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長兄如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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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成派去威烈侯府的下人也已經回來了。
見蕭昊焱回來，正要上前回話，那人卻擺了擺手，先開口道：“即刻啟程，有事情路上再說，先去把五爺弄上車。”
從石湫回京差多有七八十裏路，過來時跟著皇帝的鑾駕自然走的慢，但現在若馬上出發，還能趕在宵禁之前進城。
蕭昊焱來到蕭昊然房間的時候，那人剛剛打翻了一盞丫鬟送進來的湯藥，漆黑的藥汁撒了一地，破碎的瓷片更是飛濺的到處都是。
丫鬟半跪在地上收拾著殘局，兩條眉毛擰成個川字，一張臉都皺到一起去了。
從前五爺是國公府最好伺候的主子，可現在……
丫鬟敢怒不敢言，咬著唇瓣把碎瓷片撿到托盤裏，一擡頭就看見蕭昊焱站在了門口。
“國公爺……”
怕驚動了蕭昊然，丫鬟大氣不敢喘的小聲開口。
“下去吧。”
蕭昊焱不等她把東西都收拾幹凈了，只讓開了門口的道兒，丫鬟便小心翼翼的端著托盤退了出去，臨到了門外，這才松了一口氣。
如今倒覺得，國公爺板著的臉，也比從前看上去順眼了幾分。
蕭昊然面無表情的靠在床上，指節下的床單被撕成了條狀，見蕭昊焱進來，臉上仍舊沒有任何表情。
一整日懸著的心和在行宮受的薛貴妃的氣，忽然在看見這樣一張臉的時候就崩不住了。
蕭昊焱幾步走到蕭昊然的面前，拽住他胸前的衣襟將他從床上提起來，怒火沖天道：“不過就是斷了一條腿罷了，又不是做不成男人了！你擺出這副要死要活的樣子給誰看？”
從小到大，蕭昊焱從來沒有對自己這個弟弟發過這樣大的火，即便是他偷偷離家出走的前一天，也不過就是做做樣子，怒斥了他一頓而已。
然而此時此刻，他是真的生氣了，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好好的一個蕭家好男兒，為了那樣一個女人，弄成現在這個樣子。
胸口的怒火似是無法紓解一般，蕭昊焱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眼眶竟然不自覺濕潤了起來。
猶記得當年邊關傳來噩耗，父親和兄長都陣亡在了野狼谷。
那時候他眼中的淚就要落下，卻在看見懷中比自己小的蕭昊然哭成淚人的時候，生生的忍了回去。
沒有了父親和兄長，從今往後，他便是他的父親和兄長。
但他終究沒有承擔起一個做父親和兄長的責任。
一滴淚，毫無預警的從眼眶滑落，滴在了蕭昊然蒼白茫然的臉上。
滾燙的觸覺，卻叫那人忽然瘋了一樣，一把抱住了蕭昊焱，嚎哭道：“三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你不要這樣！你不要這樣！”
這是他的三哥，是曾經跟自己說過，男子漢大丈夫，寧可流血流汗，也絕不流淚的三哥。
是在他懵懂之年，就憑一己之力支撐起鎮國公府門楣的三哥啊！
蕭昊焱拽住蕭昊然領口的手緩緩松開，布滿老繭的掌心裏，還殘留著為了救他而磨破了皮的傷口。
他低頭看了眼抱著自己的兄弟，還像幼時一般，一有什麽傷心事，就撲到自己懷中痛哭起來。
後來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他就變了，變得有幾分吊兒郎當、三不著兩。
也因此，在他提出要去投軍的時候，他也只是表面上阻攔了一下，私底下卻早早的為他打點好了一切。
“你的傷，我一定會想辦法幫你治好。”蕭昊焱拍了拍他的肩膀，只鄭重的開口道。
月池行宮，薛貴妃的寢房內，小宮女有一搭沒一搭的用美人錘替她敲著小腿。
房中的暖爐燒得很旺，薛貴妃有些懶懶的打了個哈欠，聽見門外小太監回話道：“回貴妃娘娘，四皇子和薛世子來了。”
薛貴妃從榻上起身，就瞧見四皇子謝景衍和薛景瑞兩人正從簾外進來。
身上的鬥篷雖已經卸了，但周身還冒著寒氣，薛貴妃只伸出一只手來，招呼四皇子坐到她的榻上，伸手暖了暖他猶然冰涼的臉頰，這才開口道：“皇兒下午又出去狩獵了？”
“沒有，外面下雪了，表兄說趁著明兒雪沒化開再去，能獵好多小東西。”
謝景衍習慣了母親的溺愛，肆意享受著她的溫柔慈愛。
薛貴妃便擡眸掃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薛景瑞，這才松開了懷中的謝景衍，笑道：“我和你表兄還有事要商量，你先回去休息吧。”
謝景衍起身，朝著薛貴妃作了一揖，這才開口道：“那孩兒就先告退了。”
薛貴妃點了點頭，眸中滿是慈愛，只等謝景衍退出了簾子，那眼中的慈色和笑意便一點點的散去了，眉心微蹙，神色中透出幾分冷肅來。
仍侯在一旁的薛景瑞便笑著迎了上去道：“姑母傳侄兒進來，可有什麽吩咐？”
“哼……”薛貴妃冷哼了一聲，眼神冷冷的掃過薛景瑞，只開口問道：“我問你，蕭家老五是怎麽摔下懸崖的？”
她這個侄兒，行事囂張毒辣，她問過了傳話的太監，蕭昊然墜崖的地方在廣濟寺的後山，那裏是威烈侯府下榻的地方。
“姑母這是在懷疑我？”
薛景瑞佯裝驚訝，只反問道：“我還想知道呢，大半夜的，蕭五跑去那裏做什麽？”
“不是你做的？”
薛貴妃蹙眉追問，挑著眉梢一眼不眨的看著薛景瑞。
薛景瑞搖了搖頭，臉上越發透出幾分委屈的表情來，只狡辯道：“我在姑母心中便這般不堪？”他說著，已跪到了薛貴妃的跟前，從宮女的手裏接過了美人錘。
那人正預備著要捶下去，卻被薛貴妃攔住了道：“行了，少在我跟前演戲，威烈侯府大姑娘的事情，你自己去跟你父母交代。”
薛景瑞眼神一動，盯著手裏的美人錘凝神片刻，只幽幽開口道：“一個不要臉的蕩婦罷了，還用什麽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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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蕭昊焱回來，正要上前回話，那人卻擺了擺手，先開口道：“即刻啟程，有事情路上再說，先去把五爺弄上車。”
從石湫回京差多有七八十裏路，過來時跟著皇帝的鑾駕自然走的慢，但現在若馬上出發，還能趕在宵禁之前進城。
蕭昊焱來到蕭昊然房間的時候，那人剛剛打翻了一盞丫鬟送進來的湯藥，漆黑的藥汁撒了一地，破碎的瓷片更是飛濺的到處都是。
丫鬟半跪在地上收拾著殘局，兩條眉毛擰成個川字，一張臉都皺到一起去了。
從前五爺是國公府最好伺候的主子，可現在……
丫鬟敢怒不敢言，咬著唇瓣把碎瓷片撿到托盤裏，一擡頭就看見蕭昊焱站在了門口。
“國公爺……”
怕驚動了蕭昊然，丫鬟大氣不敢喘的小聲開口。
“下去吧。”
蕭昊焱不等她把東西都收拾幹凈了，只讓開了門口的道兒，丫鬟便小心翼翼的端著托盤退了出去，臨到了門外，這才松了一口氣。
如今倒覺得，國公爺板著的臉，也比從前看上去順眼了幾分。
蕭昊然面無表情的靠在床上，指節下的床單被撕成了條狀，見蕭昊焱進來，臉上仍舊沒有任何表情。
一整日懸著的心和在行宮受的薛貴妃的氣，忽然在看見這樣一張臉的時候就崩不住了。
蕭昊焱幾步走到蕭昊然的面前，拽住他胸前的衣襟將他從床上提起來，怒火沖天道：“不過就是斷了一條腿罷了，又不是做不成男人了！你擺出這副要死要活的樣子給誰看？”
從小到大，蕭昊焱從來沒有對自己這個弟弟發過這樣大的火，即便是他偷偷離家出走的前一天，也不過就是做做樣子，怒斥了他一頓而已。
然而此時此刻，他是真的生氣了，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好好的一個蕭家好男兒，為了那樣一個女人，弄成現在這個樣子。
胸口的怒火似是無法紓解一般，蕭昊焱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眼眶竟然不自覺濕潤了起來。
猶記得當年邊關傳來噩耗，父親和兄長都陣亡在了野狼谷。
那時候他眼中的淚就要落下，卻在看見懷中比自己小的蕭昊然哭成淚人的時候，生生的忍了回去。
沒有了父親和兄長，從今往後，他便是他的父親和兄長。
但他終究沒有承擔起一個做父親和兄長的責任。
一滴淚，毫無預警的從眼眶滑落，滴在了蕭昊然蒼白茫然的臉上。
滾燙的觸覺，卻叫那人忽然瘋了一樣，一把抱住了蕭昊焱，嚎哭道：“三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你不要這樣！你不要這樣！”
這是他的三哥，是曾經跟自己說過，男子漢大丈夫，寧可流血流汗，也絕不流淚的三哥。
是在他懵懂之年，就憑一己之力支撐起鎮國公府門楣的三哥啊！
蕭昊焱拽住蕭昊然領口的手緩緩松開，布滿老繭的掌心裏，還殘留著為了救他而磨破了皮的傷口。
他低頭看了眼抱著自己的兄弟，還像幼時一般，一有什麽傷心事，就撲到自己懷中痛哭起來。
後來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他就變了，變得有幾分吊兒郎當、三不著兩。
也因此，在他提出要去投軍的時候，他也只是表面上阻攔了一下，私底下卻早早的為他打點好了一切。
“你的傷，我一定會想辦法幫你治好。”蕭昊焱拍了拍他的肩膀，只鄭重的開口道。
月池行宮，薛貴妃的寢房內，小宮女有一搭沒一搭的用美人錘替她敲著小腿。
房中的暖爐燒得很旺，薛貴妃有些懶懶的打了個哈欠，聽見門外小太監回話道：“回貴妃娘娘，四皇子和薛世子來了。”
薛貴妃從榻上起身，就瞧見四皇子謝景衍和薛景瑞兩人正從簾外進來。
身上的鬥篷雖已經卸了，但周身還冒著寒氣，薛貴妃只伸出一只手來，招呼四皇子坐到她的榻上，伸手暖了暖他猶然冰涼的臉頰，這才開口道：“皇兒下午又出去狩獵了？”
“沒有，外面下雪了，表兄說趁著明兒雪沒化開再去，能獵好多小東西。”
謝景衍習慣了母親的溺愛，肆意享受著她的溫柔慈愛。
薛貴妃便擡眸掃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薛景瑞，這才松開了懷中的謝景衍，笑道：“我和你表兄還有事要商量，你先回去休息吧。”
謝景衍起身，朝著薛貴妃作了一揖，這才開口道：“那孩兒就先告退了。”
薛貴妃點了點頭，眸中滿是慈愛，只等謝景衍退出了簾子，那眼中的慈色和笑意便一點點的散去了，眉心微蹙，神色中透出幾分冷肅來。
仍侯在一旁的薛景瑞便笑著迎了上去道：“姑母傳侄兒進來，可有什麽吩咐？”
“哼……”薛貴妃冷哼了一聲，眼神冷冷的掃過薛景瑞，只開口問道：“我問你，蕭家老五是怎麽摔下懸崖的？”
她這個侄兒，行事囂張毒辣，她問過了傳話的太監，蕭昊然墜崖的地方在廣濟寺的後山，那裏是威烈侯府下榻的地方。
“姑母這是在懷疑我？”
薛景瑞佯裝驚訝，只反問道：“我還想知道呢，大半夜的，蕭五跑去那裏做什麽？”
“不是你做的？”
薛貴妃蹙眉追問，挑著眉梢一眼不眨的看著薛景瑞。
薛景瑞搖了搖頭，臉上越發透出幾分委屈的表情來，只狡辯道：“我在姑母心中便這般不堪？”他說著，已跪到了薛貴妃的跟前，從宮女的手裏接過了美人錘。
那人正預備著要捶下去，卻被薛貴妃攔住了道：“行了，少在我跟前演戲，威烈侯府大姑娘的事情，你自己去跟你父母交代。”
薛景瑞眼神一動，盯著手裏的美人錘凝神片刻，只幽幽開口道：“一個不要臉的蕩婦罷了，還用什麽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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