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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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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漸濃,大沽口碼頭旁的一家客棧中,二樓臨窗的雅座裏,雲蕎拿著一雙修長的筷子,有些困難的夾著盤子裏的鵪鶉蛋,那鵪鶉蛋潔白圓潤,和木耳炒在一塊,黑是黑、白是白的,只是油了一點,她一筷子沒夾住,鵪鶉蛋就滾到了桌上。

雲蕎整個人都石化了,一張臉慢慢的泛紅,並不是她不會用筷子,而是她掌心裏傷口太疼了,再加上這筷子太長……所以就。

雲蕎有些氣餒的看著那滾在桌面上的鵪鶉蛋,下一刻就瞧見一雙筷子穩穩的夾住了盤子裏的鵪鶉蛋,放在了她跟前的碗裏。

蕭靖遠行雲流水般的做完這件事情,放下筷子,稍稍側首問雲蕎道:“你說那兩個孩子值十萬兩銀子,是真的嗎?”

雲蕎才把鵪鶉蛋撥到了口中,還來不及下咽,就先點了點頭,等把東西吃完了,她才開口道:“我親耳聽見那兩個人販子說的,其中一個說要拿他們去換銀子,另一個不肯。”

蕭靖遠有些疑惑的皺了皺眉心,修長的手指在下頜上輕輕的摩挲著,原本他是不願意管這樁閑事的,只是這十萬兩銀子,聽起來實在有些誘人。

他離京已有一段時日,並不知道最近京城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能一口氣拿出十萬兩銀子贖人的人家,整個京城也不過屈指可數。

蕭靖遠正琢磨著被抓的那個小男孩的身份,就聽見門口傳來兩聲敲門聲,緊接著便有人推門而入。

雲蕎擡頭,見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郎,是方才和蕭靖遠同行的人。

他們一行十來個人,行蹤十分惹眼,所以蕭靖遠讓其他人都先回京了,只留下一個叫長勝和一個叫李蒙的人,此時這個叫長勝少年的便從外面回來了。

“世子爺,找到那兩人販子的車了,就停在驛站,聽驛站的人說,兩人並沒有帶孩子,不過每人背著個麻布口袋,孩子應該就裝在裏頭。”

如今世道雖不好,但販賣人口仍舊是黑市的買賣,誰也不敢明面上帶著孩子登船,少不了做一番遮掩。

蕭靖遠點了點頭,見李猛沒有回來,便問道:“李副將呢?”

長勝聞言,就笑著撓了撓後腦勺道:“李大哥說去追那兩賊人了,嫌我跟著礙事兒,就讓我先回來了。”

李蒙是鎮國公麾下第一猛將,赤手空拳可以撂倒七八個壯漢,是一等一的高手。鎮國公交還兵權之後,他麾下有幾員猛將都解甲歸田了,如今都甘願在鎮國公府當個普通侍衛,李蒙便是其中之一。

蕭靖遠見他這麽說,也不由笑了笑,長勝在外頭跑了半天,早就餓了,待想要坐下來,卻見席上只預備了兩副碗筷。

他肚子一餓,五臟廟就嘰裏咕嚕的響了起來,那粉雕玉琢的女娃睜著一雙大眼睛看他,聽見這聲響,就開口道:“這個大哥哥餓了。”

長勝只覺十分尷尬,忍不住往蕭靖遠處掃了一眼,只見他慢悠悠的給自己滿上了一杯茶,又拿起了桌上的公筷,幫那小姑娘夾了一顆鵪鶉蛋放在碗中,這才道:“你到外頭讓小二再備一桌酒菜,這裏我要款待貴客。”

長勝被蕭靖遠的動作驚得瞪大了雙眼,他他他……居然給小姑娘夾菜,他們世子爺什麽時候對人這麽體貼過?便是宮裏的三公主,他們世子爺見了,都不見得能給個好臉色的。

長勝甚覺不解,但也沒時間讓他弄清了,只聽見外頭樓梯上傳來一陣哐哐哐的腳步聲,緊接著雅間的門被嘎吱一聲推開,兩個麻布口袋從來人的肩膀上摔下來,哐當一聲,振得這木地板都抖了三抖。

那麻袋裏似是裝著活物,被這麽一摔,便醒了過來,只從裏面發出嗚嗚嗚的聲音來。

蕭靖遠皺了皺眉心,吩咐下去道:“還不快把十萬兩銀子解開。”

長勝便急忙蹲下來解麻袋口子,就聽那長著一張國字臉,看上去有二十七八的男子道:“還以為是練家子,誰知三下就倒了。”

蕭靖遠便問道:“那兩人呢?”

李蒙滿臉不屑,只隨口回到:“人我捆去縣衙了,留了鎮國公府的腰牌,讓他們派人押去順天府衙門。”

蕭靖遠點了點頭,李蒙做事向來周全,雖然還不知道那兩個人販子抓得是什麽人,但光十萬兩銀子這數目,就足以證明他不是一般人,況且人家還要人不要錢,那就明擺著是一宗要命的生意。

蕭靖遠不禁好奇,這京城裏有命那麽值錢的小孩嗎?他低下頭,就看見打開的麻袋裏露出一張蒼白清瘦的小男孩的臉來。

安世顯的雙手雙腳都被捆住了,嘴巴也被破布塞住,又被塞在了麻袋裏,此時被光線這麽一照,不由渾身顫了顫,只將眼睛瞇起來,稍稍適應這房裏的光線。

原來是他……安國公府的小世孫。

蕭靖遠早已經看清了安世顯的臉,只開口對長勝道:“吩咐小二再送一副碗筷進來。”

長勝並不知道安世顯何許人也,但聽蕭靖遠這麽說,便知道他是認得的,當下就把安世顯身上的麻繩都解開了。

一旁的福生也被救了出來,掃了一眼房裏的眾人,便拉著他主子的袖子道:“少爺……”他嚇得不輕,這時候身子還篩糠一樣的顫抖著。

蕭靖遠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忍不住皺了皺眉心,對長勝道:“長勝,你把他帶出去,找個地方洗洗幹凈。”

福生拽著安世顯的衣襟不肯松手,安世顯朝他點了點頭,這才開口道:“你別怕,我們得救了,這位是鎮國公世子。”

安世顯雖然只有十來歲,可他畢竟是在前世飄零過十載的人,一雙眼睛對上蕭靖遠幽深的眸子,竟沒有半點懼色。

就連蕭靖遠也暗暗稱奇,安世顯從京城被綁到這裏,這路上少說也經歷了兩三天了,這樣一個十來歲的孩子,竟瞧不出有一絲一毫嚇破膽的模樣,仿佛方才被人從麻袋裏救出來的,是另一個人。

然而安世顯心裏所想的,卻比蕭靖遠多得多……他前世寄生於畫,很多事情都模模糊糊,當時他只知道宋雲蕎是嫁去鎮國公府沖喜的,可後來為什麽她死在了鎮國公府,而鎮國公世子又為什麽會謀反,他卻一概不知。難道是因為這兩人前世便也有這麽一番姻緣偶遇,所以蕭靖遠才會為宋雲蕎報仇,才會攪得這京城地覆天翻?

他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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