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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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月進來以後就跪在明稷面前一言不發,明稷喝了口茶,開口:“你有話就說吧。”

“奴婢……”她舔了舔嘴唇,說:“不知道您信不信……”

自從上次不明不白被太子妃說了一通以後,蘇明月心中對太子妃就不如以前那般千恩萬謝的了,她在東宮裏沒有背景,每天活得如履薄冰——當然了這些都是借口,太子和太子妃的關系肉眼可見地冰封漸消,她也知道不應該,可還是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人啊,最怕想到死胡同裏,她對太子妃的那層隔閡,始終還是生出來了。

“奴婢今早來的時候路過姍奉儀那門口,見到劍大人清早從裏面出來了……”蘇明月將話說一半留一半,問太子妃道:“不知那個時辰,劍大人是替娘娘送什麽賞賜去的?”

明稷看向地上的人,蘇明月升了位分,有了更華麗的打扮,說話的口氣好像也無形中變了,她沒有回答蘇明月的問題,反而輕聲說:“你起來吧,地上涼。來人,賜座。”

“上次不明不白說了你一頓,你別往心裏去。”明稷後來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大好,趙商臣那個德性她是知道的,蘇明月現在的處境壓根是反抗不了他的。

無形中她還做了一次壞人,明稷心思比較敏感,感受到了她的那點小情緒。

蘇明月一楞,擡眼看向太子妃,只覺得面紅耳赤的:“娘娘……”

“我知道你住在大夏殿日子也不算好過,姜三她們都不是好相與的。”明稷抿著唇看向她,說:“我在東宮要管的事很多,不一定能時時刻刻顧得上你,這樣吧,下一次如果有為難,你直接來臨華殿找我,免得你為難。”

蘇明月一直壓著頭,細碎的頭發散在臉上,明稷看不見她的表情,半晌後,她擡起袖子抹了抹通紅的眼睛,堅決地說:“您對奴婢好,奴婢心裏明白的!”

明稷被她通紅的眼睛嚇了一跳,輕聲說:“哭什麽啊,你受委屈了。”

“娘娘。”蘇明月擦幹眼睛,看向她說:“姍奉儀的事情您一定要往心裏去,奴婢雖然沒有證據,可是……”她欲言又止,始終說不出心裏那個答案。

明稷松了一口氣,蘇明月不別扭了就好,她說:“我知道了,會派人去瞧瞧的,你辛苦了。”

蘇明月眼睛紅紅的,低頭稱不敢。

“有錢啊。”明稷喚道:“前些天王宮送來的東西勻一份給蘇奉儀帶回去。”

蘇明月連連稱呼不敢,但是架不住太子妃要賞,只能收了賞賜,回去了。

品秋殿姍奉儀有喜的消息像長了腿一樣,不到半日東宮上下都知道了!

墨奴剛下值回到住所,畫奴接替他當值去了,屋子裏只有劍奴一個人。

“劍奴?”他進門後隨口問,說:“你怎麽在這啊?這個時辰不應該在臨華殿外候旨嗎?”

劍奴原本和墨奴等人一樣,屬於太子貼身的近衛,後來殷遇戈入主東宮後他任東宮管事,名義上是升職了,卻遠離了太子身邊,與墨奴等人漸漸地也越來越不親厚。

“哦,我……在準備年賬,這幾日也該給娘娘送過去了。”劍奴隨口答道,手上整理著堆積如山的賬本。

“也是,理年賬的日子快到了。”墨奴放下佩劍,不經意地說:“你聽說了嗎,品秋殿姍奉儀有喜,這消息要是傳出去,王上和王後非高興壞了。”

劍奴手裏的賬本突然掉了一本在地上,他立馬彎腰撿起來,說:“……是啊,殿下這麽些年了,可算有一個子嗣了。”

說話間墨奴已經脫下外袍爬上床,含含糊糊說:“是啊,太子妃好像也期待得很。”他打了個哈欠:“你下值的時候叫我一聲,我今晚還值夜。”

“好。”劍奴點頭。

不一會兒屋裏就傳出了墨奴打鼾的聲音,劍奴知道他一旦睡下雷打都不動,又整理了一會賬目,抱著東西站起身,慢慢走了出去。

墨奴慢慢睜開眼睛,鼾聲未停,鬼魅般的身影卻悄悄跟在了劍奴身後。

品秋殿東西院都有一道小門,午後正是貴人休息的時候,伺候的人也能躲一點空閑,宮道上靜悄悄的。

劍奴的身影一閃而過,消失在品秋殿墻頭,隨即從窗戶翻進了姜三的屋子,芙蓉正在打瞌睡,聞聲一驚:“誰!?”

“我。”劍奴低聲:“姍奉儀呢?”

芙蓉抿唇:“娘娘剛歇下……哎,劍大人您不能進去!”

芙蓉沒攔住,劍奴徑直闖進內殿,姜三瞬間坐起身,見是劍奴,她低聲對芙蓉說:“芙蓉,你出去。”

芙蓉害怕地看了一眼黑臉的劍奴,小聲:“諾。”

“你到底什麽意思?”劍奴一聽到芙蓉關門的聲音,再也壓抑不住怒氣:“有孕?侍沒侍寢你自己心裏沒數?你哪來的孕?”

姜三性子也急,登時站起身:“不然你要我怎麽辦!”她瞪大眼睛:“這孩子眼看越來越大,瞞不住的,巽(xùn)哥,我們瞞不住的!”

“我早上不是說了,會帶一副藥來打落這個孩子?”劍奴壓低聲音,語速很快:“這孩子本身就不應該有!我們兩個都會因為它沒命的!”

“可它是我們的孩子啊!”

“姜珊!”

姜三神情近乎瘋狂:“我告訴你,這孩子我要生,我已經買通了德榮嬤嬤,她替我改了彤史,保管萬無一失!”

劍奴低喝:“臨沒臨幸你太子自己不知道嗎?你別把太子想得太簡單了!”天知道劍奴聽到姜三懷孕消息的時候,整個人都快瘋了,這女人腦子裏裝的是什麽東西,竟然……竟然會想到這種蠢計策!

“宜春殿那晚太子遇喝了很多酒,意識都不清楚!”姜三急急說道:“只要擺平墨奴他們,一切都會很順利!”

“宓巽!”她跺腳:“你在東宮這麽多年,難不成幫我辦這件事的能力都沒有嗎?”

劍奴氣得說不出來話,姜珊放緩了語氣:“若不是因為你,我怎麽會被姓孫的退婚?若不是因為你,我拼死嫁進東宮來做什麽?”

“巽哥,我都是為了你啊!”姜珊拉住他的袖子:“你肯要我的是不是?你肯要我們的孩子的,是不是?”

“……姍姍。”劍奴不知下了多大的決心,說:“你真的不應該這麽做。”

宜春殿一晚,是他意亂情迷動了太子遇的女人,誰知道姜三就這麽有了,原本這個孩子打了就什麽事都沒有,反正太子遇也不會喜歡姜家送來的女人,壓根不會有人發現她已非完璧。

他從十幾歲被送到太子遇身邊,十年裏毫無破綻——可姜三卻成了唯一的敗筆!

不行,不能放任這種危險存在。

姜珊還以為他態度有所松動,說:“你放心,我看太子妃的態度,是能容許這個孩子的,只要拿到王後娘娘的庇佑——巽哥,你要幫我!”

只要王後要這個孩子,她就能順利生下來!

這是姜家和宓家的孩子——王後會喜歡的,她堅信!

劍奴慢慢平靜下來,看著姜三:“還有大半個月就是年宴了,要讓王後庇佑,你得養好身子才行。”

年宴東宮所有女眷都會出席,發生什麽意外都是不意外的,劍奴垂下眼:“你這些日子最好低調一些,彤史令那邊真的穩固嗎?”

“巽哥你就放心吧!德榮嬤嬤辦事能力你還不放心嗎?”姜珊喜不自勝,情不自禁挽上了劍奴的手臂:“前些日子一直很難受,我好不舒服啊……”

劍奴掙開她的手:“你好好歇息,大白天我不能呆太久,先走了。”

“哎……”姜珊挽留不住他,氣得跺了一下腳。

墻頭一掠,殘影都看不清,劍奴仿佛從沒有到過品秋殿,不一會兒出現在東宮大道上,又是體體面面的東宮大總管。

他邊走邊想,早上出品秋殿的時候好像被大夏殿的蘇奉儀碰見了……既然這樣,那姓蘇的和姜珊一樣,也留不得了。

蘇明月打完小報告就走了,明稷陷入沈思。

按蘇明月說,她早上碰見了劍奴從品秋殿出來,不一會兒還聽見姜三發脾氣——這兩件事乍一聽沒什麽關聯,可是仔細一想也不對,賞賜早放下去了,劍奴大清早去品秋殿做什麽?

她心裏忽然有了一個怪異的猜測……劍奴是太子的親衛,姜三假孕……該不會是殷遇戈指使的吧?

可是那變態圖什麽啊?明稷拍拍腦袋,想得頭都要炸了,她幹脆站起身:“有錢?有錢啊?”邊走邊說:“把殿下的彤史拿來我瞧瞧。”

有錢的小臉一下就紅了,磕磕巴巴說:“您、您看這個幹嘛啊?”

“去拿去拿,彤史令也叫過來。”明稷揮退她,顯得心事重重。

“……諾。”有錢臉紅撲撲地走了。

彤史令是一個女官,看著三十餘歲,她恭敬地給明稷見了禮,遞上那個冊子。

明稷隨手翻了翻,發現裏頭的記錄屈指可數——不,壓根就沒幾條,除了醒目的大婚之日外,只有十月二十七的一條記錄,非常刺目的:“十月二十七,品秋殿姍奉儀,年二十,宜春殿幸。”

明稷指著它問:“殿下這一個多月來只有這一條彤史?”

彤史令答:“回娘娘,是的。”

太子身子不好,那事也少,彤史令不覺得太奇怪,反而比較奇怪太子妃怎麽忽然想起翻彤史了?

兩個月就交了兩次糧,這個太子是不是太潔身自好了一點啊餵?

應該不是那什麽虛吧?

明稷在心裏瘋狂吐黑泥,面上雲淡風輕地問:“具體的你給我講講?”

饒是經驗豐富的彤史令也楞了一下,尷尬地說:“那日姍奉儀去宜春殿為兩位太子撫琴,隨後殿下幸於宜春,夜半由劍大人護送春恩車送回品秋殿的。”

劍大人?

還真是劍奴?

“你平時也不在宜春殿吧?”明稷往座位上一靠,問:“這條記錄是事後補上的?”

彤史令撲通就跪下了:“回娘娘,雖然不是臨幸當時記下的,可得知消息之後,臣就事情及時記錄在冊了!”

“當真?”明稷微微瞪大眼睛,威嚴十足:“你要知道,若是東宮裏亂了血脈,可就是你的責任了!”

彤史令呼吸都快停滯了,大聲辯白道:“娘娘,奴婢當真如實記錄,半點都不敢篡改啊!”

明稷眉頭一皺:“也沒有說你什麽不對,算了,你回去吧。”

彤史令兩股戰戰,又強調:“奴婢當真沒有胡亂篡改,奴婢萬萬不敢啊!!”

“我知道了。”明稷看著她:“你不必害怕,我不過例行公事問問,姍奉儀剛剛有喜,確認了血脈,對東宮上下都好。”

彤史令磕頭:“娘娘說得是……”

“好了,你回去吧。”明稷一揮手,有錢微微頷首,將彤史令送到臨華殿門口。

有錢笑:“您受驚了,請回吧,今日的事情希望不要教第三人知道,大人明白?”

太子妃的盛怒還印在她心頭,彤史令猶豫地低頭應是,慢慢走出了臨華殿範圍。

有錢揮手召來一個小丫頭:“去,跟著去瞧瞧。”

作者有話要說:

你看這個綠帽,它又大又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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