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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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秀哭著一路跑出了臨華殿,也不管前路認不認識,悶頭就走,走太快的後果就是出了宮道路口猛地撞上了一個人,她定睛看清對方身上是侍衛的衣裳,委屈一瞬間爆發了出來,大聲叫道:“滾開!”

劍奴一瞬間收了袖中短劍和暴漲的殺氣,皺眉看李明秀身上的華裙,好像在分辨她是哪家的女郎。

帶財帶著人追上來,氣喘籲籲說:“二姑娘您別跑了,老太君還在等著吶!”

帶財是臨華殿的三等宮女,她認出劍奴後連忙行禮:“奴婢拜見劍大人!”

劍奴拍拍胸口的衣服應聲:“嗯。”

“你是太子身邊的人?”李明秀從帶財的只言片語中已經知道了面前的侍衛是誰的人,眼睛一亮:“你知道太子在哪嗎,我要見他!”

什麽人都能隨便見太子了不成?劍奴皺起眉,嚴聲說:“還不將二姑娘送去老太君身邊,免得沖撞了前宮的貴人。”

帶財嚇得一縮,連忙抓住李明秀的手祈求道:“二姑娘快快跟奴婢走吧!奴婢送您去老太君那兒!”

李明秀掙紮無果,被帶財送走了,劍奴繼續擡腳往住處走,卻忽然一頓,好像想起了什麽,轉頭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臨華殿內——

“回娘娘的話,奴婢已經將老太君和二姑娘送出宮了。”帶財跪在地上回話道。

“嗯。”明稷低頭理賬,點點頭:“你辛苦了。”

帶財猶豫著沒有起身,明稷擡頭:“怎麽了?”

“奴婢剛才去追二姑娘的時候,在東五所那兒碰見了劍大人……”之前明稷吩咐過,在宮裏見到劍奴的時候留意一下,帶財也就註意到了李明秀撞見劍奴的地方,正是她們下人住的東五所附近。

劍奴的身份不同她們下人,太子身邊的人都是有專門院子的,建在前、後宮之間,與東五所有一定距離,按說他那個時辰不應該出現在那裏的。

“奴婢要是沒有瞧錯,劍大人好像剛從德榮嬤嬤那裏出來。”帶財低著頭,說道。

“德榮嬤嬤?”明稷擡頭,重覆了一遍,筆尖蘸了蘸墨汁:“最近姍奉儀怎麽樣啊?”

“好著呢。”有錢接過話頭:“成天仗著肚子欺負這個欺負那個的,鬧得後宮雞飛狗跳的。”

姜三原本就是那個性子,太子的放任助長了她的氣焰,加上王後派來的醫女跟在她身邊,用狐假虎威來形容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派人盯緊了,她那孩子不能出事。”明稷邊寫邊說:“就算出事也不能在我們的人手裏。”

帶財點頭:“諾,奴婢們明白的。”

帶財出去後,明稷放下筆:“有錢啊,之前讓你去查的事怎麽樣了?”

有錢跪坐在她身邊,沮喪地說:“奴婢無能,沒能查到什麽有用的東西,劍大人他們的生平往事都是封在宮中密檔裏的,只有太子殿下的人能查到,咱們的人是很難接觸的。”

明稷的手一滯,說:“算了,這事也不急,慢慢查,慢慢盯。”

“您為什麽不試著問問殿下呢?”其它宮女都不在,有錢膽子也大了很多,她從小跟在明稷身邊,與她親得姐妹一般。

明稷轉頭看著她,笑:“你聽過一句俗話嗎?叫男人靠得住,母豬會上樹啊!”

“……”有錢被自家太子妃脫口而出的俗話打懵了,楞在原地不知所措:“但是東宮都是殿下的地盤,您也不是完全靠著他,只是有些事……”那個詞她不敢說。

“利用?”明稷莞爾一笑,繼續提筆:“如果有需要,我試試。”

蘇明月的存在就像橫亙在她和殷遇戈之間的鴻溝,明稷的想法其實非常矛盾,一方面她挺喜歡殷遇戈的,另一方面,如果覺得自己如果對殷遇戈下手了,又對筆下的女主不公平,從而產生了一種非常詭異的愧疚感。

好像是她搶了原本屬於蘇明月的一生似的,那種感覺不知怎麽,令她覺得並不愉快。

呆在這個世界越久,她回憶起來的細節就越多,在蘇明月揭穿姜三假孕之前還有一個很重要的情節,就是蘇明月和太子在敬佛堂的一次夜談。

太子守孝祭奠,遇上貌美嬌弱不受寵的奉儀,忽然發現了冰冷的東宮中還有這樣一個人美心善的小妾,隨即起了興趣,後來發現她不僅善良長得好,還曾經是救自己一命的恩人。

“救命之恩,孤當以身相許。”

用霸總文來概括,大概就是‘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註意’。

她搓掉了一層雞皮疙瘩。

“您冷嗎?”有錢探著小腦袋問道,將取暖的炭盆往她桌邊挪了挪。

“沒什麽,將這些送去給有才吧。”明稷寫完最後一筆,吹了吹墨跡,蓋上賬本遞給有錢,吩咐道。

若是命中註定的東西,她就不要強求了,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三條腿的男人還是很多的……

……的。

當畫奴急匆匆跑進臨華殿之前,她一直是這麽認為的,並且隨時做好了拋棄太子的準備。

畫奴是四個護衛裏比較纖瘦的一個,此時一身蜜色鑲銀的制服上沾了些許血跡,神情驚慌地喊:“娘娘!不好了!”

“怎麽了,你慢慢說,慢慢說。”

畫奴氣都沒喘勻,急切地說:“殿下在敬佛殿碰見了太子商臣和蘇奉儀……茍、茍……現在提著劍要殺人啊!您快去看看吧!”

……

明稷一呆:“你說誰和誰?”

敬佛殿在東宮角落裏,先王後逝世多年,太子又不能隨便出宮去祭奠,只能在這裏聊表心意。

這裏平時來求心安的嬪妃很多,蘇明月並不招眼,可她進去才發現趙商臣也在!

趙商臣以前時不時會去大夏殿找她聊天,後來被太子妃撞見之後就少去了,二人再遇見之後相談甚歡,甚至忘記了太子馬上就會到。

等門口傳來墨奴聲音的時候,已經逃不掉了,倆人心一慌就躲到了供桌之下,殷遇戈上了一炷香後出去了,蘇明月和趙商臣還以為就這麽躲過去了,沒想到聽見墨奴冷淡的聲音:“商臣太子請出來吧。”

就這麽被逮了個正著。

這捉奸的畫面感也太足了吧!

明稷失笑,畫奴七尺的男兒都要哭了:“娘娘,您還是快過去吧!”殷遇戈的病一沖起來,是真的會殺了趙商臣的,那是晉國的太子!是說殺就能殺的嗎?

“好好,我跟你一起去,別急。”明稷安撫著,有錢和有貌已經取來了鬥篷和揣手,兩個丫頭一左一右,撐起傘攙著她一路小跑。

敬佛殿這頭,門口有一道刺目的血跡,趙商臣被侍衛攙著,右手被劃了一道長長的傷口,鮮血橫流,他疼得嘶嘶直叫:“殷遇戈,你真殺我啊!”

蘇明月瑟縮在趙商臣背後,哭得都不知怎麽辦才好,趙商臣大聲說:“天地明鑒!我沒對她做什麽啊,這不是怕你誤會才躲起來的!”

墨奴恨不得縫上晉太子的嘴,他死死攔著殷遇戈,勸道:“您別沖動,別沖動,那是晉國太子啊!”

殷遇戈一把推開墨奴,手裏的劍指著趙商臣:“你進東宮的時候孤就警告過你,有些事不做的,最好不要。”

“你是將孤的話,吃到狗肚子裏去了嗎?”

本來大雪紛飛的日子殷遇戈就容易心情不好,加上最近是先王後的忌日,趙商臣和蘇明月兩人在敬佛殿做這種事,完完全全觸了他的逆鱗!

殺意幾乎是一觸即發!

趙商臣後退一步,猛咽口水:“你……別沖動啊!”他舉起血淋淋的手:“我這不是已經付出代價了嗎?”

殷遇戈壓抑不住腦子裏無邊無際的黑暗和侵蝕,額頭浮現出猙獰的青筋,整個人仿佛煞血的修羅,一步步朝他們逼近:“代價?”

“孤嫌你付出的代價,太輕了!”

劍光猛地一閃!

“啊!”蘇明月跌跌撞撞往外跑,直接將剛進來的明稷撲出去摔了一跤,幾個人頓時倒成一團!

明稷:“……”

好嘛!這運氣!

“娘、娘娘!”蘇明月認清來人之後更嚇壞了,心說今晚是真的……活不了了!

趙商臣肯定是不能殺的,可是她就完了啊!

明稷狼狽地被扶起來,瞪了趙商臣一眼,這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男配啊!

她一起身就看見了殷遇戈兇狠的眼神,帶著無邊的冷漠和恨意,只這一眼,明稷就知道太子是又雙叒犯病了!

“滾。”殷遇戈瞪著她,眼神越過她直逼趙商臣。

趙商臣渾身一抖,更害怕了:“給個機會啊!”

“還不走呆著這做什麽?”明稷沖趙商臣罵道,又看了眼蘇明月,快聲說道:“畫奴,快將商臣太子和蘇奉儀送回去!”

畫奴一刻都沒有耽誤,立馬叫上門口的幾個侍衛,把兩人送走了,快得仿佛要逃離地獄。

“李明稷!”太子暴跳如雷,冒著寒光的劍尖頓時指向了她,該死的,竟然忤逆他的意思!

“我在!”

明稷壯著膽子往前走了兩步,放緩了語氣,嗔道:“你除了會叫我的名字還會做什麽啊?”

殷遇戈橫眉怒目,眼角氣得通紅,墨奴小心攔著他半邊身子,生怕太子沖動起來真的傷了太子妃。

明稷心一橫,笑得溫柔似水:“我燉了湯,跟我回家吃飯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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