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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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後擔心了一晚上, 光明殿果然出事了, 太子妃逆風翻盤, 現在正要滴血驗親呢!

小宓氏差點沒昏過去∶“本宮就知道!這幫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國舅呢?”

紅逍說∶“國舅正在大殿上, 不能離開半步啊!”

小宓氏扶著肚子, 腦子裏飛快閃過去幾個念頭, 都被她一一揮去,直到看見一旁桌上的幾個藥包。

“這是太醫下午送來的, 說是催產藥。”紅逍輕聲道。

小宓氏眼中一狠∶“去, 餵巧女喝下, 鑼鼓都敲打起來, 通告六宮,就說本宮——要生了!”

青釉碗上飄著細碎的白花,僅一只就造價不菲。

碗裏的水是楚王親自看著宮人倒進去的,鋒利的匕首遞給了二人, 在場的人屏息凝視,期待著結果。

趙商臣心中大快, 豪爽地劃開了手心, 鮮血淅瀝淅瀝,流進了碗裏。

萬喜在一旁輕聲說∶“您不用滴這麽多的……”

他眼裏閃動著狂熱, 示意明稷動手。

明稷握著匕首, 心說尼瑪你自己自殘就算了, 還要拉上我算怎麽回事啊!

她遲遲不動,殷沈戈心中暗喜,說∶“冒牌貨終究是冒牌貨, 怎麽敢當眾驗明正身呢?”

明稷回頭,不高興地看了他一眼∶“我若是敢呢?”

殷沈戈瞪眼∶“你要真是晉王的妹妹,我便辭了這位置,自貶為庶人!”

“好,這可是你說的!”明稷氣性也湧了上來,拔出匕首在中指上輕輕劃了一刀。

這身子細皮嫩肉的,鮮血很快從傷口湧出來,落入碗裏。

趙商臣緊緊盯著,連楚王都忍不住探出身子。

兩滴血越靠越近,但互相之間仿佛有一層屏障,怎麽都無法溶在一起。

“怎麽會這樣……”趙商臣喃喃自語,他顯然也沒想過這個結果。

兩人的血不互溶……豈不是證明了二者沒有血緣關系!?

“哈哈哈哈!!”

殷沈戈笑得十分狂妄,催促宮人把端給楚王看∶“父王您看啊!血不相溶!什麽妹妹不妹妹的!全是假的!全是假的!”

明稷看著趙商臣,試圖解釋∶“我……滴血認親一點都沒有科學依據啊,因為……”

因為……明稷詞窮了,要怎麽給古代人解釋血紅蛋白、血漿和血小板啊!!

……不是,是趙商臣說原主是他妹妹的啊!

昭氏也充分佐證了這一點啊!還有那些信物!

現在這情況……到底算什麽啊!

陳雄還跪在一邊,殷沈戈還握著半塊胡笳蹄鐵,昭氏明確說了“她”,李明稷,太子妃,不是昭氏的親生女兒。

既然“她”不是趙商臣的妹妹……

那不就是陳雄口中,那個從虛賊的孩子!?

原主的身世坎坷就算了,現在受罪的是她啊!

“請父王明鑒!這等女子怎堪為太子妃?怎麽配為殷家生下血脈!”殷沈戈跪在地上,表情痛快無比∶“她該車裂而死,還有那個孽種!當同死!”

大殿瞬間寂靜無聲,要知道公子沈口中的“孽種”可是太子的嫡長子!

“你說誰是孽種?”殷遇戈把兒子交給訊奴,慢慢從席面上站起來,口氣聽不出喜怒。

殷沈戈扯出一個陰森森的笑∶“王兄,臣弟可是為了你好!免得你一世清譽都毀在這個女人頭上!”

比明稷還震驚的還有趙商臣,他看看妹妹,又看看那碗水,不停地喃喃:“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舅母!為什麽會這樣?”他脫口而出對昭氏的稱呼,像是二十幾年的信仰猛地崩塌。

他以為的妹妹,其實不是他妹妹。

那他的妹妹在哪裏?

昭氏也一臉懵,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她餘光看見楊氏臉上一閃而過的竊喜,猛地想起一個可能!

該不會……

昭氏猛地奪過宮人手裏的匕首刮破手指,另取了一碗水滴進去,又抓著明稷的手,將鮮血滴進去。

結果又沒有溶在一起。

這回連昭氏都震驚了,她原以為是楊氏動了手腳,將原本對調了的小公主和女兒又掉了回來。

結果她以為的“公主”,既不是公主,也不是女兒。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昭氏震驚地後退了幾步,不敢相信這個結果。

“公主不是公主……女兒也不是女兒……那你是誰啊?”

“你到底是誰啊!”昭氏崩潰地朝女兒大叫。

當年為了救小公主,她忍痛把親生女兒送走,將小公主視作親生養了二十幾年。

可是有一天被告知,她辛辛苦苦養大的“公主”其實是個冒牌貨,還是間接造成表姑奶奶身亡,自己不得不送走女兒的虛賊的孩子!

教昭氏怎麽能不崩潰?

“阿娘……”明稷忽然有些同情她,她本來就不是原主,對目前的情況雖然驚訝,也不至於崩潰。

可是昭氏和趙商臣已經一副即將當場去世的樣子。

“父王,而今事情已經水落石出,懇請父王秉公處理!”殷沈戈心情很好,輕蔑地看了太子一眼。

“父王,兒臣以為此事還有諸多疑點,不能這麽草草結案。”太子拱手道。

“王兄在說什麽?可是故意偏袒?”殷沈戈道∶“事情真相已是再清楚不過,父王,請判罷!”

“兒臣以為事情還沒結束!不能蓋棺定論!”太子也十分堅持。

“那王兄就拿出證據來啊!拿出證據來證明啊!”

“哈哈哈!拿不出來了吧?”

“那還不是氣數將盡?”殷沈戈咄咄逼人道。

“誰說沒有證據了!”明稷突然出聲,她快速走到訊奴身邊,把兔兔抱過來。

太子已猜到她要做什麽,下意識地阻攔,明稷揮開他的手,用匕首刮破了兔兔的小腳腳。

“咚”一聲輕響,母子二人的血液一同落入水中。

明稷這傷口今天擠開了三次,一只手早已經血肉斑駁,她顧不上疼,說∶“啟稟父王,謀兒是我的親生兒子,你們看!”

碗裏兩滴血繞啊繞,還是久久不溶,殷遇戈也取來刀,滴了一滴進去。

令人吃驚的事發生了,三滴血竟然互不相溶!

“這……”

端著碗的萬喜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撲通一下跪下來∶“王上!王上明鑒啊!老奴沒有在水裏動手腳啊!”

五個碗在地上一字排開,有不信邪的拉著孩子來試,可是不論哪家哪戶,就都沒有溶上的!

明稷總算把一顆心放回了肚子,還有閑心調侃∶“難道大家的孩子,都是街頭巷尾撿來的不成?”

“就是,這分明是有人做手腳,故意陷害王嫂!”殷雅找到機會大聲說道,不停往公子沈身上看。

“咳,”當了半集背景板的楚王輕咳出聲∶“好了,今日之事……”

“報————”一個宮人急匆匆沖進來,跪在殿上,氣都還未喘勻,說∶“啟稟王上!”

“王後娘娘!王後娘娘臨時發動,只怕是要生了啊!”

楚王微微皺眉∶“這般驚慌,成何體統。”

“王上饒命啊,王上饒命啊!”宮人不明所以,被楚王的話嚇了一跳,連連磕頭道。

殷遇戈已經重新叫墨奴打了清水,楚王對王後生產的消息並不在意,只淡淡問了一句“太醫和穩婆都齊嗎。”

得到肯定的答覆以後點點頭,也沒提要去中宮瞧瞧的事,仿佛小宓氏生孩子是什麽可有可無的事一般。

趙商臣的血和明稷的血再一次在清水裏相遇,眾人屏息凝視,等待結果。

兩滴血互相碰了碰,似乎認出了彼此身上一樣的氣息,很快交融在了一起。

萬喜把碗斷給楚王和殷沈戈看,後者發出大叫∶“不可能!一定是墨奴在水裏動了手腳!”

殷遇戈突然抓住他的手,一刀下去強行放血!

淅瀝瀝的鮮血流淌進碗裏,公子沈痛得痛罵太子,可是睜眼一看,兩處血涇渭分明。

“這能不能當做證據?”他看著殷沈戈的眼睛,嚴厲地問。

“這……這……”

趙商臣先是一楞,緊接著被巨大的驚喜沖昏了頭腦,鮮血相溶意味著血脈相親,李明稷就是他的妹妹!

他沒有認錯人!

也沒有把妹妹弄丟!

“妹妹!”趙商臣激動地想去牽明稷的手,被殷遇戈一掌狠狠拍開!

他也不惱,笑得像什麽憨厚的大狗,高興得不得了。

“好了好了,既然是一場誤會,那誤會解開就好了。”楚王出來打著圓場。

“父王!”殷沈戈不依不饒∶“他們分明動了手腳!”

楚王已經想息事寧人了,小兒子卻一點都不懂他的意思,就殷沈戈那點本事,反手就被太子捏死在手心裏,楚王板起臉,準備說點什麽。

“動手腳的應該是你才對!”一個虛弱又堅定的聲音從光明殿外傳進來。

徐氏扶著虛弱至極的李明秀慢慢走進來,她在床上躺了半年,連路都不怎麽會走了,嘴唇蒼白,渾身無力。

後面的侍衛還押著一個蓬頭垢面的女子,李明秀跪在地上,說∶“啟稟王上,臣女有狀要告!”

“——當初臣女受傷昏迷長達半年,外界只當是李家管教下人不嚴,傷及主人,可是……可是那晚壓根就沒有家奴暴動!有的只是內賊偷東西被我撞見,她便舉起刀子……沖著臣女來了……”

李明秀想起那晚的情形,渾身止不住的顫抖,楚王還是頭一回聽說這件事∶“你說的內賊是誰?”

李明秀神情激動∶“是徐容清!是徐容清捅了我一刀!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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