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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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星樓的宴還在繼續, 絲弦笙樂靡靡, 觥籌交錯,明稷卻無心玩樂,頻頻望向門口,問有錢:“不是說殷雅王姬快到了嗎?還沒有消息麽?”

有錢也很著急,眼看宴過一半,主角卻還沒到,她說:“奴婢再派人去看看!”

“算了, 我親自去看看吧。”說完明稷跟徐氏說了一聲, 帶著有錢走了出去。

謝佳昂步子大, 在竹林入口的地方追上了謝瓊林,從懷裏掏出那塊帕子遞過去:“你的帕子掉了。”

謝瓊林望了望身後, 笑:“瓊珠沒有跟來?”

“她對你出言不遜, 我教訓過她了。”謝佳昂舉著帕子,向她解釋。

謝瓊林並不去接, 說:“大哥不必覺得愧疚,總歸我習慣了。”

習慣了?習慣了被辱罵?

謝佳昂眼中閃動著壓抑的情感, 擠出一句:“瓊林……”

“只要大哥別忘了答應我的事, 就知足了。”重新提醒了一遍謝佳昂以後,謝瓊林從他手上接過帕子,尾指輕輕一搔, 在謝佳昂手心留下一陣麻癢。

謝佳昂迅速一握,卻沒握住,他只能捏了捏拳:“我知道了。”

謝瓊林微微一福, 從另一條路走出了竹林,謝佳昂在岔路口站了一會,選了和謝瓊林相反的路。

不遠處剛從竹林小築走出來的明稷:“??”

她剛才看見了什麽?

有錢捂著嘴,大眼睛烏亮烏亮的:“娘娘……香宜夫人……哇哦!”

明稷看著有錢:“你哇哦什麽,香宜夫人和胞兄說說話,你哇哦什麽?”

有錢吐舌頭:“正常說話奴婢當然不會這麽驚訝,可是……!”她那話說不出口,憋得原地直跺腳,還不等她尋到措辭,仿徨的手又指向那邊:“娘娘您看!”

就在謝佳昂和謝瓊林出來後不久,謝家二姑娘謝瓊珠也帶著丫頭從裏面走出來,那丫頭得了謝瓊珠的眼色,悄悄跟在謝瓊林身後去了,而謝瓊珠自己則向著謝佳昂的方向追去了。

明稷和有錢對視了一眼:“……”

明稷說:“謝家人都什麽毛病?”她轉念一想:“謝家大公子是朝著前宮去了吧?”

“是,走那條路是到不了望星樓的。”有錢應道。

“咱們要跟著去瞧瞧嗎?”有錢歪著腦袋問。

“瞧瞧?”明稷笑:“萬一人家真有什麽陰謀,咱倆這三腳貓的身板,不得當場去世啊,多大牌面啊,還咱倆去著。”

有錢吐吐舌頭:“是奴婢狂妄了。”

“三腳貓?”不知從哪裏傳來一個疑問的聲音。

“誰?”

明稷警惕地一擡頭,發現她們說話的地方不遠處,一棵高大的梧桐樹上正倚著一個白衣……女扮男裝的白衣公子。

即使糊著小胡子,梳著男式的發髻,一眼也看得出來是個姑娘。

“你的功夫雖然不精,也不至於說自己是三腳貓吧?”白衣公子飛身下來,錦靴踩在幹枯的竹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明稷瞧了瞧四周,除了有錢再無他人。

功夫?說她?

白衣公子說時遲那時快,右手帶著拳風朝明稷揮過去,猛地停在她身前,疑惑:“你不避開?”

“!”明稷後知後覺地往後一避,捂著脖子:“你是誰?”

“我是誰?”

那人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瞪眼:“李明稷,大半年不見而已,你是瞎了還是重新投胎了?”

“還是說戴上了金釵步搖,穿上了綾羅綢緞,就和從前的你揮手告別了?”

“……”明稷下意識看向有錢,有錢小小的身子攔在太子妃面前:“您不要亂說!”

有錢並未質問她的身份,可見這個女扮男裝的人不僅同原主認識,還很熟!

明稷結合天時地利人和還有差不多忘光了的劇情,有些遲疑地問:“殷雅王姬?”

這個時間會以這個扮相見人的,除了殷雅她想不出任何人。

“你叫我什麽?”殷雅終於沒忍住,探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你沒病吧?”

“還是說如願以償嫁給太子哥哥以後,還學會了那幫大家閨秀的做派?”

明稷腦子裏飛快閃過應對方案,按說她瞞過了太子,瞞過了幾個丫頭,甚至瞞過了昭氏、徐氏,不可能連殷雅都瞞不過去啊!

“不然呢?”

從殷雅的只言片語中,明稷大概能推斷出來李明稷和她相處時的模式,幹脆放飛自我,沖殷雅翻了個白眼:“東宮這麽大,是靠撒潑就能治好的嗎?”

殷雅一楞,重新審視她,打量的目光從頭洗禮到腳:“拿鞭子抽他們啊,誰是主子誰是奴才?難道還要你一一跟他們說道理?”

“去你的。”明稷雙手交握在小腹前,說:“你不去望星樓,呆著這裏幹什麽?”

“煩啊。”殷雅撩袍坐下,示意她也一起:“你到底多恨我啊,明知道我討厭這種場合,還去跟母妃提議開什麽勞什子宴。”

“有需要。”明稷坐在她對面,卻閉口不提真正的原因,悄悄打量殷遇戈的妹妹。

殷雅和太子殷遇戈一母同胞,皆是元後大宓氏所出,殷雅出生沒多久大宓氏就薨了,她打小是由善姬養大的。

因為做男裝扮相,眉宇看起來和太子很有相似之處,一看就是親生的。

“因為謝家人?”

明稷到來之前殷雅一直窩在樹上睡覺,竹林裏發生的事被她盡收眼底,她露出八卦的微笑:“想不想知道?”

“謝家?”明稷問。

“你告訴我,太子哥哥借著我的名義在打什麽鬼主意,我就將我知道的告訴你如何?”殷雅循循善誘:“你虧不了,我手裏的是大秘密!”

“殿下的事我不好告訴你,想知道你自己去問他。”明稷毫不猶豫拒絕了殷雅的誘惑。

“……你叫我王兄什麽?”殷雅又是一楞。

明稷在心裏咆哮,李明稷到底是什麽寶藏女孩,為什麽和每個人相處的方式都不一樣,拜托別問了!阿媽要穿幫了!

“李明稷。”殷雅突然認真地問:“你曾經跟我說過絕對不會嫁進東宮的,我的王兄是承嗣,將來會是楚國的王,他的身邊不會只有你一個人。”

“可是我去一趟西南回來,你已經成了太子妃。”

“我問你,你當初說的話,是被你自己吃了麽?”

明稷一呆,殷雅在說什麽?

她怔楞的表情落在殷雅眼裏自動套上了落寞的光環,有錢焦急地看著兩人,悄悄去拉殷雅的袖子:“您別說了……”

明稷張張嘴,迅速重拾舊業編瞎話:“你也知道,我阿爹去年犯了戰爭官司。”

殷雅一呆,點點頭。

“而你王兄如今看著風光,背後盼他死的人可多著呢。”明稷真假摻和著繼續編:“一是為了李家,我需要這個位置;二也是為了你王兄,如果他的身邊連個可以信賴的人都沒有了,那不是太可憐了嗎。”

“可憐?”殷雅本來想說什麽,最後只嘀咕道:“只怕只有你這個傻瓜會覺得他可憐……”

“罷了罷了,不跟你說這麽討厭的事了。”殷雅眼睛轉了轉,說:“你知道剛才這裏發生了什麽嗎?”

明稷心一松,心說她總算不問了,應:“嗯?什麽?”

“香宜夫人,是叫這個名兒吧?”殷雅一揩小胡子,笑:“跟她大哥有一腿啊!”

……

明稷一楞,臉上露出一個emm的表情:“你說什麽?”這麽刺激的嗎?

殷雅說:“香宜夫人好像拜托她大哥將殷沈戈引到哪裏去,然後二人在這裏私會,然後被那兇巴巴的小姑娘撞見了。”

“引到哪裏去?”明稷抓住她話裏的重點,一下子站起來:“你說香宜夫人托謝佳昂將公子沈引到哪裏去?”

殷雅搖頭:“我沒聽清,太遠了。”

“不瞞你說,你王兄正在張網呢,可不能讓不知哪來的雜魚把網撞破了。”明稷說道。

“那好辦。”殷雅點頭,右手放在口中吹了聲口哨,不多會,她身邊的暗衛聞聲現身:“公主。”

“去跟墨奴說,宮裏進雜魚了,讓他那裏註意一下。”殷雅吩咐道。

“諾。”

暗衛走後殷雅示意明稷:“你跟我說,王兄到底在打什麽鬼主意?”

明稷想了想:“東宮裏不屬於我們的眼睛太多了,該拔掉一些了。”

殷雅看著她,皺眉:“身邊的人都調教不好,他到底是怎麽坐穩這個位置的?需要我幫忙嗎?”

殷雅回郢都帶回來她自己養的大批暗衛,別的不說,起碼忠心度一直為她得意洋洋,明稷搖頭:“你且瞧著,你王兄不是會吃虧的人。”

“……算了,你們兩個的事,我也摻和補上。”殷雅扁扁嘴說:“我不想回宮裏,想在東宮住一些日子,你看著安排吧,太子妃娘娘~”

話說著,殷雅身邊另一個暗衛突然現身,跪在二人不遠處:“公主,王後娘娘鑾駕馬上到了,還請公主和太子妃移駕望星樓。”

王後總算來了!

明稷眼前一亮,看向殷雅:“走,帶你去瞧瞧你王兄弄了個什麽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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