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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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了!男孩兒!

王後眼前一黑, 姜夫人連忙扶住她∶“娘娘?”

“留, 留下, ”王後扶了扶額頭∶“把那個楊氏留下, 本宮或許還用的上她……”

太子妃順利誕下小王孫的消息很快傳了出去, 高興的萬分高興, 不高興的差點把墻撓禿了。

明稷一覺睡到了黃昏日落,打著哈欠從睡夢中醒來, 一摸肚子塌了一塊, 驚嚇得她猛地睜開眼睛!

等等, 她的孩子呢!?

昏睡過去前的畫面如潮水一般湧進腦海, 明稷只記得□□一松,仿佛什麽堵塞了許久的東西離開她的身體,接著一聲尖銳的啼哭響徹天際——

宮人們抱著初生的孩子一臉喜氣,生了十幾個小時的她終於脫力, 一下子陷入了昏睡。

……生、終於生了!?

有貌聽見殿裏有細微的動靜推開殿門,驚喜地說∶“娘娘?您醒了?”

明稷的嘴唇有些幹, 對著肚子直比劃, 孩子呢?

有貌把門掖緊,快步走近, 說:“小王孫乳母帶著, 一會兒就抱過來, 殿下……則是入宮去了。”

“啊,”明稷啊了一聲,說不上失落還是旁的, 她知道今天是大朝會,太子本就很忙的。

“把孩子抱來我瞧瞧!”

以前明稷總不能理解,為什麽有些女性有了孩子以後就跟老公生分了,明明丈夫才是要攜手一生的人呀,可當她看見繈褓裏那個閉著眼的小人兒,結結實實體會了一把什麽叫‘心都要化了’。

小孩子剛出生,渾身紅彤彤、皺巴巴的,也看不出來長的什麽模樣,但一想到這是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生下來的,就覺得怎麽看都好,怎麽看都滿意!

乳母是一個老嬤嬤帶一個年輕女子,看著面容和善,樸實無華,那嬤嬤介紹道:“回娘娘,這是乳母珍娘。”

珍娘給太子妃行了個大禮,看起來人十分利落,十個不錯的。

明稷還起不來身,便躺著訓了兩句話:“本宮將養身子,力不從心是難免的,可要是有人趁這個空子想鉆取,可別怪本宮沒提醒,秋後算賬那也是不遲的。”

珍娘底細幹凈,明稷這話是說給宮裏幾個老嬤嬤聽的,當初太子入東宮,從王宮陪來了一二十個嬤嬤伺候起居宮務,她這臨華殿裏也有不少,平時見她們還算勤快,有些仗勢欺人,倚老賣老她也就當做不知道。

但如果有誰在她做月子期間來這個,可就不客氣了!

深宮裏混的都是人精,這些人齊刷刷跪下,堅決表示了忠誠。

“好了,將孩子抱走吧。”明稷招手,示意珍娘來抱孩子,她有些手足無措,但還是迅速將孩子抱離了母親身邊。

明稷在一旁觀察,心裏點點頭,不錯,人果決,也穩重。

乳母將孩子抱走之後,有貌端上來太子妃早前就吩咐廚房做下的月子餐,說:“接生嬤嬤說您身子好,這才能這麽快把小王孫生下來,奴婢聽說當初獻夫人生她那兒子,足足疼了兩天呢。”

明稷用魚湯潤潤口,卻不敢多喝,道:“那是她命大,再拖久一點,大人孩子都得遭殃。”

48小時還沒生下來,擱現代都算難產,何況衛生條件如此差的古代,除了道她一句流批外,只能說幸運了。

“可不是,麗姬娘娘怕您艱難,還特意送來了雪草,這下可省下了。”

李明稷這身體年輕,早年又習拳腳功夫,身體素質不錯,加上整個孕期她十分註意鍛煉,飲食補而清淡,這才能順利把孩子生下來。

不過這‘順利’也還是吃了一些苦頭的。

明稷邊嚼口中的米飯,邊考慮避孕措施——孩子什麽的一個就夠了,什麽多子多福,她壓根不求這個。

順產後三天內不得下床,一個月內不能洗澡,還有許多禁忌,聽得她頭痛,旁的不說,光是這一個月不能洗澡就要了親命了。

往常臨華殿都是她說什麽是什麽,這回壓根沒人聽她的,有貌等人咬死了不松口,她一動她們就跪在門口死諫,弄得明稷硬生生挺了二十餘日。

這一天她實在受不了了,趁著太子休沐不上朝,使勁渾身解數把太子從睡夢中弄醒。

殷遇戈:“……”見她就是閑著故意鬧他,太子將手背擱在眼上:“大清早胡鬧什麽。”

“臣妾做夢,夢見腌酸菜了,”明稷哧溜了一聲口水,枕著太子的胳膊:“往年在渭地,每到快入冬的時候,阿娘和阿嫂都會提前準備好過冬的大白菜,拿來腌酸菜,整個院子都彌漫著酸鹹酸鹹的味道。”

殷遇戈只當她饞了,隨口道:“一會吩咐畫奴去將軍府取一些來。”

明稷暗暗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我是說,我身上的味道,可像極了又酸又鹹的腌菜!我要洗澡。”

“……”殷遇戈拿下手,用不同意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我不管,誰說都不好使。”明稷幹脆坐起身抱著胸:“虧您這一個月不嫌棄臣妾,可是臣妾自己要嫌棄死自己了,不管,今兒洗澡必須給安排上!”

“還有七日。”

意思是時候還沒到,讓她再忍忍,明稷生氣了,直接將男人踹得一滑,氣道:“我說話還不管用了是不是?”

“放肆。”殷遇戈皺眉,下一刻又被她撲得一懷,威逼不行改撒嬌了:“您行行好,通融通融,我身體真的沒問題了!”

她是活蹦亂跳的,壓根看不出來二十多天前還是個寸步難行的孕婦,殷遇戈和她大眼瞪小眼了許久,終於稍稍妥協:“……不許著涼了。”

“臣妾就知道,您最好了!”明稷喜出望外,猛地嘬了太子一口,興高采烈地準備洗澡澡去了。

一個月彈指一揮間,很快她就出了月子,楚王嫡長孫的滿月辦得格外隆重。

席間,明稷從李明秀口中得知,就在臘月,李明林要提前迎娶徐容清了。

兩家人禮節已經全部走完,就等日子到風風光光成親了。

此時已進了十一月,眼看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明稷居然是第一次聽說的,忙抓著李明秀問:“怎麽這般突然?”

李明秀說:“阿娘顧及你的身子,讓全家都不能說,非得瞞過月子不可,”

“渭地戰事吃緊,年後三哥就要上戰場了,原想著不要拖累徐姑娘想退婚的,哪知徐姑娘真重情義,當下決定提前嫁過來。”

“阿娘同徐大人商議,把迎親日子定在了臘月初十。”

“臘月初十?”明稷略略一想:“那不是在公子沈大婚前十天?”

殷沈戈早在半年前就定了宓家姑娘宓甜,只等臘月二十大婚。

“是啊,可下個月吉日就那兩天,如果不定初十,就得二十同公子沈一起大婚,那怎麽行啊。”

明稷皺著眉,這一個月來她專心養身子,兩耳不聞窗外事,壓根沒想過李家和太子居然一起瞞了她這麽重要的事。

李明林成親倒不是頂要緊的,可渭地邊關吃緊算怎麽回事啊。

這樣的問題李明秀回答不了,昭氏則安慰她:“秀兒這丫頭道聽途說,什麽邊關吃緊,沒有的事,”

她一邊看著搖籃裏的外孫,一邊拉著女兒的手:“是你阿爹覺得明林與其在家無所事事,不如去前方歷練歷練,沒事的。”

昭氏一邊說著寬心的話,眼中的血絲和神態裏的疲憊卻出賣了她,明稷一邊嗯嗯應著她,一邊想著,找機會一定要把太子堵住,不信問不出來。

一日喧鬧漸歇,賓主盡歡,客人們陸陸續續出了東宮,臨華殿依舊燈火通明。

珍娘抱著孩子來到殿門外,看見把守的畫奴,她行禮道:“畫大人,奴婢抱小王孫來給娘娘請安。”

明稷每天睡前都要與孩子相處一會兒,畫奴點頭:“你進去吧。”

沒想到進去之後卻沒看見太子妃,只有太子坐在榻邊燈下看書,珍娘嚇了一跳,連忙跪下:“殿、奴婢珍娘,拜見殿下!”

太子早出晚歸,珍娘在東宮很少會碰見他,緊張得手都汗濕了,殷遇戈微微側目,看見她懷中繈褓:“有事?”

珍娘回答:“這……小王孫剛吃飽,奴婢送他來跟娘娘玩一會兒。”

“喔——”殷遇戈想起偶爾幾次早回來會看見李明稷抱著孩子在殿裏溜達,這就是所謂的‘玩’吧,他點點頭:“將孩子放下,你出去。”

珍娘疑惑,只當太子妃在內殿馬上出來,將孩子小心翼翼放在軟榻另一頭,退出了大殿。

殷遇戈一手拿著書,慢慢走到榻邊,觀察那個吃飽喝足正在呼呼大睡的小家夥。

老實說,他出生一個月了,他抱過孩子的次數屈指可數。

回想著乳母的姿勢,殷遇戈俯下身慢慢把孩子抱起來——

這個重量對他來說是輕而易舉的,可又是沈甸甸的,嬰兒好像察覺到陌生的氣息,小腿用力一踹,正踢在他手腕上。

“……”

“哇~”他已經睜開了眼睛,同父親對視了一眼,是不認識的人!

殷遇戈在他正式哭起來之前,闊步往內堂走,明稷聽見由遠而近的哭聲也趕過來:“怎麽了怎麽了?”

“不哭哦,阿娘抱抱~”明稷從他手中接過孩子,那小嬰兒聞到熟悉的氣息,慢慢安靜下來。

明稷一邊抱著孩子,看了手腳都不知道怎麽放的太子一眼:“您怎麽想起抱兔兔了呀?”

太子是特別典型的不動如山式老爸,任孩子在他面前哭得撕心裂肺,他都無動於衷,每每都要將明稷氣得半死。

一邊生氣一邊想,如果不是這麽多人伺候,當媽媽不算辛苦,誰要給他生孩子啊摔!

“……孤從未抱過。”太子試圖為自己解釋,明稷搖搖頭,抱著孩子往寢殿走:“您一天才在宮裏待多久呀,兔兔是把你當做陌生人了。”

太子虛心求教:“那要如何做?”

話說間已經到了寢殿,明稷將孩子放在床上,拉著殷遇戈坐下:“你跟他說說話呀,他聽得懂的。”

兩人之間躺著一個小小的孩子,他還什麽都不懂,好奇地睜著兩個黑葡萄般的眼睛看著兩人。

明稷沖他笑:“兔兔?”

“呀~”小嬰兒只能發出單音節,卻絲毫不妨礙他和母親互動。

殷遇戈看得心頭一軟,興致勃勃轉向兒子,準備跟他說人生中第一句話,誰知道這孩子的眼神全程追著阿娘,看都不往他這看一眼。

明稷發出嘲笑的聲音,推了他一把:“你看,讓你天天不回家,你兒子都不認你了。”

太子順勢往床上一躺,明稷起了壞心,把孩子抱起來壓在他胸膛上。

“你幹什麽?”殷遇戈想動,又怕孩子滾落下來,一時間進退不得。

明稷從旁邊護著兔兔,問他:“臣妾今兒怎麽聽說,三哥年後要上戰場了呀?”

殷遇戈一頓,半摟著兔兔:“嗯,調令已下發,過了年就走。”

“我要是不問,你還不準備告訴我了是不是?”明稷抱著胸後退一步,兔兔見他娘更遠了,扭動著身子想去找,卻被他爹摟在懷裏,動彈不得。

“原本也想著這幾日就告訴你。”

“那你告訴我,邊關到底怎麽了?”

“趙商臣追剿的趙商雋餘下部卒躲到了三國邊境,有消息稱是姬如栩派人收留了他,這些日子燕國正和晉國打仗。”殷遇戈一邊分心兒子,一邊解釋。

趙商雋是趙商臣登基路上最大的絆腳石,踢開這個人,他將再無對手。

“又是姬如栩!”明稷氣呼呼道:“當時就不該讓他跑了,生這麽多事。”

“晉國內亂,有的是想趁亂分杯羹的人,不是他也會有別人。”殷遇戈說道,半垂著眼,看著兔兔稀疏的腦門若有所思。

別人?

明稷一楞,道:“這個別人……不會還包括你吧?”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加班大鵝快累趴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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