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攜手輪回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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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放手,死不放手,想要讓一個人不離開,方法多得是。

可是如此一來,最受傷的,似乎還是他與她。

藺霽問她:“雅雅,我該如何?”

她說:“霽,我尊重你的選擇。無論你在哪兒,我都會陪著你。”

那一年,他們是這般說的。

這時候,他二十歲,她十八歲。

為了不連累她的爹娘與哥哥弟弟,紫雅與他們徹底斷了來往。

她爹知道以後,什麽也沒有做,只道以後,他再也沒有這個女兒。

有時候,嘴上說著不在意,其實心裏還是很在意的吧!

不管是誰為了誰好,他與她,終究還是離開了這個地方。

而後,他們四海為家,游走各地,不會在某一個地方做過多的停留。

今天在這裏,明天在那裏,終日漂泊在外,居無定所。

他問她,眼下這番顛肺流離,她是否後悔?

她問他,帶上她這樣一個藥罐子四處求醫,他是否嫌棄?

他說:“我怎麽會嫌棄你呢?”

她說:“那我也不會後悔啊!”

是的,紫雅現在成了不折不扣的藥罐子,身子疾病纏身,每天必須以藥吊命。

這一身的病痛,是他的死對頭為了威脅他,而對紫雅做了一些事情,以致留下了病根。

紫雅知道,她這副虛弱不堪的身子,也就能熬到她二十歲那一年。

然後,便又是一次冥界之行。

而這一次,大概是她最後一次輪回了。

隨著日子越來越近,她的身子越來越差,她是越發的高興。

這個時候的藺霽,並不知道那些,只以為她是為了讓他安心,才勉強笑意相對。

他對她說:“若是難過,大可哭出來,無需這般勉強的想著。”

她說:“我不難過,我很開心。因為,有你陪著我。”

他不知她說出這話是真心實意,他努力的想要治好她,讓她真正的開心起來。

她知道無論喝什麽藥,看什麽神醫,其實都已經是徒勞。

不過,他這般費心費力的為她找,她也不會拒絕。

但是她清楚的知道,該來的,遲早也要來,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紫雅二十歲那年,藺霽打聽到了一位絕世神醫,準備帶著她前往求醫。

這個時候的紫雅,大部分的時間都處於昏睡狀態。

她聽到他高興的對她說,她有救了,這一次一定可以治好她的。

紫雅面帶淺淺的微笑,虛弱的說道:“這樣,很好。”

她明知是徒勞,但是不想打擊他。至少目前,她還不想讓他知道,這個殘酷的事實。

藺霽帶著她,小心翼翼的走了一個月的時間,前來求見那位神醫。

然而,當他們好不容易找到神醫的住所時,那位神醫的弟子告訴他,他的師父在三日前仙逝了。

藺霽得知這一消息的時候,險些崩潰了。

為什麽,為什麽老天就不能給他的雅雅一條活路呢?

那一日,紫雅握著他的手,認真的告訴他:“霽,你是在乎我的,對麽?”

他說:“雅雅,我想,在這個世上,沒有人比我更在意你。”

她說:“那好,我想去看最美的桃花,霽願意陪我去麽?”

聞言,他笑了,認真的說道:“好。”

而後,那位神醫弟子楞楞的看著這一對璧人離開。

那位姑娘看起來已經是油盡燈枯了,真是可惜啊可惜!

隨後,他感嘆著回去了。

最美的桃花,不久即將盛開。

藺霽帶著紫雅,很快來到了那個地方。

不知是不是回光返照,紫雅這幾日的精神不錯,看起來好了不少。

但是兩人都心知肚明,這不過是一時之間的好而已。

紫雅的病,已經沒有好的可能了。

人間三月,桃花盛放。

他與她攜手,去觀賞最美的桃花。

其實是不是最美,也並不重要,只要有他與她,在哪裏都好。

漫步在桃花林裏,相視一笑,默默無言。

這番,也很好。

還沒有走多遠,她便感覺有些累了,可是卻沒有說。

察覺到她減慢的腳步,藺霽一步來到她身前,彎下腰。

他說:“上來!”

紫雅左右看了看,見有路人看向這邊,輕聲說道:“這樣好麽?”

他語氣不變的又說道:“上來!”

如此,紫雅也不再矯情,趴上了他的背。

他背著她,又慢慢的走了好一會兒。

被輕風卷起的花瓣,飄飄落落,停留在她的發絲,他的額頭,與周圍的地面。

旁人看到這一對璧人,皆是羨慕不已。也有不少人認為,此舉大傷風化。

不過,這些並不會妨礙到他們。

別人的嘴願意如何說,是別人的事,與他們並無關系。

紫雅也不好讓他一直背著她,路過一座亭子的時候,她說,她想去坐坐。

藺霽知道,她是還想著他,怕他受不住。

其實現在的紫雅,真的很瘦很瘦了,讓他感覺都沒什麽重量。

若不是真真切切的感覺到她在他的身後,他都懷疑自己背著的是什麽了。

亭子裏,藺霽將紫雅小心翼翼的放下來,讓她坐好,隨即他也坐在了一旁。

她輕聲說道:“忽然感覺有點冷,霽可以抱著我麽?”

他說:“好。”

於是,他抱著她,坐在這亭子裏,看著偌大一片桃花林。

她說:“霽,我感覺,快要離開你了呢!”

他眉頭微皺,說道:“不許胡說!雅雅會好好的,會一直好好的。”

紫雅看著遠方,眼神漸漸失去了神采,仿佛沒有了生息。

她輕輕說道:“霽要記得我啊!如果不想記得,忘了也好。”

“雅雅怎麽老說胡話呢?我為何要忘記你?霽不會的,不會忘記雅雅的。”他低著頭,摸著她的發。

這個角度,他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

也沒有,她那歡喜的笑。

他只感覺到,她的氣息,已經微弱不已。

她的手,也沒有了絲毫力氣。

“霽,我會等你呢!”紫雅喃喃說道,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片黑暗。

他不肯相信,她就這般離開了他。他保持著這個姿勢,不肯變換。

他堅信,她只是睡著了。

可是,當紫雅的身體再一次化作紫色花瓣飄飛散盡,他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

他看著空空的懷抱,只留地面一支紫玉笛。

他說:“等我。”

一柄匕首,讓他再次來到了黃泉路。

那裏,她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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