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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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程艾清發現得早。此時,肖嘉怡的鞋子和褲腳都被火苗熏黑了。要是再晚一會兒,後果不堪設想。

她慌亂地把火苗踩滅,撿起了地上還沒燃燒殆盡的紙張。

娟秀的字跡映入眼簾,上面寫的都是肖嘉怡自己的靈感隨筆。

用詞老練,文字間既有難得一見的靈氣,又有獨屬於她這個年紀的銳氣。

“這些都是你的心血,不要了?”

“難道有人要?”

“我要啊!你有多少,我全要了。”

“隨你。”

肖嘉怡不想跟程艾清多扯什麽廢話,扔給她一本厚厚的筆記本:“你燒了也行,賣給收廢品的也行,反正我是不要了。”

程艾清翻開筆記本,只看了寥寥幾行,她就看到其中蘊含的無限潛力。

這時,她聽到肖嘉怡淡漠的聲音:“程艾清,不要把自己當做救世主。”

“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天助自助者,只要你別自我放棄就行。”

肖嘉怡睨了她一眼,鏡片後面的眼神是冷漠,是疏遠。她的眼神讓程艾清想到剛剛熄滅的蠟燭。

熱度與光芒全然退去,只留存幾縷淡淡的薄煙。

她很難想象肖嘉怡經歷了什麽,本該向往熱情美好的年紀,卻毫無生氣。

晚上,程艾清翻看著肖嘉怡的筆記。

筆記上寫的文章類型很多,有小說,有雜文,也有散文和散文詩。

每篇文章的主角和內容都不同,但是能看出來肖嘉怡這一路走來的心情。

從對寫作的滿懷希望,再到陷入自我懷疑,最後是對自己的全盤否定。

越是天分的人越容易陷入桎梏,比如肖嘉怡。

這麽好的作品只有程艾清一個人看到著實可惜,她打開電腦,試圖在網上搜索有關於文章征稿的信息。

可是她始終對這個領域不夠了解,找了半天也一無所獲。

難道肖嘉怡的天分就要這麽被浪費了?

程艾清撫摸筆記本上的褶皺,重重地嘆口氣。

哎?筆記本上好像有字。

程艾清撫摸到,皮質的封面上有刻印著一串文字,只是被磨損得有些嚴重,以至於一開始她也沒發現。

在燈光下,程艾清看清了上面刻印的字——『全國少年作家協會二十周年紀念特此印發』

帶著好奇,程艾清搜索了一下有關於這個“全國少年作家協會”的信息。

在他們的官網上,程艾清了解到“全國少年作家協會”。

這個協會是一個由十一所高校聯合組織的,只針對12-18歲這個年齡段的少年作家協會。

協會名單上,肖嘉怡的名字赫然在列,只不過下面的備註是:因個人原因退出。

這個“個人原因”,別人不知道,程艾清可知道。

還能因為什麽原因?當然是因為她家人的反對啊!

再往下拉,程艾清看到了協會的征文活動。

『本協會長期開放征稿,題材不限,長短篇小說、散文、現代詩等體裁皆可,有意者請將文稿發送至郵箱:。』

真是瞌睡來了就送枕頭!程艾清興沖沖地打開那個郵箱,把肖嘉怡筆記本裏的文提交了上去。

肖嘉怡寫的文章很多,等程艾清忙完,天已經亮了。她一看時間——

6:30

程艾清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算了,還是洗個澡去上學吧。

學校門口,程艾清碰上了寧渺渺。

寧渺渺指著她的黑眼圈大呼小叫:“你要去動物園吃竹子嗎?”

“昨天一直在覆習,沒註意時間。”

程艾清一邊說,一邊打了一個重重的哈欠。

寧渺渺聽了,只覺得害怕:這就是學霸的世界嗎?

離藝考還剩不到一禮拜的時間,寧渺渺備考劇目的排練也到了最後沖刺階段。

這幾天的練習是模擬考試,寧渺渺穿著訂制的演出服,配合著音樂熟練地跳著舞。

“刺啦——”意外發生了!

寧渺渺的演出服撕開了一道口子。

人的崩潰就在一瞬間。連日來的高壓練習,本就讓寧渺渺身心俱疲,現在服裝都沒了,她還怎麽考試?

難道要再等一年嗎?

“嗚嗚……嗚,艾清,怎麽辦啊,我的衣服……”

考試時間緊迫,衣服又是特意找的設計師手工定制。因此,根本來不及替換。

如果沒有合適的服裝,那麽意味著寧渺渺的藝考之路還沒開始,就已經提前終結。

程艾清把外套遞給她,讓她先去更衣室把衣服換下來,再一起想辦法。

等換完了衣服,寧渺渺的情緒也平穩了一點,只是鼻子還一抽一抽的,看上去好不可憐。

“只能穿練功服去考試了,總比不去來得好。”

練功服款式簡單,顏色素。藝考的考場上,每個考生都在妝造上下足了工夫,爭奇鬥艷的。

哪怕寧渺渺在考試當天拿出最好的狀態,可在視覺上依舊輸給了別人。

程艾清絕對不會讓這種情況發生。

她把演出服拿過來仔細瞧了瞧。幸運的是,破損的地方還算隱蔽,只要她縫補得細致一點,考評的老師未必能註意到。

程艾清安撫了一會兒寧渺渺的情緒,讓她先穿著練功服繼續練習,不要落下進度。自己則去了樓下便利店。

在便利店的角落裏,程艾清找到了她需要的針線,正準備走,卻看到櫃臺處放了幾盒小孩子用來串手鏈的彩色小珠子。

“您好,這個針線和彩珠盒,一起結賬。”

“總共30元,這邊支付。”

在程艾清生活的年代,條件苦。穿的衣服、鞋子、襪子都講究“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她的學生們除了上課,還要幹農活,幹活時弄破的衣褲都是程艾清補的。

時間久了,她練了一手好針線活。

只是沒想到,這略顯“過氣”的手藝,能在今天還派上用場。

程艾清先把破了的口子,在內裏縫起來,再用線一收,從正面看只能看見一點隱約的痕跡。然後,她再用幾顆跟衣服顏色相近的小珠子,縫在上面。既能阻擋,還能起到裝飾的作用。

大功告成!程艾清拿著縫補好的衣服去找了寧渺渺。

“哇!”寧渺渺穿上程艾清為她補救好的衣服,在鏡子前轉了好幾圈。

“艾清,這個珠子好漂亮啊,你手好巧啊!”

珠串隨著寧渺渺的動作,在燈光下閃爍著奪目的光彩,為整條演出服增加了生命力。

“這下放心了。穿著我特制的‘戰袍’去你的戰場,大獲全勝吧!”

考試當天,程艾清特意陪寧渺渺去了考場。別的考生都是父母陪著,一會兒給孩子遞水,一會兒給孩子擦汗。噓寒問暖、加油鼓勁的聲音更是不絕於耳。

“渺渺,你爸媽不來,你會難過嗎?”

“不會啊,我都習慣了。更何況,有你在,不比我爸媽更能給我力量?”

“那你放輕松,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藝考的時間特別漫長,等寧渺渺出來,天都黑了。

“艾清!”

考完的寧渺渺渾身輕松,一個健步,熊抱住了程艾清。

程艾清揉揉她的腦袋:“答應你的,等你考好了,帶你去坐摩天輪!”

“你怎麽不問問我考得怎麽樣?”

“看你這麽自信,一定考得很好。快走了,再晚就買不到門票了!”

考場外,擠滿了接考生的家長。其中有一個人,站在家長堆裏,顯得格外出挑。

“哇!玲娜貝兒!”有些女生看到了,羨慕地驚呼一聲

是的,那個人抱著一只巨大的粉色小狐貍,跟周遭的環境格格不入。

“渺渺,送你的!”

一放學,李志衡把玲娜貝兒綁在自己背上,沖向了考場。

藝考的考場離明德很遠,開車都要2.30分鐘。他背著這麽大的一個玩偶,還要騎自行車,估計車鏈子都要被他蹬得冒火星了。

“傻子。”寧渺渺抱著玲娜貝兒,聲音悶悶的,聽起來像是哭了。

“你喜歡就好。”李志衡往前走了幾步,差點腿軟,摔在地上。

“你真是傻啊!這個東西晚幾天送又沒關系,幹嘛繞這麽遠的路給我送過來?實在不行,你跟我說一聲,我去拿就好了啊。”

“不行,一定要在今天親自交到你手上!渺渺,這段時間你辛苦了。”

眼看周遭打量他們的目光越來越多,程艾清故意咳嗽了幾聲,打斷了他們之間的朦朧。

“咳,咳,我們是不是該走了?”

“哦哦,對,你們要去坐摩天輪,那我先回去了。”

“一起啊,來都來了!”

李志衡搖搖頭:“我是偷溜出來的,太晚回去,我爸媽會不高興的。”

李志衡的父母,程艾清是見識過的。

“那等高考完了,我們去迪士尼?”

“好,一言為定!”

跟李志衡告別,程艾清和寧渺渺一起打車去坐了摩天輪。

摩天輪的轎廂裏,程艾清幫寧渺渺和她最愛的玲娜貝兒拍了好多好多照片。

轎廂慢慢升到最高處,程艾清俯瞰而下。她看到了車水馬龍,萬家燈火,那些她曾經無比向往的一切。

“艾清,你知道嗎?在摩天輪最高處許願,星星就能聽到!”

寧渺渺的話聽起來很幼稚,但此刻的程艾清願意相信這是真的。

“那我們一起許願吧!”

兩個女孩,站在離天空最近的地方,雙手合十,無比虔誠。

等程艾清再一次睜開眼,她看到,寧渺渺頭上的字幕,消失了。

第二天一早,程艾清和寧渺渺準備去上學,卻發現學校門口圍滿了人。

那些人扛著攝像機,拿著話筒和紙筆,像是在等什麽人。

保安幾次維護秩序,都以失敗告終。

當保安看到了程艾清,像是看到了救星:“記者朋友們,她們就是9班的學生,有什麽問題你們可以找她們,請不要再堵在學校門口了!”

話音剛落,所有的記者一窩蜂地圍了上來,把她倆嚇得不輕。

“兩位同學,你們是肖嘉怡的同班同學是嗎?請讓她出來做個專訪可以嗎?”

“你們和肖嘉怡同學關系如何?是怎麽評價她的呢?”

“請問你們有看過肖嘉怡同學的作品嗎?”

程艾清和寧渺渺面面相覷,這幫記者,是來采訪肖嘉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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