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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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被竊案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老實說宋宜家對於破案是不抱什麽期望的,結果沒想到,之前聯系過的王警官打來電話,說犯人找到了。

這種後續新聞季蘅沒有再跟,宋宜家現在也算是上手了,就和攝像李希輝一起去了看守所,王警官正在那邊等候。

據說犯人是個入戶盜竊的小偷,他之前的身份是個開鎖匠。

王警官帶著宋宜家他們進入看守所。走過長長的走廊的時候,宋宜家看著每一間訊問室裏的犯人,觀察他們的表情。大多數人頭發都被剃得很短,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低著頭,麻木且茫然。

陳鄰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在她的視線裏,令人眼前一亮。第一次見到他,宋宜家就覺得他很有趣。因為他是那麽陽光,笑得狡黠而無賴,像個孩子。他應該是蹲在地上,頂著一頭亂蓬蓬的紅色頭發,仰起臉對著面前的警察笑得沒心沒肺。

被他的笑容吸引,宋宜家在第三訊問室的窗前停了下來,於是聽到了他的聲音:“警官警官,要是我說了能少關我幾天不?”兩手抓著欄桿,很典型的小流氓的笑容。

後面他還說了什麽宋宜家就不清楚了,因為采訪對象已經在隔壁的訊問室裏等著她了。

那是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走進訊問室的時候一瘸一拐,臉也腫起來,很顯然被人毒打了一頓。聽說他半夜竄進居民區偷東西,結果被人發現,整個小區的老少爺們兒都趕來暴揍了他一頓——被抓了現行的小偷下場往往如此。他一臉畏縮,看見媒體在現場顯然很抗拒。原本好聲好氣的警察看見他的樣子吼了起來,他才不情不願地走到攝像機前。

據說,他在交代作案經過的時候,把前陣子偷老太太錢的事也給交代了。所以說老太太的事能得到解決純屬無心插柳。

說起來這個小偷也是悲哀,年紀大了,手上沒幾個錢,兒子好吃懶做,他想偷點錢,給兒子蓋房子,結果落到了這個下場。幸好錢都在,沒花。

宋宜家他們跟著警察一起去給老太太送還財物的時候,老太太眼淚花兒都冒出來了,實在讓人唏噓。總而言之,事情就這樣圓滿落幕了。

那時候宋宜家和陳鄰只見了一面,她沒想過跟這樣一個擦肩而過的人能有什麽下文。

雖然天寒地凍,但正值年底,各種節慶活動頻繁。最近市民廣場正在舉辦聖誕嘉年華活動,夜間更是人頭攢動。

電視臺采編人員一般術業有專攻,有專門負責采訪的,也有專門負責攝像的,不過宋宜家覺得技多不壓身,多學點東西沒壞處,便跟著幾個攝像學習了一陣子,現在已經會簡單地操作攝像機了。

這一次跟著季蘅一起去嘉年華出任務,季蘅負責采訪,宋宜家則充當了一回攝像。

采訪工作一如往常乏善可陳,倒是又遇上了陳鄰,彼此之前有過交集,生活的範圍也一致,在人潮湧動的鬧市區再見面不算稀奇。

當時采訪已經結束,兩人不急著回去,就在嘉年華上買些吃的。宋宜家正坐在桌旁吃羊肉串,突然間聽聞不遠處傳來嘈雜聲,記者的職業敏感性讓宋宜家馬上站了起來,跑過去看個究竟。

在圍觀群眾零零碎碎的敘述中,宋宜家大致明白了事情經過。嘉年華人多,有小偷混了進來,摸了一個壯漢的錢包被當場抓包,壯漢連同幾個哥們兒一起把小偷暴打了一頓。

宋宜家擠進人群一看,被按在地上的那個男孩分明是陳鄰,臉上都已經被打出血來,那些拳腳也沒有停止的跡象。

宋宜家趕緊上前阻止。

“各位,各位,不要再打了,再打會出事的。”

幾個壯漢一身腱子肉,仍有些不肯罷休的意思,在那兒嚷嚷著叫她不要多管閑事。

宋宜家趕緊好聲好氣地勸:“我就是一過路的。這件事情肯定是他不對,小偷是該好好教訓。可你們看他都一頭血了,看樣子也是個小孩子,再打出人命怎麽辦?為了打小偷把自己送進去多不劃算,是吧?要不就算了吧,我看他沒個十天半個月也休養不過來了。”

周圍看熱鬧的群眾也有在勸的。

估計是覺得宋宜家說得有道理,壯漢惡狠狠地指了指陳鄰:“老子生平最恨三只手,下次再讓我看到打死你!”說完就走人了。

圍觀人群也漸漸散去。

宋宜家拽著陳鄰走到遠離人群的僻靜處。季蘅默不作聲地跟了上來。

“可以放開我了吧大姐?”陳鄰全身上下狼狽不堪,表情依然桀驁不馴。他不耐煩地想掙脫控制,被宋宜家牢牢地抓住。陳鄰放棄抵抗,“幹嘛?想把我送派出所啊?”

“我第一次見你就是在看守所,我知道你不怕。”宋宜家說。

“喲,看來你註意我很久了嘛,看來是對我有意思啊。”陳鄰擠眉弄眼,臉上掛著小流氓的笑容,而後不耐地翻了個白眼,“不過不好意思啊,我對老女人沒興趣。”

一口一個“大姐”、“老女人”,宋宜家額頭青筋直冒。她指了指一旁的季蘅:“你不要自我感覺太好,有他在我會對你有興趣?”

陳鄰瞥了季蘅一眼,發出一聲心虛的冷哼。

宋宜家頓覺自己找回了場子,心裏一下子得意起來,看來季蘅這張臉有時候還是挺有用的。

“陳鄰,我總共見過你三次,其中兩次都跟偷東西有關。”

“你到底誰啊?”

“我叫宋宜家,宋老師是我的姐姐。”

宋宜之是本市重點高中市三中的語文老師兼班主任,平時工作極忙,也沒什麽時間和宋宜家碰面。本著“山不過來,我就過去”的精神,宋宜家直接找上門去和自己的姐姐敘敘舊。有一次兩人在辦公室坐著聊天,一個女生進來交作業。那女生算是漂亮,宋宜家不由多看了幾眼。等那女生走了之後,宋宜之才告訴她,那小姑娘家境落魄,父母雙亡,一直以來都是跟著哥哥相依為命,雖然生活很困難,可是小姑娘很爭氣,學習成績一直名列前茅,還是他們班的班長。宋宜之一邊說一邊唏噓不已。

兩人又聊了一番之後,宋宜之要準備去上課了,宋宜家也就順勢走人。

走出校門的時候,宋宜家很意外地看到了上次在看守所裏見到的少年——也就是陳鄰,和那小姑娘站在一起,她喊他“哥哥”。

聽宋宜家說完,陳鄰一下子安靜了下來,逃避似的扭過頭。

“我聽宋老師說過你跟你妹妹的事情,沒有人天生就喜歡做小偷的,誰不想過舒服日子?我想看看能不能幫幫你們。”

陳鄰不屑地笑了:“幫我?怎麽幫?給錢嗎?正好,我正求之不得呢,越多越好……”

宋宜家咋吧了一下嘴:“錢呢,我是沒有,不過可以想想別的辦法。”

“沒錢還在這裏說大話,嘁。”

“餵小鬼,你以為我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啊,人家待在家裏舒舒服服看電視吹暖氣,那麽冷的天我大晚上的出來幹活,救了你還要受你的氣。”

“我又沒讓你管我。”陳鄰嫌棄地撇了撇嘴,“餵大姐,你是幹嘛的?晚上還跑出來幹活?”

宋宜家用下巴指了指季蘅:“看到沒?攝像機。我們是高川電視臺的記者。”

陳鄰用戒備的眼神看著她。

宋宜家有些無奈。很多人都覺得記者交游廣闊,朋友一大圈。事實上,因為這份職業的特殊性,記者在和人的交往初期反倒沒那麽順利,對方往往會有所保留甚至抵觸。

“餵,你那是什麽眼神?怕我把你吃了啊?”

“哼,你們這群狗仔。”

“喲呵,所以你是什麽大明星嗎?”

“不跟你扯淡了,我要回家去了。”陳鄰被打了一頓,所以走路一瘸一拐的。

季蘅叫住他:“等等,我們送你回去。”

“幹嘛,我自己有腳。”

宋宜家上前箍住他的脖子:“不要逞強啦小鬼,有人送還不好啊?”

陳鄰最後還是沒能反抗成功,被迫上了季蘅的車。

車子一路開得平穩。過了一會兒,陳鄰覺得不對:“你都沒問我家住在哪裏,你們不會是人販子吧?”

宋宜家撲哧一聲:“你才反應過來啊?晚咯~”

“你的傷口需要處理一下,我們先去一趟衛生院,然後再送你回去。”季蘅解釋道。

“幹嘛去醫院?那些醫生最黑心了,開一大堆的藥,我才沒那麽多閑錢。”陳鄰嘟囔道。

“嘿,你小小年紀怨氣還挺重,對社會這麽多不滿啊?”相處時間雖然不算久,但是宋宜家似乎有點摸到他的脾氣了,“不過沒關系,你很快就會知道什麽叫‘人間有真情,人間有真愛’了。”

“餵司機大哥,你這位同事是不是腦袋有點毛病?她是什麽義工嗎?還是電視劇看多了?”

季蘅毫不遲疑地回答:“是有點,習慣了就好。”

到了衛生院,陳鄰還是有些扭捏。宋宜家按住了他的肩膀,看著他的眼睛:“我知道你現在是跟你妹妹相依為命,你要是像這樣一臉是血地回去,你覺得她會不會擔心,會不會被嚇到?”

陳鄰不做聲了,任由醫務人員擺弄。

幸好只是皮肉傷,沒有傷筋動骨。

包紮到一半的時候,宋宜家跑了出去,回來的時候帶回了三杯飲料。

“呼,好冷,我看邊上有賣奶茶的,我就去買了三杯。有烏龍奶蓋、青蛙撞奶和巧克力可可,都是‘店長推薦’,你們要哪個?”

“我要烏龍茶吧。”平時季蘅基本上是不喝這類調制飲料的,不過今天實在太冷,用來暖暖手也不錯。

“不行,我要烏龍。”宋宜家手提著烏龍茶的袋子背在了身後。

季蘅頓時無語。

“你呢?”宋宜家轉頭問陳鄰。

“嘖嘖,這麽娘的東西……這是幼兒園小朋友才會喜歡的吧!反正我不要什麽巧克力的。”陳鄰一臉嫌棄。

“那好,那給你青蛙撞奶。”宋宜家說著塞到陳鄰手裏。

陳鄰翻了個白眼,但還是順從地接了過來。

“算啦算啦,看在你對我還挺好的份上,就讓給你吧。”宋宜家給了季蘅烏龍奶蓋,然後吸溜著巧克力,滿足地笑了。

領了一袋藥正要出門,陳鄰問:“醫藥費呢?”

“我剛才付過了,走吧。”宋宜家說。

陳鄰身上沒什麽錢,因而底氣不足,有些訕訕:“多少錢?我下次還你。”

“不用了啦小鬼,我剛才不是說過了嘛,人間有真情,人間有真愛,姐姐我怎麽說也是成年人了,有工資領,這些都是小意思。”宋宜家拍拍胸脯。

陳鄰不知道在想什麽,沒有再開口說話。

快到家的時候,陳鄰本意是讓車子停靠在主幹道就好,可宋宜家堅持非要送到家門口不可。

就這樣一行三人一路走到了一片棚戶區。

陳鄰突然間因為自卑而感到尷尬。

不是早就決定好要拋棄自尊心的嗎?為什麽現在竟然會覺得有些難堪?

好在宋宜家和季蘅及時止步,沒有進屋的打算。

“嗯,把你送到家我就放心啦。當然最重要的還是要認認路,我以後還會過來的。你不要想著跑路啊,你妹妹還在我手上呢,嘿嘿,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宋宜家忽然收起了嬉笑的表情,鄭重其事地按著陳鄰的肩膀,逼迫他看著自己,“你不能再去偷東西了知道嗎?以前是迫不得已,現在不一樣了,陳穎16歲了,聽宋老師說她成績特別好,還是班長,以後肯定很有出息。你要看著她是怎麽一步步變得越來越好,你就不能有事,像今天晚上這樣的事情不能再來一次,懂嗎?生活方面我會幫你一起想想辦法的。剛才說的你能不能答應我?”

陳鄰抿著嘴唇,垂著眼,沈默了半晌,才悶悶地回道:“知道了,你可真啰嗦。”

宋宜家笑了,格外燦爛。她伸出一根小手指:“我們拉鉤。”

陳鄰不耐煩地推開她的手:“幼稚。我走了。”

回去的路上冷風瑟瑟,但宋宜家的心裏卻是春暖花開。她心情很好地哼著歌,跳躍著前行在小路上。

季蘅跟在她身後,有些不解:“你為什麽這麽幫他?”

“唔,怎麽說呢,我也不是什麽聖人,算是緣分吧。我第一次見他是在看守所,他是犯人;第二次是在三中門口,他在等妹妹放學;還有一次就是今天晚上。他們兄妹倆很早就沒了親人,一直相依為命。他現在才18歲,我都不敢想之前那些年他們是怎麽過來的,我18歲的時候還在吃零食看漫畫無憂無慮呢。不知道也就罷了,知道了還裝作沒有這回事,我心裏難受。”宋宜家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你現在空頭支票開出去,我只希望你到時候不要食言才好。”季蘅道。

幾天之後,宋宜家正在辦公室敲鍵盤,看見季蘅剛采訪回來,坐下來,喝了口水之後,遞了一張名片過來。

宋宜家一頭霧水。

“今天我們去采訪一個蛋糕店的老板,他想招學徒,上次你不是說了要幫那個小孩?這個工作還可以,你看看有沒有興趣。”

宋宜家也是這麽個想法。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陳鄰年紀小,早年輟學,又沒有一技之長,找工作是寸步難行,還不如學一門手藝傍身,以後不愁沒飯吃。

宋宜家今天收工早,打算去陳鄰家走一趟。

“我今天沒事,跟你一起去吧。”季蘅說。

宋宜家心想,棚戶區魚龍混雜,一個人去是比較危險,再說有專車還有專職司機,不用自己吹冷風,真是好事一樁,便欣欣然應允了。

到了地方,宋宜家正想敲門,沒想到破落的大門一推就開了。整個房間一眼就看得到頭。陳鄰正趴在床上,在報紙上圈圈畫畫。聽見動靜,立即把眼光投向了門口。

“你們怎麽來了?”

宋宜家湊過去,拿起報紙一看:“喲,在找工作嘛。”

陳鄰覺得有些丟臉,一把把報紙奪了回來,之後穿了拖鞋下了床。“什麽事情出去談吧,這裏也沒坐的地方。”

“誰說沒有?”宋宜家一屁股坐在了陳鄰的床上,過了一會兒才後知後覺道,“你沒有潔癖吧?不介意我坐這兒吧?”

陳鄰有點兒不耐煩:“隨便啦。你今天來做什麽?”

“季蘅之前去采訪,有個糕點師傅想收學徒,他年紀大了,舍不得一身本事,我覺得這份工作還不錯,不用日曬雨淋,也不像其他廚房那麽熱。你先跟著師傅學幾年,等以後有了一技之長可以自己開店,也算是一輩子的飯碗了,你和你妹妹的生活也就有了著落,你覺得怎麽樣?”

老實說,對於宋宜家之前的承諾,陳鄰沒有相信過。活到十八歲,已經看盡了世態炎涼,人情從來不可靠,到頭來只能靠自己。這一次改過自新,不過是覺得她說的有道理罷了。以前年紀小,工作難找,家裏兩張嘴要吃飯,陳穎又要念書,陳鄰覺得世界上再沒有比沒錢更痛苦的事情了。後來跟著狐朋狗友學了兩手做了小偷,才稍稍有了生活的資本。只是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他也只能戴著面具對著最親的人,他覺得可恥。

人一旦習慣了冷,就忘記了暖。他也知道,宋宜家給予的幫助並沒有多了不起,為了這麽點微薄的好意就感激涕零,怎麽可能?然而,縱使內心藏著再多的堅冰,他這樣的人,也會為那一點火光而松動的。

溫暖的感覺自胸口漫了上來,陳鄰覺得有些不習慣。

“我什麽經驗都沒有,也沒有學歷,人家肯收我嗎?”

“那位老師傅也是苦出身,我有采訪過他,不覺得他會有這方面的偏見。”季蘅說道。

“我們今天過來就是想問問你的想法,看看你有沒有興趣,沒有的話就算了,有的話,你答應了就要好好表現。”宋宜家說。

陳鄰想了想:“我們什麽時候去見他?”

陳鄰這就是答應了的意思,宋宜家覺得很高興,屁顛屁顛地去給老師傅打電話約見面的時間,對方說撿日不如撞日,幹脆晚上在家裏見上一面。

掛了電話,宋宜家推著陳鄰,叫他趕緊去換身幹凈衣服。看著這個傲氣的小鬼第一次露出緊張局促的表情,宋宜家樂了。

簡單用過晚飯,一行三人去老師傅家拜訪。陳鄰全程正襟危坐,一絲不茍,表情難得的嚴肅認真。老師傅挺滿意,算是收下了這名學徒。

皆大歡喜,其樂融融。

回去的路上,陳鄰有些羞赧,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今天這件事謝了,要不我請你們吃夜宵吧。”

“不用客氣啦,現在有點晚了,我們準備回家休息了。對了,我都忘了說了,你妹妹可真不錯,又懂事,學習又好,你這個做哥哥的也臉上有光吧?”

陳鄰一臉驕傲:“那是當然的了,她什麽都好,腦子好,性格好,長得還很漂亮,真不愧是我妹妹。”

“我呢我呢?”宋宜家忙不疊地指了指自己,眼睛亮晶晶的,滿含期待。

陳鄰砸吧了一下嘴:“你麽,就那樣吧。”

“嘁,小小年紀眼神這麽差勁。”宋宜家不滿地撇嘴道。

“你要誇她很漂亮才對。”季蘅游刃有餘地開著車。

宋宜家面色一喜,剛想誇他講義氣,就聽得季蘅一刀補上來:“雖然並不是事實。”

“你這個吃裏爬外的東西!”宋宜家撲將上去,作勢要掐季蘅的脖子。

季蘅正在開車,騰出一只手抓住宋宜家的爪子:“開車呢,別鬧。”

下車的時候,宋宜家拍拍陳鄰的肩膀:“好好幹,不要給我們丟人啊。學好了之後,記得一定要請我們嘗嘗你的手藝~”

“這還用得著你說?到時候你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看著陳鄰一副志得意滿的樣子,宋宜家倍感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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