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楠看著一個約莫3.4歲的小女孩出神，看起來像是在回憶一些什麽。

程艾清也不說話，擰開一瓶汽水坐在離他不遠的位置，靜靜地等他開口。

小女孩在父母的陪同下，磕磕絆絆地滑著冰。她摔得挺厲害，但還是“咯咯”地笑著。父母拿著相機，把這珍貴的一幕幕留存下來。

“寶寶，站起來，媽媽相信你可以的！”

“寶寶，看爸爸鏡頭！”

這一幕終究觸動了周子楠。

“我第一次上冰，和她年紀差不多。”

周子楠告訴程艾清，他小時候住在附近的小弄堂裏。這裏是附近唯一能玩的地方。

天氣好的時候，有些人會在路邊擺攤，賣溜冰鞋。

周子楠不知道那是什麽玩意兒，纏著父母給買。父母答應了，但前提是他要把這附近的小廣場滑一圈才行。

不出所料，周子楠摔得鼻青臉腫的。不過他沒忘記他對父母的承諾，一邊哭一邊滑。也不知道滑了多久，賣溜冰鞋的攤主都收攤了，他才結束這痛苦的一圈。

說來也怪，在這麽不好的滑冰體驗下，周子楠卻愛上了滑冰。

剛上小學，周子楠就進了市隊，沒幾年便進了省隊、國家隊。在別人還在糾結讀什麽初中，中考選擇哪個高中時，他就出征奧運會了。

“我從來沒想過，如果不滑冰了，我該幹什麽。”

對於周子楠來說，滑冰就像吃飯喝水一樣，是融入生命裏的東西。所以當他在受傷初期，得知可能無法再滑冰的那一刻，他率先放棄了自己。

“謝謝你跟我分享這些。”

“程艾清，別的同學還真沒說錯，你確實會讓人情不自禁得相信你。”

這些話，周子楠連父母和教練都沒說過，卻說給了認識不到幾天的程艾清。

“如果你真的信任我，就聽我的意見。找個心理醫生，好好治療。”

很快，周媽媽和童老師過來接走了周子楠。

周子楠突然發現，媽媽老了很多。以前烏黑茂密的頭發，現在變得又枯又黃，還多了很多白發。

或許自己真的太不懂事了。

“媽媽，對不起。”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跟媽媽回家。”

最後，周子楠還是決定休學。離開的前一天，他站上講臺，補上了自己缺席的自我介紹。

“同學們，大家好，我是周子楠。我的特長和愛好是滑冰。這幾天給大家添麻煩了，很感謝同學們對我的包容。特別是……”周子楠頓了一會兒，有些不好意思，“特別是童老師和程艾清同學，我會盡快調整過來，和大家一起上課的。”

“嘩啦啦——”，班裏響起了掌聲。這一刻，他們也終於接受了這位新同學的加入。

一天清晨，天還沒亮，程艾清去了寧渺渺家。她知道，這個晚上，寧渺渺一定睡不著。

“艾清，我好緊張。”

“你不是覺得自己發揮得很好嗎？一定會是好成績。”

今天是藝術省考公布成績的日子，具體時間是上午9點，可是現在才5點半。

等待的過程是煎熬的。寧渺渺死死盯著鐘表，只覺得平常追劇、看小說時一晃而過的時間，在此刻變得非常漫長。

“啊，現實生活怎麽不能開倍速啊！”

程艾清把做好的早餐放在她面前：“現實生活還不能劇透呢。先吃點東西。”

“吃不下。”

從昨天開始，寧渺渺就沒吃什麽東西，她現在只想給自己找點事做，好快點度過這漫長的3個半小時。

同樣緊張的還有李志衡。可他知道，如果自己過來的話，只會讓寧渺渺更心煩。所以他只能給程艾清發消息。

『渺渺吃飯了嗎？』

『你哄一下她，不要讓她太緊張。』

『麻煩你餵一下貓，她現在肯定顧不上。』

程艾清擡眼，看了趴在貓爬架上的小布偶一眼。它苦哈哈地皺著臉，一臉生無可戀。

估計是餓壞了。

終於捱到了公布成績的時間。

寧渺渺顫抖地打開考試網站，輸入自己的身份證。

在即將點下“查詢”鍵的時候，寧渺渺像觸電般扔掉了鼠標。

“啊，我不敢看！”

程艾清見狀，把鼠標拿過來準備自己點，卻被寧渺渺攔下。

“等等等等，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早看晚看都是要看的，省考成績不知道，你還要不要校考了？”

“再給我一點時間！”

寧渺渺作勢要把鼠標從程艾清手裏拿過來。

兩個人你爭我奪，混亂之中，程艾清點到了確認。

“不要！”寧渺渺下意識地捂住了眼睛。

程艾清硬生生把她的雙手從眼睛上掰下來：“你看！”

『姓名：寧渺渺 身份證：xxxxxxxxxxxxxxxxx 成績：96 名次：1』

“啊啊啊啊！”

兩個女生激動地抱在了一起。

苦盡甘來的寧渺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艾清，我沒看錯吧？還是我輸錯身份證號了？”

“沒看錯，你是第一，全省第一！你是舞蹈狀元啊！”

“渺渺！”

寧渺渺聽到了窗外熟悉的聲音，沖到陽臺，看到了同樣激動的李志衡。

“李志衡！”

“渺渺，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渺渺，我……我……”原本氣勢十足的李志衡，囁喏了起來。

寧渺渺仿佛猜到了他想什麽，對他說：“我們一起去都城讀大學吧！到時候你想說什麽，都可以！”

“好，一言為定。”

寧渺渺拿下藝術省考第一的消息不脛而走。很快，校園網上就傳遍了。

『9班現在開掛了嗎？又是文學之星，又是舞蹈狀元的，還有什麽計算機天才。哪路神仙保佑啊？』

『何止啊！聽說周子楠現在的恢覆情況很好，國家隊已經發公告讓他正式歸隊了。馬上他們班還要多一個奧運冠軍。』

『本以為他們班出個年級第一是巔峰，沒想到是開始。』

『好像就是那個程艾清考到第一以後，9班才那麽順的。聽說9班現在可聽她的話了，指哪兒打哪兒。』

『她到底何方神聖啊？五分鐘之內，我要她的全部資料。』

原本程艾清以為大家只是在校園網上大家討論著玩玩，沒幾天這個話題又會被其他消息淹沒。可不知哪個推手對他們產生了興趣，。

於是乎，各大社交平臺上都流傳著這麽一篇文章——

《從墊底學渣逆襲到無敵異能班，原因竟然是這個！》

文章把9班出名的幾個學生全都分析了一遍，最後落到程艾清身上，開頭先只有簡單的一句話：“一開始，她真的很普通。”

是的，不管是寧渺渺的舞蹈，還是周子楠的運動員身份，亦或者是其他同學，他們的才能或多或少都有跡可循。

程艾清不是。種種跡象都在說明，過去的她，是個“純種”學渣。

毫無才能、毫無亮點。

可就是這麽一個普通到極致的女生，不僅能在學霸天堂斬獲年級第一，還能幫助一群學渣扭轉頹勢。

很快，“學習錦鯉”這個稱號被網友們套到了她的頭上。

程艾清有個微博。不過她用不習慣那玩意兒，最多也就是寧渺渺分享給她博文的時候，登上去看一眼。

這天，程艾清打開自己的微博，被“999+”的消息海洋震驚了！

她的微博簡直變成了大型祈福現場。

有給孩子求考運的家長：『程艾清同學保佑我家孩子考上985！』

有即將畢業的大學生：『程學妹助我畢業答辯一次過！』

除了求學業的，甚至還有求財運，求事業運的。

程艾清翻看著評論，哭笑不得。突然，她在評論區看到一個手繪風的頭像。頭像上畫的人，似乎是她。

怎麽回事？

程艾清趕緊往上翻，可是評論刷得實在是太快，她怎麽也找不到那個頭像。

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可那個頭像的畫風好像一個人。

說起來，以前施益銘很喜歡畫她。

那時候窮，買不起畫筆。施益銘就用燒過的炭火，在石頭上畫她。每次畫完，施益銘都灰頭土臉的。

程艾清拿他沒辦法，給他準備一條專屬毛巾幫他擦臉。

久而久之，程艾清發現他是故意的。就是為了讓她給自己擦臉。

用炭灰畫的畫，風一吹就糊了。可施益銘還是樂此不疲，一遍遍地畫著，一遍遍重頭開始。

那個人的頭像，就很像施益銘畫的她。

程艾清警告自己，不能再多想了。自己既然已經陰差陽錯來到了這個時代，就應該和過去一刀兩斷。

想到這裏，程艾清也沒了刷微博的心情。她把手機一關，懶洋洋地趴在桌子上。

“叮——”

程艾清不耐煩地點看手機，查看消息。

『提醒事項：和張校長一月期限已到。』

她都忘了這事兒！

等程艾清沖到校長辦公室，發現他已經在等她了。

她應該是第一個讓校長等的學生吧？

“校長好。”

“挺恭敬啊。竟然眼裏還有我這個校長。”

好煩。程艾清裝不下去了，直接開門見山：“您現在不砍班了吧？”

“我敢嗎？”

現在9班聞名整個嘉市，風頭遠蓋過明德。不久前家委會和校委會就集體向張校長施壓，讓他收回9班的決定。

張校長也明白，如果9班出點什麽事，怕不是整個明德都要地震。

他從抽屜裏翻出一個冊子：“這是你參加光華夏令營的報名表？”

程艾清心裏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怎麽了？”

“你的初步考評，光華那邊已經出來了。成績並不理想，你回1班，我想辦法幫你爭取。”

程艾清簡直想冷笑。

當初非要把她從一班趕走，現在又非要她重回1班。難不成校長也把她當做“學習錦鯉”，讓她保住1班明德霸主的地位？

“如果我不願意呢？”

“那你就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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