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避可恥但有用。

我秉承著這樣的想法決定起個大早回家修養，之後每隔幾天來換個藥就行。

如果沒有和松田陣平迎面撞上的話。

介於昨天安室透離開的時候已經可以說是今天了，為了防止過於疲憊早上醒不來，我幹脆一夜沒睡，反正在醒來之前我也睡了好幾個小時，不會因為缺少睡眠出現精神恍惚的情況。

早上六點整，我起身準備換衣服走人，昨天在我昏睡期間護士給我換了病號服，但是翻遍房間我都沒找到我的衣服，只找到了昨天的背包，槍也好好放在裏面。

“你的衣服？”護士姐姐說，“昨天就扔了，那樣的衣服也不能穿了吧。”

我驚呆，現在的私人診所都不詢問本人意見就丟掉病人的私人物品嗎？

“那我穿什麽？我總不能穿著病號服回家吧？”

“到八點左右隔壁的服裝店會開門，你可以去買。”

“……好的。”

其實如果是來探望我的話，肯定要提前約定會客時間，既然我手機上沒有看到消息，那大概是還沒有準備要來，畢竟安室透只說了是今天又沒說今天什麽時候嘛，哈哈，哈哈……

——完全沒辦法放心啊。

我煎熬地等到七點五十，決定下樓去服裝店看看，如果已經開門了當然好，如果還沒有開門的話我就等一會兒好了，開了門直接買好換上。

我拿起背包打開病房門，門口站著伸出手似乎準備敲門的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

“嗨，”我舉起一只手揮了揮，笑著說，“好久不見啊。”

“……”松田陣平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我沈默了一會兒，後退一步，關上門。

“打擾了。”

關到一半被松田陣平伸手摁住了。

“你自說自話些什麽啊！”

“松田警官太沒有禮貌了吧！”我死死地用背頂住門，防止被他推開，“探望病人不該提前預約時間嗎？哪裏有直接就上門的，您不是日本人嗎！”

“我昨天問過安室，他說讓我這個時間來的啊……你讓開！受傷了就給我安靜躺著！”

“……”

安室透！這件事我們以後算賬！

“松田警官松手就是了！如果不是你非要開門我也不會這樣吧。”

事實上人也已經來了，我又不可能真的關住門不讓他們進來，我的腦子呢！

為什麽條件反射一樣就關上門了！

“小千紀還是先讓開吧，這樣太危險了。”萩原研二輕快地說，“小陣平根本沒有用力，現在也沒辦法松手，不管是忽然推開還是忽然關上，你現在的身體都受不了這樣的撞擊吧？傷口會裂開的。”

我靠著門停了一會兒，狠狠地往後推了兩下，門紋絲不動。

……松田陣平，你確定是人類嗎？這和沒用力有但凡一點點的關系嗎？

我站直身體，門還留在原地，確實沒有因為外部的力量被推開，我默默地讓開兩步，讓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進來。

昨天安室透坐過的椅子還在床邊，我本來想再去搬來一把椅子的，被萩原研二制止了。

“沒有讓傷患動手做事的道理吧，我自己來就可以。”

“對不起，但是我們現在真的不是在訊問嗎？”我舉手，“你們兩個為什麽要並排坐在我對面，這裏是病房不是你們警視廳的審訊室吧？”

“你也可以躺下，不要面對著我們坐在床邊，這樣說不定看起來會更像探病。”

我悻悻地放下手，房間裏又沈默下來。

“小千紀身體如何？”萩原研二問。

“還好，吃得飽睡得香，如果你們再遲來10分鐘我已經出院回家了。”我幽怨地看著他。

“那真是太好了，不然我們就需要去女孩子家裏探病了，還是病房方便一點。”

我忍不住身體往後傾，隨口說出了不得了的話呢，這是無論如何都要探這個病的意思？

那又怎麽樣，我才不怕。

“哪裏受傷了？醫生有給出什麽醫囑嗎？”

我看向松田陣平，給他指了指受傷的位置。

“是這裏——其實沒什麽事，多謝關心。”

“槍傷會有‘沒事’的說法嗎？痛的話要坦坦蕩蕩說出來啊。”

“是日本人的話這種時候不是應該說，‘看到你恢覆得不錯真的太好了’嗎？”

松田陣平挑眉，“你看起來很理直氣壯的樣子啊。”

我剛才給自己打的氣迅速癟下去。

“……沒有。”

萩原研二打量了我們兩個一圈，站起身提起他們帶來的果籃對松田陣平說：“我去洗些水果過來吧，你們先聊。”

我聽著萩原研二的腳步逐漸走遠，關上門離開了病房。

萩原研二離開後病房裏有些安靜，我知道他是故意找借口離開給我們留出談話的空間，雖然我救過他一次，但也沒有自信到覺得他會把松田陣平出賣給我……所以大概是他覺得松田陣平有想說的話。

我緊張地手指閑不住，捏在一起轉來轉去，也不敢擡頭看松田陣平的臉，這樣單獨和他待在一個密閉空間似乎是第一次？我感覺我的耳朵都要燒起來了。

“昨天為什麽直接離開？”我聽到他說。

我微微擡頭瞟了一眼他的臉色，發現沒有什麽興師問罪的樣子，安心了一點。

“不離開會被警察抓到吧，”我回答，“而且人質已經救出來了……”

我有些說不下去，其實我也不太明白當時怎麽想的，只是本能的去做了，現在讓我回憶當時的感受更加困難……經過這麽長時間，新的念頭一直出現，我已經記不清楚當時的想法了。

“我很難被信任嗎？”

“怎麽會？”我驚慌的擡起頭看他，“我只是……只是……”

“不管是什麽，在你已經受傷的情況下，我也不會選擇其他事。”松田陣平打斷我的話，“更何況這其中也有我的原因——你不相信這一點。”

我不是這樣想的，但也找不出反駁的理由，我當然知道如果當時告訴他我被打中，他一定會選擇來找我。

那理由是什麽？

“太難看了。”

我撫上受傷的肩膀，難堪地低下頭。

“真的太狼狽了，當時的我。”

我忍不住說的更多，“明明是我說沒問題的，但卻是唯一受傷的人；明明已經看到槍對準我了，卻因為身體反應不夠快沒能躲開……”

明明是我要走進黑暗的，卻在看到陽光下的他被人擁抱時升起了濃濃的不甘心。

我咬住牙忍著眼淚，為自己的貪心和卑劣感到狼狽，我貪心的想要在松田陣平的心裏占有更多的位置，卑劣的期待著能有和他一起站在陽光下的機會。

這都是我原本不在乎的東西，明明已經擁有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一切，卻控制不住的想要更多。

一只手放在我的腦袋上揉了揉我的頭發。

“可是沒有你我也不會那麽順利的救到人，你幫了大忙。”松田陣平嘴角微微勾起，說話的聲音很低，像是靠在我耳邊，“我到了你之前的位置，看到墻角有濺射出去沒有清理幹凈的血跡，就知道你肯定是被子彈打中了，給你打電話你卻說是摔倒了磕傷的。”

他頓住，拍了拍我的腦袋，“我很生氣，也很著急。”

我呆呆地看著他，在他的手離開的時候還忍不住追上去——

他看到我的動作笑了出來，往後一靠。

“總之，以後別再讓人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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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心情忐忑不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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