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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雲蕎接世子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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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還下著雪,所以徐夫人讓丫鬟拿了雲蕎的鬥篷過來。

還把一個包著大紅猩猩氈的鏤空銅手爐遞給了她道:“外頭冷,自己留神抱著,別凍著手了。”

雲蕎點了點頭,等丫鬟幫她系好了鬥篷帶子,就跟著孫媽媽往外頭去了。

雪已經陸陸續續的下了兩天,屋檐上、樹枝間、花圃裏都積了有一尺厚,只有抄手游廊上今兒一早就清掃了幹凈,並不見有什麽潮濕的,只有偶爾幾個泥腳印,應該是打了雪仗的小丫鬟們不經意間留下的。

雲蕎跟著孫媽媽出了垂花門,外頭夾道裏的風就大了點。

孫媽媽低頭看了一眼雲蕎凍得通紅的小臉,有些後悔讓她跟著自己一起出來了。

“雲姐兒就在二門裏頭的游廊上等著吧,外頭風怪大的。”孫媽媽只開口道。

雲蕎搖搖頭,這都已經走了一半了,方才去請的丫鬟肯定已經到了門口,說不定都已經把人領進來了。

她探著脖子往前一看,果然見丫鬟領著蕭靖遠和李媽媽已經往這邊來了。

兩人身後還跟著兩個挑著紅漆箱籠的粗使婆子,那箱子上蓋著一塊火紅色鑲金邊的喜帕,在風雪中一路飄飄晃晃的,甚是好看。

青瓦灰墻之間,蕭靖遠穿著一件佛頭青的緙絲鑲貉子毛的大氅,越發顯得身如翠竹、高挑挺拔。

身後的丫鬟替他打著傘,但仍有幾片雪花落在了他的肩頭上。

雲蕎不由就放慢了腳步,等著他們走過來。

說來也是奇怪,雲蕎自己被冷風一吹,臉就凍得紅屁股一樣,可蕭靖遠那張臉,這麽大風大雪中吹了老半天,卻越發變得白皙了幾分,襯得他唇瓣反而越發紅潤。

雲蕎看見蕭靖遠,早就忘了之前出門時的忐忑,興奮的朝他招了招手,可誰知那手爐原是大人用的尺寸,她本來兩手抱著,如今空出一只手來,一下子就沒抱穩,從她懷中軲轆一下,就滾到了地上。

圓型的手爐,落地時正好豎著,於是乎一路向前滾,直滾到蕭靖遠的面前,才停了下來,側翻躺在了地上。

“哎呀,我的手爐!”雲蕎一驚,早忘了去喊人了,只關心自己的手爐。

蕭靖遠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沾著些許雪水的手爐,又擡頭看了一眼雲蕎。

小丫頭今天穿了一件正紅色鑲白狐貍毛的大氅,戴上了風帽,只有一張圓臉露在外面,紅撲撲的,越發像年畫上貼的善財童子了。

她的視線起先也是在手爐上的,但見蕭靖遠沒有想要幫她撿起來的樣子,也就擡頭看著那人。

兩人同時都莫名有些心虛。

雲蕎心虛,是因為自己做了那麽多造孽的事情,每次見到蕭靖遠,都從潛意識中感到自己罪孽深重。

但蕭靖遠心虛,他卻找不到任何的原因,只是每次在雲蕎這樣一眼不眨看著他的時候,心口就會有一種隱隱的不安。

他自己根本就說不清楚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本以為有大半個月沒見她了,再見她可能就好了,可剛才的那個一對視,還是讓他認清了現實。

那種感覺還在。

蕭靖遠稍稍偏開視線,選擇不與雲蕎對視,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那手爐上,嘴角卻不經意勾出一絲笑來。

才多大,就抱這麽一個大手爐出來,不摔了才怪。

笑著笑著,蕭靖遠彎腰,伸手把那手爐給撿了起來。

不錯,是正適合自己的尺寸。

他這一路過來,李媽媽坐的是馬車,他可是自己騎的馬,這時候手心還真有些冷得發僵呢。

雲蕎見他絲毫沒有任何負擔的就把手爐捧在了掌心,臉上皮笑肉不笑道:“世子哥哥,我就是……就是特意拿了手爐給你捂手的,太大了,我都捧不住,不信你問孫媽媽。”

一旁孫媽媽聽完這話,笑容在臉頰邊僵了僵,隨即從善如流道:“正是呢,雲姐兒怕世子爺路上冷,特意帶了手爐出來。”

雲蕎一個勁點頭,心裏還有幾分心虛。

蕭靖遠卻只是笑笑,什麽話都沒有說。

都被她騙好幾回了,要還像從前一樣,她說什麽信什麽,那他以後還有什麽臉當她的兄長?

“手爐不錯,很暖和,有心了。”

等雲蕎乖乖的跟在了自己的身側,他才不緊不慢的開了口。

他以後有了這麽一個聰明可愛又嬌俏明艷的繼妹,他有什麽好不高興的呢?

唯一要讓他煩惱的,也不過就是將來等繼妹長大了,他這個作為兄長的,要怎樣幫她從一幫不學無術的京城紈絝中,挑一個稍微長進些的,有資格做他妹夫的人而已。

蕭靖遠想到這裏,不禁自嘲,眼下小丫頭才長到他腰間,他卻已經開始操心起她將來出嫁的事情了?

難怪祖母整天都操心父親的終生大事,一旦為母為父或者為兄,似乎就會忍不住陷入到這種怪圈中來。

雲蕎走著走著,忽然就感覺如芒在背,她擡起頭,就瞧見蕭靖遠將將把他嘴角的一絲笑意隱去,露出他平常慣有的雲淡風輕來。

糟糕……他到底在想什麽呢?

肯定是想著,將來等她去了鎮國公府,還指不定要怎麽治她呢?

她這裏正愁眉不展的,忽然肩頭就被不輕不重的拍了拍,雲蕎擡頭,就見蕭靖遠將那手爐遞到了自己跟前道:“一會兒我還要行禮,手爐先替我抱著。”

即使她把手收在了袖中,但蕭靖遠還是看見了她那幾截被凍得小蘿蔔一樣的手指。

小姑娘的手很小,這麽一看,就顯得手指又粗又短,實在有趣。

雲蕎急忙伸著雙手接了過來,把手爐貼在胸口,頓時又暖和了幾分。

大人的手爐就是好,加一次炭可以暖很久。

鼻翼間忽然傳來一絲淡淡的龍涎香的氣息,雲蕎有些好奇的抱著手爐輕輕的嗅了嗅,是方才蕭靖遠捧在掌心時留下的味道。

他尋常在家,也不見有多考究的,今日出門,難道還特意焚香沐浴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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