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慶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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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面試結束後,宋宜家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去電視臺報道了,權當放假。

這天下午臨近下班的時候,她去了電視臺。因為提前打過招呼,所以季蘅、大熊、李敏敏都在。

見她出現,李敏敏上來就勾住了她肩膀:“恭喜恭喜啊小妹,以後我們就是同事了,真不錯。”

大熊也湊了過來,插著手,滿意地點點頭:“真是名師出高徒啊,不愧是我帶出來的弟子。”

李敏敏翻了個白眼:“關你什麽事啊,那是人季蘅的徒弟好吧?”

“哎話可不能這麽說,我也帶過她幾天,這軍功章也有我的份吧?”

“嘁,凈往自己臉上貼金。”

季蘅聽不下去了,出聲道:“你們有空鬥嘴,不如商量下今天晚上吃什麽。”

“對對,今天我請客,不要客氣哈。”

一聽吃的,兩人果然偃旗息鼓,不過和諧沒能持續太久。

“吃自助吧,人民公園那邊新開了一家自助餐廳,看介紹說有2000多種選擇,我早想去了。”李敏敏說。

“依我看還是吃燒烤吧,搭配啤酒,爽!”大熊提議。

“大哥,現在是12月,喝什麽啤酒啊!”

“那就去餐廳點幾個炒菜吧。”

“炒菜?我們哪天不吃炒菜,還用今天專門出去吃?要麽就火鍋吧,又好吃又暖和。”

“火鍋都是嘌呤,吃下去要痛風。”

“你怎麽不說吃燒烤還會致癌?跟季人嫌學的臭毛病……”

季蘅扶額。

宋宜家站在一邊,壓低了聲音問道:“其實我早就想問了,他們兩個……一直都是這樣的嗎?”

“分開來都挺正常的,放在一起就雞飛狗跳。”

“餵,說誰是雞呢!”

“你罵誰是狗?”

好高的默契度……宋宜家心中暗忖,隨後息事寧人地轉移話題:“季蘅呢?你想吃什麽?”

“就自助吧,我知道一家不錯的,有你要的火鍋,也有你要的燒烤,三光麽,正好什麽都愛吃。”季蘅最終拍板,這場戰爭才得以告一段落。

季蘅推薦的自助餐廳果然很有逼格。

整體裝修古樸典雅,是自助式餐廳難得一見的中式風格。

桌子中央嵌著一方烤盤,四周擺著一人一份的小火鍋。四人依次落座,各取所需。

“對了,我還沒問呢,季蘅為什麽叫你三光啊?”席間,李敏敏問道。

“呃……這個是這樣的,我們家親戚當中有好幾個兄弟姐妹,我排老三,長輩又希望我能為家裏爭光,所以就給我取了個小名叫三光。”宋宜家覺得自己真是機智極了。

季蘅大概是喝水嗆到了,猛地咳嗽起來。

大熊適時地發揮同事愛,拍了拍季蘅的後背:“看給你猴急的,這是自助,還怕沒你吃的?”

季蘅都不想跟這群人說話。

排行第三?家門榮光?這家夥可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關於三光,可是有典故的。

宋宜家從小就是個諧星,也就難怪宋老爹老是不分場合、繪聲繪色地描述她的糗事,隨便拿出來一樁都是個段子。有一回,宋宜家放學坐公交車回家,除了車錢,剩下的全拿去買了零食。那天她有些困,在車上不知不覺睡著了,等醒過來才發現早就坐過了站。宋宜家身無分文,只好徒步回家,等到達目的地已經是2個多小時後了,急得半死的宋老爹當場炮制了一份竹筍炒肉片,宋宜家身心受創。

聽完段子的所有人第一反應都是哈哈哈,沒有人對可憐的小姑娘報以親切的慰問,如此缺乏人道主義精神的行徑簡直令人發指。

季蘅正是其中之一,還順便給宋宜家起了個外號“三光”,意為吃光、喝光、花光。

季蘅不客氣地揭穿了宋宜家的謊言,引來另外兩名聽眾的揶揄。

宋宜家懊惱地指著對面那位始作俑者:“季人嫌,信不信我把你的糗事也說出來!”

李敏敏和大熊的眼睛都亮了。

“哦?”對面的人拉長了語調,一臉不甚在意的模樣,“我是不太記得我有過什麽失態的地方,倒是你,一樁樁、一件件我可是一點都沒忘。”

“你又不是什麽聖人,怎麽可能無懈可擊?你也是有糗事的好吧,記性真差。”

“快快,說來聽聽!”李敏敏慫恿道。

宋宜家暗自盤算了一下,季蘅身家清白,跟自己這種黑歷史大戶可不能相比,若是你來我往,自己勢必要吃虧。

“算了算了。”她故作大方地擺了擺手,“幹嘛要互相傷害啊,和平萬歲~咳,我再去拿點烤肉,你們有誰要嗎?”

她起身的時候沒註意周圍,冷不防和身後的人撞了個正著,一頭栽進對方懷裏。那人機敏地退後一步,雙手扶住她的肩膀。

“對不起對不起……”宋宜家連聲道歉。

“沒關系。”

這熟悉的聲音……宋宜家擡頭一看,楞住了,這不就是那天在雨中為她撐傘的好心人嗎?

“咦,這不是何鈺嘛,真是巧了,你也來這吃飯?”大熊起身招呼道。聽那說話的語氣,他和對方相當熟悉。

此時此刻,宋宜家無暇顧及他們的對話內容,她只捕捉到了一個名字:He Yu。

此He Yu不一定是彼何鈺吧?世界上叫He Yu的人千千萬。可是,那天她可是在傳媒園區附近遇見他的,他很有可能就在附近上班,更有可能就是她的偶像!

“今天我們同事聚餐,他們在那邊,那我過去了。”一口標準的播音腔。

“行,你去吧。”

目送著對方的背影遠去,宋宜家才重新坐下來,目光灼灼:“大熊師傅,剛才那個人是誰啊?”

“那是我大學學弟,名字叫何鈺,怎麽樣帥吧?”

“是那個電臺主播何鈺嗎?主持《城市最動聽》的?”

“咦,你居然知道。”大熊來了興致。

“當然了!我是他的粉絲,忠實聽眾!我早就想見他一面了,可沒想到的是,我其實早就見過他了……”

“哎喲餵不得了,看來我得給你說道說道了。當年我們都是新聞系的,他小我兩屆,都是一個專業的嘛,認識也不奇怪。後來我們一起踢過幾次球,慢慢就熟了,他人不錯,長得好看,脾氣也好,當時可是我們系的風雲人物,一堆小姑娘跟在屁股後面跑。可不像某些人,長得倒是人模人樣的,這一開口嘴裏刷刷往外飛刀子。”大熊瞥了季蘅一眼,見對方沒什麽負面反應,這才挨近了宋宜家問道,“小宋啊,你跟他青梅竹馬肯定特別了解他吧?”

“唔,應該……還行吧。”宋宜家掰著手指數了數,“我們認識16年了都,占了我人生中的三分之二時間。”

“那他是從小就這麽討人嫌嗎?”

“老話不是說‘三歲看到老’嗎?他從小就這樣,說起來也挺表裏如一的。念高中的時候,不是有那種四大校草之類的評選嘛,他沒選上,我覺得就是因為他情商低的緣故。有一次,有個女生給他寫了封情書,偷偷放在他的抽屜裏,結果他居然當眾把情書還了回去……”

一輩子沒收過情書的大熊抑郁了。他幽怨地看著季蘅,而當事人坐在一邊安靜地下著蝦滑,一臉無動於衷。

“哈哈,果然是這家夥的風格!對了,他以前也這麽受歡迎嗎?”李敏敏問。

“當然啦,你看他的臉就知道了。就因為他長得太好了,我吃了多少苦啊,他的朋友難當啊。”

“你還是先算算你得了多少好處吧。”

“嘿嘿你都知道哦,是有沾光啦,我吃了好多零食。”宋宜家夾起一塊烤雞翅,“不過倒黴也是真的。”

宋宜家放下筷子,用手掀起了劉海,額角有道很明顯的疤:“就說這個吧,你還記得學校有個大姐大不?我高一的時候她念二年級,姓管的,我忘了她具體叫什麽名字了,總之,她楞是說我跟你談戀愛,帶人堵我,說要教訓我一頓,那我是那種任人捏扁搓圓的人嗎?當然趕緊跑路啊。”

宋宜家手掌往桌上這麽一拍,儼然一副說書的架勢:“正所謂雙拳難敵四手,猛虎不敵群狼啊,她們就這麽一直追著我,可我是誰啊,全校3000米長跑第四名!”

“第四名就不用顯擺了吧……”大熊插嘴道。

“咳,不要在意這種細節嘛……總之呢,我在前面跑,她們在後面追,我慌不擇路啊,就竄進一條小巷子裏,我光顧著看後面的人有沒有追上來,回頭我就撞柱子上了,那柱子上好像還有個鐵片,然後我就受傷了。其實那傷口也不算太大吧,可是當時那血一直流一直流,都滴下來了,糊了我半邊臉。我琢磨著那畫面一定非常驚悚,把那大姐大都給嚇到了好像,從此再也沒有找過我麻煩——所以我老說凡事都有好的一面嘛。“

季蘅認真地看著她額頭上的傷痕,問:“怎麽從來沒聽你說過?”

“我哪裏敢說實話啊,被我爸知道他肯定要拿著殺豬刀去學校找大姐大的麻煩,鬧大了我還怎麽在學校混?我就只好說不小心撞到的,得虧我受了傷,要不然肯定還要挨打。”

聽完宋宜家的不幸遭遇,大熊開始脫起了衣服,在三人的合力制止下,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收手:“要我說你這個根本不算什麽,我的故事才叫驚險刺激。那會兒還是大學的時候,我們一幫人踢完球,大家一起出去搓一頓,正好遇到混混打架,我這不是好奇麽,就湊過去看,結果就被砍了一刀,當時還是其他人給我送醫院去的呢。那麽長的刀口能不留疤嗎?那條疤足足有二十公分長,今天先算了,下次有機會再給你們看,可別說我吹牛啊。對了,那天何鈺也在呢,我得找他給我做個見證。”

“行了行了,你就老實點待著吧,酒都沒沾耍什麽酒瘋啊?”

“嗨你以為我是為了我自己啊?這不是小宋想見何鈺嗎?對吧,小宋?”

“嗯!”宋宜家重重地點頭。

其實單論長相的話,何鈺的五官並沒有多出彩,在人群中也只得一個中等偏上的評價,距離季蘅更是遙遠,只是他那幹凈清淡的氣質格外出塵,像是初夏池塘裏的一枝白荷,又像是水墨畫中的一抹山嵐,自有一股舉世皆濁而我獨清的味道。

那天宋宜家到底也沒能再見到何鈺。大熊原本想過去打個招呼,沒想到何鈺有事提前離席了。

四人分道揚鑣。大熊開車,順路把李敏敏送了回去,宋宜家自然坐上了季蘅的車。

在回去的路上,宋宜家一顆少女心砰砰直跳:“我上次不是跟你說過嗎,那天下雨,有個人撐傘送我去坐公交車,你還記得吧?”

“‘這一定是我的初戀’,對吧?”季蘅操控著方向盤,目不斜視。

“哈哈,你果然還記得!也對,你從以前開始就一直記性很好。我跟你講,那個人就是何鈺!是不是特別巧?我覺得這真是天意,說明我跟他很有緣分~”

“照這種推論的話,我想跟他有緣分的絕對不止你一個。”

宋宜家找不到話反駁,只好哼哼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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