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6 我陪你東山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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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男帶著她想要的所有東西上了樓。

這棟房子有點舊,斑駁的墻壁在掉漆,地面也凹凸不平,幸好今天她穿的是平底鞋,盡管這樣,蘇男仍然走得很慢,也很仔細。穿過長長的走廊,在西邊的一個房間門口停了下來,整理了一下衣服,上前敲門。

裏面傳來一陣久違的熟悉的聲音,“滾,給我滾。”

蘇男斂眼垂眉,一聲不吭,繼續敲門。

喬邃在裏面咆哮,“耳朵聾了,他媽的給我滾,滾遠點。”

蘇男面色覆雜,胸口微微窒悶,第三次上前敲門。

喬邃殺人的心都有了,從桌上抄起一件東西朝門上狠狠摔去,隨即屋內響起一陣劈裏啪啦的巨大響聲,“再敢敲門,老子廢了你們,我說了不回去,不回去,滾……”

蘇男眼底閃爍著堅定的氣息,揚聲回了一句,“是我~”

屋內立刻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過了好一會兒,傳來喬邃粗聲粗氣的問話,“你來幹什麽?”

“我想跟你談談。”

“沒什麽好談的。”

“你如果不開門,我就讓人撬鎖。”

“你敢?”

蘇男吐字極輕,字字卻如同雷霆萬鈞,“你說我敢不敢?”

屋內再次陷入了一陣難堪的靜默。

蘇男立即拿起手機,給福嬸打了一個電話,“你叫兩個人上來,把這道門的鎖撬了。”

福嬸接了電話,不敢耽擱,連忙叫上兩個保彪一起上了樓。

幾個人剛動手,門上又傳來“叮叮咚咚”摔東西的聲音,喬邃咬牙切齒道,“今天誰敢撬鎖,我就宰了他”。

大家嚇了一跳,都回過頭來看著蘇男。

蘇男一臉的平靜,面對喬邃的恐嚇,絲毫不以為意,神定氣閑的說道,“好啊,你要宰了我,隨時奉陪,我就在這兒等著。”說完朝兩個保鏢揮了揮手,“你們繼續~”

很快,簡易的大門就被撬開了。

蘇男上前兩步,推了推門,吱呀一聲,門開了一條縫。

福嬸有些不放心,“夫人……”

蘇男回過頭,笑道,“沒事,你和他們先下去吧。”

福嬸想著此時少爺正在氣頭上,夫人又懷有身孕,萬一倆人吵起架來,自己在旁邊還能適當勸阻一下,於是誠懇的說道,“夫人,您讓我陪您一起進去,好不好?”

蘇男明白這個老人的擔心,想了想,還是點頭答應了。

看著兩個保彪離去,蘇男和福嬸這才推開門,慢步走了進去。

這棟房的樓間距非常密,光線根本照不進來,整個房間看起來昏沈暗淡,即使是大

白天,屋內的光景也看不清楚,黑漆漆的一片。

主仆倆人深一腳淺一腳的摸索著慢慢前行,剛走出三五步,不知從哪兒飛來一個酒瓶,“砰”的一聲砸在蘇男的腳邊,瓶子立即四分五裂,瓶中的酒也濺得倆人腳邊到處都是,空氣中頓時彌漫著一股濃烈的酒味。

就在倆人驚魂未定的時候,她們聽到喬邃惡狠狠的聲音從某個角落傳來,“你們再敢向前一步,別怪我不客氣……”

福嬸有些害怕,停步不前,擔心的看了一眼蘇男。

蘇男聞言微蹙了眉頭,輕呼了一口氣,語氣淡定,“喬邃,你唯一能阻止我的方法,就是拿東西砸我肚子,珞兒已經快六個月了,你這一砸下去,我和他立即就得進醫院,一屍兩命,我們娘倆這輩子也不會再來煩你了。”

“你不要逼我。”

“逼你又怎麽樣?”

“你以為我不敢動手嗎?”

“那你就動手好了。”

福嬸一聽這話,嚇得魂飛魄散,這兩個祖宗果然吵起來了,少爺是一個火爆脾氣,沒想到,夫人的脾氣也這麽沖,再這樣吵下去,保不齊會出大亂子,連忙急聲大呼,“少爺,少爺,您要砸,就砸我吧,您可千萬別砸夫人啊。萬一不小心傷到小少爺,動了胎氣,那可就不得了了。”

屋內傳來喬邃紊亂又沈重的呼吸,聽得出來,他在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

蘇男沒再刺激他,站在原地等待。

慢慢的,屋內的呼吸聲恢覆了平靜。

蘇男再次擡腳往前走,此時眼睛已經能慢慢適應屋內的光線,視線也能看清楚很多。這是一個簡陋的一室一廳,客廳裏擺放著一個破舊的茶幾和沙發,茶幾上堆滿了亂七八遭的東西,大部分是還未吃過的方便面和礦泉水,還有幾瓶酒。

客廳的左側有一個門,裏面還有一間房,漆黑一片,看不清楚。

想必,喬邃此時就躲在裏面。

蘇男正要擡腳邁步,卻被福嬸拉住了衣角。

老人哀求道,“夫人,您讓我先去看一看,好嗎?”

蘇男先是一怔,隨即和緩的笑了起來,她明白福嬸的顧慮,喬邃一向驕傲自負,可能接受不了在自己面前頹廢狼狽的樣子,可是,她不是別人,她是他的妻子,是他要共度一生的人,他和她都曾經莊嚴的發過誓言,真正的夫妻,不是大難臨頭各自飛,而是不論禍福貴賤,疾病健康,都不離不棄。

蘇男輕聲勸道,“福嬸,這裏交給我,你先出去吧。”

福嬸驚訝不已,“可是,夫人…….”

蘇男面帶微笑,和煦的目光仿佛春風拂面,閃爍著睿智的光芒,“相信我,我一定會把少爺毫發無損的帶回去。”

她的自信和篤定給了福嬸莫大的信心,這些天,她和如玉山莊所有人,都見識過夫人的勇敢和聰明,她真的不同於一般的女人,泰山壓頂仍可面不改色,千斤重擔敢於一肩挑起,既然她這樣說,就一定能做到,“好的,夫人,我們在樓下等您和少爺…….”

蘇男輕輕頷首,“去吧。”

福嬸轉身離去,臨出門時,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此時屋內非常安靜,蘇男站在原地佇立不動,喬邃坐在裏面靜默無聲,令人驚訝的是,在這昏暗狹小的空間裏,卻湧動著一種難得的寧靜詳和。或許是因為蘇男嘴角那抹堅毅的笑容,也或許是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母性光輝,在這一刻,福嬸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原來,上天讓他們倆相遇,相愛,相知……就是為了改變彼此,成就彼此。

喬邃坐在床角,一動不動,豎起一雙耳朵,敏感著捕捉蘇男緩慢而至的腳步聲。

蘇男走得很輕,很慢,幾乎聽不到聲音,但喬邃全神貫註的在聽,還是能聽到細微的地板摩擦聲,一步,兩步,三步……

蘇男越來越近,喬邃越來越緊張。

他很生氣,這個女人總是不聽話。

以前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一點都沒變。

然而,此時的他,再也沒有套牢她的資本了。

喬邃把頭深深垂了下去。

有人說,錢是男人的膽。

果真如此,男人在社會上立足需要事業,需要錢。

沒有事業,在家人面前就沒有價值,在社會上就沒有地位,也很難得到別人的認可。

更何況,他和蘇男的這段感情,本來就是強求而來,他逼她分手,逼她留下,再逼她愛上自己,一件件,一樁樁,處心積慮,用盡心思。這樣的感情沒有堅固的基石,就如同沙灘上的城堡,看著絢爛多彩,華麗無比,其實裏面完全空心,一個風浪就能把它輕易摧毀,瞬間坍塌。

所以,他害怕見她……

此時,蘇男已來到喬邃的床前,正上下仔細的打量著他。

這應該是蘇男見過的最頹廢最落魄的喬邃了……黑了,瘦了,憔悴了,頂著兩只熊貓眼,衣服穿得又臟又皺,胡子拉渣,頭發瘋長,亂蓬蓬的,看起來很沒有精神。親眼所見,她才明白,喬邃不願意回家的原因,他的自信真的被高若寒打跨了,這個不可一世的男人,此時此刻,就好像折斷了翅膀的雄鷹,再也沒了翺翔天空的勇氣。

不過,雄鷹就是雄鷹,它不可能變成麻雀。

所以,她要做的事情,就是讓這只雄鷹盡快恢覆鬥志。

蘇男突然笑了起來,“你比我在監獄裏呆的那十五天,表現差多了。”

喬邃愕然擡頭,他沒想到她說的第一句話是這個,他以為她會流淚,會失望,會憐憫,唯獨沒想到這個女人會笑,不是一般的笑,而是嘴角含著嘲諷的笑。

蘇男慢條斯理的在他對面坐下,“怎麽,不敢見我?”

喬邃沒有回答,尷尬的撇開了臉。

他確實不敢見她,這是他最愛的女人,他怎麽能讓她看到如此難堪的自己。

蘇男狡黠的眨巴著眼睛,又扔出一顆炸彈,“怕我提出離婚,是不是?”

喬邃的臉色驟然大變,瞪圓了雙眼,眉毛一根根豎起來,臉上暴起了一道道青筋,憤怒地盯著眼前的女人,發出一種受傷的獅子般的怒吼聲,“你想離婚?門都沒有。我告訴你,蘇男,這輩子你只能做我的女人,除非我死。不過,我死之前肯定先弄死你。”

蘇男終於收起了笑容,怔怔地看著他,“這才是我認識的喬邃,任何時候都不服輸!”

喬邃的心,莫名的咚咚直跳。

蘇男凝視他良久,目光一變,變得執著而堅定,“我從監獄裏出來的第一句話,你還記得你是怎麽跟我說的嗎?你說,‘如果我是你,找個地方洗洗晦氣,再吃餐飽飯,然後美美睡一覺,明天攢足了精神找仇人算帳。’”

“你什麽意思?”

“喬邃,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可以打敗你。”

喬邃全身猝然緊繃了一下,心神劇震,“你不是~想跟我離婚?”

蘇男的眸光慢慢變得柔和,定定的看著他,溫潤如水,黑亮的眸子寫滿了心疼,除了心疼,還有鼓勵,信任,和理解……她的手指輕輕佛上他的臉,像冬日裏的暖陽,充滿愛戀的撫摸著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嘴,呢喃說道,“喬邃,你是我這輩子最崇拜和欣賞的男人,也是我見過的最優秀和睿智的男人,我怎麽可能舍得把你讓給別的女人?你曾經說過,我最有資格站在你的身邊,跟你一起經歷風霜雨雪,一起面對大風大浪,一直扛起喬家的責任。所以,你贏,我陪你君臨天下。你輸,我陪你東山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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