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往後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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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霧茶泡了兩澆，剛剛出色。
但此時蕭昊焱哪有喝茶的心思。
作為一個父親，徐閣老的要求並不過分，甚至還是輕饒了自己的。
可這辦法著實不好想。
是他霸占了徐氏在先，讓她未婚有孕在後。
若說唯一能保住徐氏名節的辦法，怕也只是舍棄這腹中的孩子，來日方長。
可作為一個父親，他也同樣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尤其是他和徐氏的第一個孩子。
來的倉促突然，卻讓他更看清了他對徐氏的感情。
蕭昊焱蹙眉不語，神情中更是流露出為難之色。
就連徐俊傑都擰著眉心用心思考，很想幫未來的妹夫一把。
“有了！”
劉安將手中不合時宜的折扇收攏，臉上帶著一抹游刃有餘的淡笑開口道：“朝中眾人皆知閣老您有一個從小失散的女兒，多年尋親未果，所以這次國公爺奉旨下江南辦案，您就把尋親一事交托給了國公爺。國公爺尋得另千金，又知她早已喪夫，便一路上暗生情愫……”
“如此……就算到時候胎兒落草早了幾日也無妨，一個早已守寡、一個並未娶妻，算得上合情合理！”
劉安不愧是智多星，一席話說的連徐閣老都暗自佩服不已。
沒有父母之命，便是茍合。
可若是他求著鎮國公尋女，那就另當別論了。
蕭昊焱見徐閣老神色已有幾分松泛之色，眼神早已透出幾分暗喜，只是仍舊強忍著，面上仍然擺出一份肅然神色。
一旁的徐俊傑早已拍手稱讚道：“劉安啊劉安，你這是諸葛在世啊！這樣一來，國公爺尋得家妹，乃是受了家父所托，那就算不得強行霸占了。”
徐閣老見兒子這般狗腿，只連連清了清嗓子，好歹也是正五品的京官了，行事還是這般不沈穩。
今日帶著他過來原是給自己打氣的，如今反倒拆臺了。
只是……劉安這主意實在高妙，只要宋瀾不啃聲，老實當個死人，這件事也算得上是天衣無縫了。
當然，宋瀾肯定不會吭聲就是了。
沐宜長公主不是吃素的，駙馬也不是那麽好當的。
所以，他這次當死人當定了。
“既如此……那就這麽辦吧，徐家自會配合。”
心中雖然不爽，奈何女兒的名聲要緊，徐閣老也只能咬牙答應。
他又擡眸往蕭昊焱那邊看去，只冷哼道：“事不宜遲，你明日便請媒人上門吧。”
蕭昊焱忙恭敬點頭，開口道：“多謝岳父。”
“……”
徐閣老在這裏唇槍舌戰半日，正覺得有些渴了，那雲霧茶上好，他便端起來喝了一口，卻被蕭昊焱這一聲岳父給驚了一跳。
滿盞的茶沒喝到口，倒是弄濕了一片衣襟，氣得他吹胡子瞪眼的站起來，撂下茶盞就道：“老朽告辭，國公爺留步。”
徐俊傑難得瞧見讓他老子吃癟的人，只憋著笑不出聲，忙不疊就跟在徐閣老身後道：“告辭告辭、留步留步。”
送走了未來的老泰山和大舅爺，蕭昊焱緊了幾日的眉心總算是松開了。
長案上茶香四溢，他以茶代酒敬了劉安一杯，便吩咐侯成親自送劉安回府。
蕭昊焱獨坐在淩雲軒中，十幾年來頭一次暢快的仰天長嘆。
他以為他這一輩子未必還能體會到女子於他的柔情愜意，卻頭一次在徐氏的身上嘗到了這種感覺。
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將那信封打開，有沒有瞧見了裏面的和離書？
往後餘生，她所想要的，他便通通都要給她。
晚上陪著徐夫人用過了晚膳，徐氏和雲蕎就被帶著去了延壽堂的東廂。
屋子是下午周氏剛命人布置好的，早已經收拾妥帖，母女倆的行李也都按類歸攏收好了。
婆子們在裏頭鋪床攤被，雲蕎由丫鬟服侍著洗漱了，趿了鞋子從凈房出來。
孫媽媽伺候了徐夫人睡下，見這邊燈還亮著，便從門外走了進來，就瞧見雲蕎撅著個屁股往床上爬。
“雲姐兒要睡啦？”孫媽媽走過去，幫雲蕎蓋好被子，稀罕的在她白嫩的臉上摸了好幾下，這才道：“太太說雲姐兒還小，想請個奶娘來照看她。”
徐氏正坐在梳妝臺前卸妝，聞言就稍稍側首。
窮人家的孩子，從沒有請奶娘一說，雲蕎還是她親手餵到了一歲半，才斷的奶。
如今她也大了，也用不著吃奶，其實也不用請奶娘了。
只是……既然是自己母親的好意，徐氏總是不太好拒絕的。
“孫婆婆，我不想要奶娘。”
雲蕎知道母親為難，只先開口道：“我已經大了，用不著吃奶了，外祖母若是喜歡我，就給我兩個小丫鬟，讓她們陪我玩吧！”
“小丫頭片子！”
孫媽媽笑得一朵花似的，這孩子頭一次有人叫她孫婆婆呢！
她雖然年紀大，輩分也大，可家裏的這些小輩主子們，也都只管她喊孫媽媽的，這個媽字不是輩分，而是一種身份，一種作為這個家裏老媽子的身份。
因此聽見雲蕎喊她這一聲婆婆，她的心早就化了，只摟著她順背道：“我的小心肝喲，孫婆婆明兒就跟你外祖母說，咱挑兩個機靈聰明的小丫鬟，好好的陪你玩，將來還給你當陪嫁，好不好？”
“……”
雲蕎的臉有些泛紅，她又不是真的六七歲的孩子，聽不懂這話，她還是會害羞的，雲蕎就支吾道：“我娘還沒嫁呢！”
徐氏窘迫，嗔了雲蕎一眼，小聲道：“快睡！”
雲蕎知道母親也害羞了，身子往被窩裏一縮，就靠著床裏頭躺下了，嘴裏還念念有詞道：“娘親，我睡了，我真的睡了！”
孫媽媽從床沿上站了起來，走到徐氏身後，見她頭上還有兩根簪子沒卸下，便伸手幫她收拾。
徐氏哪裏受得起，正要起身，卻被孫媽媽按住了道：“小姐不要動，這原是我該做的。”
孫媽媽說著，眼眶卻已經紅了幾分。
徐氏見她如此，便也任由她幫自己梳理頭發。
“當年在嶺南，前有劫匪、後有追兵，小姐才八個月大，剛剛長出一顆奶牙來，有一天晚上，追兵挨家挨戶的搜查，小姐餓得哭了起來，那些兵匪聽見聲音，便知道我們躲在了哪裏……”
孫媽媽說著，老淚縱橫，只哽咽道：“後來我說，老爺太太，小姐還小，跟著也是累贅，一家人總要先把命給保住，將來才有指望，太太死活不肯，是我……半夜裏趁著他們熟睡，把你抱出去送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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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時蕭昊焱哪有喝茶的心思。
作為一個父親，徐閣老的要求並不過分，甚至還是輕饒了自己的。
可這辦法著實不好想。
是他霸占了徐氏在先，讓她未婚有孕在後。
若說唯一能保住徐氏名節的辦法，怕也只是舍棄這腹中的孩子，來日方長。
可作為一個父親，他也同樣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尤其是他和徐氏的第一個孩子。
來的倉促突然，卻讓他更看清了他對徐氏的感情。
蕭昊焱蹙眉不語，神情中更是流露出為難之色。
就連徐俊傑都擰著眉心用心思考，很想幫未來的妹夫一把。
“有了！”
劉安將手中不合時宜的折扇收攏，臉上帶著一抹游刃有餘的淡笑開口道：“朝中眾人皆知閣老您有一個從小失散的女兒，多年尋親未果，所以這次國公爺奉旨下江南辦案，您就把尋親一事交托給了國公爺。國公爺尋得另千金，又知她早已喪夫，便一路上暗生情愫……”
“如此……就算到時候胎兒落草早了幾日也無妨，一個早已守寡、一個並未娶妻，算得上合情合理！”
劉安不愧是智多星，一席話說的連徐閣老都暗自佩服不已。
沒有父母之命，便是茍合。
可若是他求著鎮國公尋女，那就另當別論了。
蕭昊焱見徐閣老神色已有幾分松泛之色，眼神早已透出幾分暗喜，只是仍舊強忍著，面上仍然擺出一份肅然神色。
一旁的徐俊傑早已拍手稱讚道：“劉安啊劉安，你這是諸葛在世啊！這樣一來，國公爺尋得家妹，乃是受了家父所托，那就算不得強行霸占了。”
徐閣老見兒子這般狗腿，只連連清了清嗓子，好歹也是正五品的京官了，行事還是這般不沈穩。
今日帶著他過來原是給自己打氣的，如今反倒拆臺了。
只是……劉安這主意實在高妙，只要宋瀾不啃聲，老實當個死人，這件事也算得上是天衣無縫了。
當然，宋瀾肯定不會吭聲就是了。
沐宜長公主不是吃素的，駙馬也不是那麽好當的。
所以，他這次當死人當定了。
“既如此……那就這麽辦吧，徐家自會配合。”
心中雖然不爽，奈何女兒的名聲要緊，徐閣老也只能咬牙答應。
他又擡眸往蕭昊焱那邊看去，只冷哼道：“事不宜遲，你明日便請媒人上門吧。”
蕭昊焱忙恭敬點頭，開口道：“多謝岳父。”
“……”
徐閣老在這裏唇槍舌戰半日，正覺得有些渴了，那雲霧茶上好，他便端起來喝了一口，卻被蕭昊焱這一聲岳父給驚了一跳。
滿盞的茶沒喝到口，倒是弄濕了一片衣襟，氣得他吹胡子瞪眼的站起來，撂下茶盞就道：“老朽告辭，國公爺留步。”
徐俊傑難得瞧見讓他老子吃癟的人，只憋著笑不出聲，忙不疊就跟在徐閣老身後道：“告辭告辭、留步留步。”
送走了未來的老泰山和大舅爺，蕭昊焱緊了幾日的眉心總算是松開了。
長案上茶香四溢，他以茶代酒敬了劉安一杯，便吩咐侯成親自送劉安回府。
蕭昊焱獨坐在淩雲軒中，十幾年來頭一次暢快的仰天長嘆。
他以為他這一輩子未必還能體會到女子於他的柔情愜意，卻頭一次在徐氏的身上嘗到了這種感覺。
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將那信封打開，有沒有瞧見了裏面的和離書？
往後餘生，她所想要的，他便通通都要給她。
晚上陪著徐夫人用過了晚膳，徐氏和雲蕎就被帶著去了延壽堂的東廂。
屋子是下午周氏剛命人布置好的，早已經收拾妥帖，母女倆的行李也都按類歸攏收好了。
婆子們在裏頭鋪床攤被，雲蕎由丫鬟服侍著洗漱了，趿了鞋子從凈房出來。
孫媽媽伺候了徐夫人睡下，見這邊燈還亮著，便從門外走了進來，就瞧見雲蕎撅著個屁股往床上爬。
“雲姐兒要睡啦？”孫媽媽走過去，幫雲蕎蓋好被子，稀罕的在她白嫩的臉上摸了好幾下，這才道：“太太說雲姐兒還小，想請個奶娘來照看她。”
徐氏正坐在梳妝臺前卸妝，聞言就稍稍側首。
窮人家的孩子，從沒有請奶娘一說，雲蕎還是她親手餵到了一歲半，才斷的奶。
如今她也大了，也用不著吃奶，其實也不用請奶娘了。
只是……既然是自己母親的好意，徐氏總是不太好拒絕的。
“孫婆婆，我不想要奶娘。”
雲蕎知道母親為難，只先開口道：“我已經大了，用不著吃奶了，外祖母若是喜歡我，就給我兩個小丫鬟，讓她們陪我玩吧！”
“小丫頭片子！”
孫媽媽笑得一朵花似的，這孩子頭一次有人叫她孫婆婆呢！
她雖然年紀大，輩分也大，可家裏的這些小輩主子們，也都只管她喊孫媽媽的，這個媽字不是輩分，而是一種身份，一種作為這個家裏老媽子的身份。
因此聽見雲蕎喊她這一聲婆婆，她的心早就化了，只摟著她順背道：“我的小心肝喲，孫婆婆明兒就跟你外祖母說，咱挑兩個機靈聰明的小丫鬟，好好的陪你玩，將來還給你當陪嫁，好不好？”
“……”
雲蕎的臉有些泛紅，她又不是真的六七歲的孩子，聽不懂這話，她還是會害羞的，雲蕎就支吾道：“我娘還沒嫁呢！”
徐氏窘迫，嗔了雲蕎一眼，小聲道：“快睡！”
雲蕎知道母親也害羞了，身子往被窩裏一縮，就靠著床裏頭躺下了，嘴裏還念念有詞道：“娘親，我睡了，我真的睡了！”
孫媽媽從床沿上站了起來，走到徐氏身後，見她頭上還有兩根簪子沒卸下，便伸手幫她收拾。
徐氏哪裏受得起，正要起身，卻被孫媽媽按住了道：“小姐不要動，這原是我該做的。”
孫媽媽說著，眼眶卻已經紅了幾分。
徐氏見她如此，便也任由她幫自己梳理頭發。
“當年在嶺南，前有劫匪、後有追兵，小姐才八個月大，剛剛長出一顆奶牙來，有一天晚上，追兵挨家挨戶的搜查，小姐餓得哭了起來，那些兵匪聽見聲音，便知道我們躲在了哪裏……”
孫媽媽說著，老淚縱橫，只哽咽道：“後來我說，老爺太太，小姐還小，跟著也是累贅，一家人總要先把命給保住，將來才有指望，太太死活不肯，是我……半夜裏趁著他們熟睡，把你抱出去送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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