靖遠隨口回了一句,索性道:“你來看看,這兩枝哪一枝更好看些?”

雲蕎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擡頭看了眼。

此時程靜怡也跟了過來,便也跟著看擡頭看了兩眼,就想起醉月軒還養著的那一枝梅花。

那梅花養了一個多月,如今花骨朵也沒剩下幾個了……她只是舍不得扔。

秀氣的眉心不自覺就擰了,程靜怡垂下眼眸,視線從蕭昊然的身上不經意的掃過。

雲蕎覺得兩枝梅花都好看,便讓蕭靖遠都折了下來,等眾人回了房中,才發現蕭昊然的房裏只有一個天青色細頸梅瓶。

“這一枝沒地方養了……”雲蕎蹙了蹙眉心,忽然就想了起來道:“程表姑房裏的梅花好像謝了,不如就把這一枝拿去回養著吧!”

程靜怡一進這院門就局促不安,見雲蕎喊她,也沒來得及細想,就點頭答應了下來。

雲蕎心裏暗暗高興,說怕這花沒了水,在房裏會被炭火熏蔫巴了,只喊了個小丫鬟,一徑就送去醉月軒。

蕭昊然看她忙個不停,哪裏像是來治傷的,只蹙眉道:“小丫頭片子,你手腕不疼了?”

“疼,怎麽不疼!我今早還是疼醒的呢!”雲蕎哭笑不得,差點兒把正事忘了,只忙就把一截袖子給挽了起來,讓蕭昊然看她的傷處。

蕭昊然自己轉著輪椅去了五鬥櫃旁,程靜怡見他想要夠那上面的藥箱,只忙走過去道:“我幫你。”

她這話一說出口,頓時又覺得有些後悔,但凡身體受傷之人,肯定是希望別人把他當常人一樣對待,她這麽說,只怕會反而傷了他的自尊。

蕭昊然果然楞了一下,藥箱就在五鬥櫥上放著,他伸手夠一下,也不是拿不到,只是……在外人看來,這樣簡單的事情,他卻做得如此艱難……

“多謝。”終究是有幾分生自己的氣,蕭昊然偏過頭,重新轉動輪椅,只坐到了雲蕎的跟前,獨留下程靜怡一個人,戰戰兢兢的從藥箱中,把那藥油取了出來。

少女指尖纖細,將那一瓶藥油遞到他的手中,蕭昊然頭也沒擡就接過了,正要去看雲蕎的手腕,卻聽小丫頭道:“五叔先給程表姑看,我怕疼,能不能等等看我的?”

“……”蕭昊然的眉心幾不可見的皺了皺,卻是轉頭對程靜怡道:“你坐下我看看。”

他沒有擡頭,只將藥油放在了一旁的茶幾上,程靜怡也不敢答應,便照著他的意思坐在了雲蕎對面的椅子上,挽起袖子,將一段仍舊帶著淤青和紅腫的手腕給露了出來。

一看就是不會搓藥油……

蕭昊然擰了擰眉心,連頭也沒擡一下,只將藥油倒了幾滴在掌心,兩手搓熱了,用大掌握住了那一截臂膀,這才開口道:“忍著點。”

程靜怡的另一只手,早已經緊張的在袖中握緊了拳頭。

略帶著幾分粗劣的大拇指從手腕上按下去,她頓時疼得整個後背都濕了,只正襟危坐在椅子上,卻不敢發出半點兒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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