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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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 明稷從睡夢中睜開眼, 花了一會分辨自己在哪之後,慢慢坐起來摸摸心口。

她昨晚……是不是暈倒了?

屋裏靜悄悄的,有錢不在屋裏,明稷一邊給自己穿上外裳,一邊腹誹北上只帶了一個丫頭很不方便,然後繼續吐槽自己竟然過慣了前呼後擁的生活——以前家裏只有自己,不也過得好好的麽?

腐敗啊腐敗。

“吱呀~”她穿戴整齊後, 拉開門。

門外齊刷刷站起來四五個內衛, 嚇了她一大跳!

畫奴靠在墨奴肩上睡得正香, 墨奴猛地一起身,他直接從小馬紮上摔下去了, 睜開迷離的眼:“娘娘?”

明稷挑眉:“怎麽都在這了?”

墨奴迅速回答:“殿下要我們三個時時刻刻守著娘娘。”

畫奴悄悄打了個哈欠:“有錢姑娘給您燒水去了, 一會就回來。”

迅奴見沒話留給他答了,悶悶應了一個“嗯。”

“殿下呢?”明稷眨眨眼。

“殿下出城去了, ”墨奴剛收到信梟傳信,對太子妃說:“已經在回城路上了, 想來不一會兒就該到了。”

“又出城?幹嘛去了?”

明稷慢慢往廚房走, 早上的空氣十分清新,又帶著涼意,聞起來沁人心脾, 三人跟在她後面,墨奴說:“殿下的行蹤屬下不便透露……”

畫奴狠狠給了他一拐子,說:“按說屬下幾個不該說的, 但是您……”

“哎哎,不用不用。”明稷打斷他:“墨大人說得對,我還是知道得少一點為好。”

三人面面相覷,畫奴更是恨不得踩墨奴一腳,讓你亂說話!從廊下飄來一陣鮮花的芬芳,明稷停住了腳步:“這花好香啊。”

“這是栗城特有的一種野花,叫玉簪,您要是喜歡屬下一會就搬兩盆回去。”畫奴介紹著,玉簪花果然花如其名,那莖細細長長,頂上開著幾朵白色的花,正是這種花兒散發著沁人心脾的香氣。

明稷不置可否,對迅奴說:“還請迅大人幫我跑趟腿,將晉太子請來。”那一日取到的香灰還被她收在身邊,思來想去,這種事還是找嗅覺靈敏的趙商臣來得靠譜點。

兄弟三個對視了一眼,迅奴說:“屬下這就去。”

身後的尾巴剩下倆,明稷走到廚房也沒見有錢,裏面的廚娘夥夫們正在做早膳,畫奴自覺地打了一盆熱水,就地伺候太子妃洗漱。

好在他平時就伺候太子起居,伺候起女主人也不含糊。明稷擦幹臉,取出隨身的雪花膏開始擦臉:“對了,我問畫大人點事——我們入住潤園,用的香膏香料,是就地采買呢,還是?”

畫奴從廚娘那裏取來三碟兩碗的早膳,端著托盤對明稷說:“瞧您說的,咱們哪看得上栗城這小地方的東西,全都是郢都帶出來的。”

“全部都是?”明稷多問了一句:“包括各種香料?”

“是。”畫奴答道:“主子用香全部都由專人看管,出發前就定好香樣、用量等,再由制香房配好封存,錯不了。”

原來是這樣啊……

明稷點點頭,說話間幾人已經到了堂屋,畫奴放下早膳,說:“您昨晚吃得少,先用一些墊墊肚子吧?”

明稷沒什麽食欲,但考慮到肚子裏的小米粒還是坐在桌邊吃了起來,不多會兒,就聽外面侍衛通稟李闖求見。

“阿爹來了?”明稷吃完最後一口小米粥:“快請快請。”

李闖大早就聽說昨兒芳華院遭刺客了,急急忙忙帶著封先生來看女兒,畫奴正在收拾碗筷,一看封先生差點把碗摔了!

這家夥怎麽還敢來?

“乖兒!”

李闖嗓門大,人未到聲先至,圍著明稷上上下下仔細看了又看,把封先生一推:“爹聽說昨晚你受了驚嚇昏過去了?栗城的庸醫哪能診出什麽,快讓封先生給你瞧瞧。”

封先生還是那身長衫,朝明稷拱手:“……娘娘。”

明稷對看醫生倒是不排斥,尤其她現在懷著孩子,小心一點也好,乖乖讓封先生把脈,又仔細問了起居等。

墨奴和畫奴杵在明稷身後,像左右門神,不錯眼珠地盯著封先生,將他盯得渾身起毛。

他收起腕枕:“娘娘身子倒無大問題,只是這昏睡之癥,卻是沒瞧出什麽,敢問娘娘最近可有什麽不同尋常的事?”

明稷仔細想了想,搖頭。

封先生也表示束手無策,他又瞧了瞧昨日那老先生開的安胎藥:“先生用藥精準,娘娘安心吃就是。”

既然他也說沒問題,李闖的心就放回肚子裏了,他說:“栗城離渭地只有五日路程,我們慢慢走月底之前也趕得上,乖兒養好身體才最緊要!”

不知為什麽明稷總覺得心裏很不安,又抓不到這不安的源頭,外面突然高聲傳來:“殿下回府——”

“殿下回府——”

封先生收藥箱的手輕輕一抖,畫奴和墨奴連忙迎上去,殷遇戈還未進門就看見封先生的背影,眼中一冷。

聽說封先生是來請脈的臉色也不見好轉,聽完他的診斷只不冷不熱地說了一句:“有勞。”

明稷覺得他這口氣有點傷人了,輕扯了一下太子的衣角,示意他好好說話。

但是,聽話的太子就不是太子了,任衣角被揪著,也一樣三言兩語打發了李闖和封先生,等二人走後,明稷沒好氣地說:“封先生是阿爹請來的,您也太跋扈了。”

太子輕輕捏她下巴:“孤為何不喜他你心中明白,別明知故問。”

明稷被撓得笑出了聲:“快用些早膳,我伺候你睡一會,瞧這一臉倦容。”

太子吃了頓飯,又洗了個澡,正趴在床上等她上藥,明稷將藥箱抱過來,一下跨坐在太子腰上。

“呃。”太子沒防備,被壓得悶哼了一聲。

明稷的手探到他腰側,解褻衣的帶子,邊盤問:“昨晚幹嘛去了呀?”

殷遇戈捉住她的手:“再摸?”

明稷笑嘻嘻將他的衣裳剝了下來,手背有意無意擦過太子胸前:“說呀?大晚上不睡覺,往那個煙花柳巷去了?嗯?”

太子輕哼了一句,仿佛對她說得地方十分不屑,明稷查看了一下傷口,已經結了薄薄一層痂,剛才被熱氣一熏,現在傷口有些濕潤。

“說呀,還要我用刑才招啊?”她用紗布蘸著酒一點一點擦拭傷口,整個人幾乎趴在太子背上。

“我跟兔兔重不重?”

兔兔?

明稷咯咯直笑:“我給它取的呀,多可愛。”

“……”殷遇戈眉頭一皺,用表情表達了他對這個的名字不滿意:“堂堂王孫,叫這種名字成何體統。”

“沒出生呢,隨便叫著唄。”明稷吹了吹太子背後的傷口,感覺應該不會化膿了,便撒上金瘡藥。

創面太大,就算想包紮都不知道從哪裏包起,想著再等幾日徹底結痂就好了,她幹脆往太子手臂上一枕,歪著腦袋看他:“等一會兒藥幹了再給你穿衣裳。”

“說說呀,昨晚去哪了?”

殷遇戈試圖將她從背上掀下去,被明稷一下按住右手:“真出去嫖了啊?”

“墨奴未同你解釋?”太子動了動手腕,本想掙脫,想了想又乖乖松下勁兒。

“他解釋管什麽用?他是你啊?”明稷咬著他的耳朵,說:“我要聽你解釋。”

太子覺得自己長這麽大就沒這麽憋屈過,被人壓在身下禁錮著手腳就算了,還得乖乖交代行蹤,偏偏還不能反抗。

“出城,捉殷沈戈。”

“嗯?”明稷拖長聲音:“他來幹嘛?”

“殺我。”

雖然早知道公子沈是太子登基路上最大的障礙,親眼看來又是另一種感覺,明稷安撫地親親太子的耳朵,說:“宓揚也是他派來的?”

“嗯。”耳朵被又咬又親,殷遇戈渾身都起了戰栗,偏過頭想追逐她的吻。

“住嘴。”明稷抵著他的唇:“然後呢?你就單槍匹馬去了?”

太子牙關一松,幹脆就著她的指頭輕咬了一口:“不是你說一個人會怕?”

“呀!手上還有藥!”明稷沒好氣地打了他一下,將太子按趴在床上:“趴好,傷口都要裂了。”

“受傷了還一點都不清心寡欲,怎麽不疼死你呀?”

殷遇戈白了她一眼,嫌棄道:“賊喊捉賊。”

被戳破心思的明稷也不惱,摸了一把太子結實的胳膊,從手臂內側一路往下滑:“還不是喜歡唄,要是不喜歡就算您脫光了站在面前,臣妾看都不看一眼的~”

太子一把將她從背上掀翻,欺身上去:“越說越沒邊際了。”

“你別壓著小米粒。”明稷推了推他,笑著說:“十月漫漫,臣妾倒是沒什麽呀,主要別憋壞了您吶。”

殷遇戈突然停下動作,轉向門口,明稷跟著疑惑望過去,下一刻響起了敲門聲“篤篤。”

“誰啊?”明稷問。

“娘娘,是奴婢——商臣太子和殷雅王姬來了,現在外求見呢!”有錢隔著門高聲說。

殷遇戈興致不高:“不見。”

明稷一只手搭在太子肩上,說:“你睡一會,我去見他們。”

“你也不許去。”太子有些執拗地反對:“又無甚麽大事。”

明稷還盤算著拿那香去問問趙商臣,現在人到門口了沒道理還讓他回去,順著太子毛說:“睡吧,我一會回來陪你成不成?”

“……”太子無聲地表示他不願意。

明稷可不管他,將太子往旁邊一推,翻身坐起來整理衣裙釵發,活像窯子裏饜足的恩客。

有錢在門口又問了一遍:“娘娘?要不奴婢去將二位請回去?”

“不用,我一會就過去。”明稷高聲吩咐,回頭一瞧太子氣鼓鼓準備睡覺了,低頭又順了一把毛:“乖啊,我一會就回來。”

太子背過身,只留給她一個生氣的後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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