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0章 回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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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子說著,只把藥油遞給了周媽媽,自己仍舊提著熱水往凈房去。

周媽媽收了瓷瓶,心下卻暗暗有幾分疑惑,難道老太太知道她們姑娘受傷了?要不然怎麽大半夜的,巴巴的差人送一瓶藥油來呢?

可是也不對啊,老太太那邊,凡事有什麽東西送來,那都是要親自交到她們姑娘面前的,這藥油雖然不貴重,可就這麽放在門口的臺階上,萬一哪個老婆子不留神一腳踢翻了,那豈不是糟蹋了嗎?

周媽媽心裏便是有一百個疑問,如今也問不到人了,好在藥油算是拿到手了,她進了門,見程靜怡正在卸頭上的簪環,便忙上前道:“姑娘,藥油有了,我先提姑娘揉一揉吧。”

程靜怡就把袖子又重新挽了起來,見周媽媽搓熱了藥油就要擦上來,她有些緊張道:“媽媽你好歹輕一點。”

她從小就怕疼,摔著跌著都要哭一陣子,今日這一下,她原憋的眼圈都紅了,好不容易才忍住了,這會子又要揉搓,肯定還要更疼。

“姑娘既怕疼,怎麽就把手腕弄成這樣了?”周媽媽一只手才搭上去,就疼得程靜怡兩個眼睛冒水花了,只眼淚汪汪道:“我就是自己不小心嘛!”

周媽媽見她這副樣子,又是心疼又是感慨,稍稍小了點揉搓的力度,只語重心長道:“姑娘如今大了,可不能再動不動就哭了,以前總有老爺太太護著,如今可還有誰能護著姑娘。”

老人家說著,不覺就落下淚來,想了想又道:“等姑娘安頓了下來,我也要回老家尋我那不成器的兒子去了,姑娘你自己可要保重啊!”

程靜怡一句話也不說,只是無聲的落淚,那淚珠子滴在她那紅腫的手腕上,隨著藥油一起被揉散。

她已經說不清是手上更疼,還是心裏更疼,只是忍不住聳動著肩膀,最後還是不爭氣的,用手死死的擦了擦臉上的淚痕。

“姑娘快別哭了,大過年的,也不興這樣,況且國公府這陣子本來就三災八難的,你再整日裏哭哭啼啼的,越發顯得不吉利了。”周媽媽見她這般,只急忙勸慰道:“都是我的不是,又說起了讓姑娘傷心的事情。”

“媽媽,你說的沒錯。”程靜怡咬了咬唇瓣,抽噎道:“我知道我自己沒用,表姨母接了我來,原是為我好的,我可自己不爭氣;父母指望著我能給家裏帶些好處,可我又做不到。”

“姑娘啊!”周媽媽只嘆息道:“你呀,就是忒好性兒,又軟弱。”

說著只十分恨鐵不成鋼,手上又使大了力氣,只疼得程靜怡一疊叫了好幾聲,委屈巴巴的看著她。

年節裏事情多,初一老太太帶人進宮朝賀之後,後面便是各親友家請喝年酒。

初二初三兩日都是在西府裏頭,初四在家歇了一日,初五接財神,到了初六這一日,便是徐家請年酒,老太太就帶著徐氏夫婦並雲蕎,一起往徐家去了。

徐夫人有一陣子沒有見到徐氏和雲蕎,見她們回家,高興的無可不可,整個延壽堂比過年當天還熱鬧。

老二徐俊豪也正好年底回京述職,這幾日正忙著到處應酬,聽說國公爺姐夫要來,只乖乖的在家裏待著,三個舅爺一個也沒出門。

他不過就離開京城一年多,父母就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姐姐,還嫁給了鎮國公當國公夫人,他一個七品的小縣令如今成了鎮國公的舅爺,往日常給他使絆的胥吏,如今對他也越發恭敬了幾分。

男人們在外頭喝酒議事,男孩子們也在外院擺了一桌,都是相仿的年紀,閑聊起來便格外有話題。

“後來你們走了,冬狩也沒啥意思了。”徐俊傑的長子徐文耀只開口道:“那姓薛的後來還打了一只老虎兩頭熊,陛下還賞了他不少東西。”

蕭靖遠面上波瀾不驚,只是端著酒杯的手指越發的指節發白,他一擡頭,將杯中的酒飲盡了,臉上神色就多了幾分肅然。

徐夫人不讓孩子們喝酒,給他們預備的是果子酒,蕭靖遠一杯下肚,轉頭問徐子鳴道:“徐兄,有沒有別的酒?”

那徐家倆兄弟原也常偷大人的酒喝,早已是駕輕就熟的,見蕭靖遠也這麽問,只一個勁點頭道:“有,有,你等著!”

換上了烈酒,喝起來的感覺也不同了,兩杯酒下肚,眾人的話越發多了,二少爺徐子游便開口道:“今兒祖父還去了李首輔家,李首輔的那個庶女便是今日嫁給那個姓薛的!”

從賜婚到成婚,連一個月的時間也沒有,只怕這親事,早已經暗中定下了許久,賜婚……不過就是要彰顯出皇室對薛李兩家的厚愛罷了。

蕭靖遠聽了越發生氣,一連又灌了兩杯酒下肚。

延壽堂裏頭,筵席剛剛才撤下,周氏命丫鬟婆子重新擺了茶果點心,眾人坐下閑聊。

徐夫人正和老太太聊得高興,徐氏如今已有四五個月的身孕,眼看著就顯懷了,兩老便對著那不大的肚子猜測,這裏頭到底是個男孩呢?還是個女孩?

“依我看,這一胎一定是男的,生男孩肚子尖,生女孩肚子圓,晚吟從後頭都看不出懷孕的,肯定是生男孩兒。”徐夫人只笑著道。

老太太心裏也希望徐氏能生個男孩,可她又有幾分擔心,若真是男孩,徐氏是蕭昊焱明媒正娶的國公夫人,她的兒子才是蕭昊焱名義上的嫡子,到時候徐家人若是爭起來,蕭靖遠的處境可就尷尬了。

這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哪個都喜歡,哪個都心疼,只是……若真到了那一天,徐家若是當真提出來,這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老太太眸中的憂色一閃而過,只又跟著笑道:“不拘是男孩還是女孩,我都喜歡,這一胎男孩,下一胎咱再生個閨女;若這一胎是個閨女,那下一胎再生個兒子,都是一樣的。”

徐氏聽著老人家們打趣,臉頰微微泛紅,嫂子周氏就拉著她的手笑道:“二妹習慣了就好,老人家就是這樣,巴不得我們一年生一個,他們含飴弄孫,享天倫之樂,我們就辛苦些了。”

徐氏只點了點頭,見雲蕎正和幾個表姐們說話,這一陣子過年玩樂的多了,她倒是看上去又開朗了幾分。

周氏就湊過頭來問徐氏道:“國公爺不是還有一個庶女嗎?怎麽今兒沒一起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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