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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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後沾了些末子,平靜地說:“依本宮瞧,就是普通的土,就不必大動幹戈了。”

明稷指尖在上頭一摁,一搓,說:“可兒臣覺得不像啊——”

“太子妃!”王後的聲音一沈,又緩下語氣,說:“你生長在閨閣,不知道天下的土也是多種多樣的,不稀奇。你剛才說來求什麽來著?”

明稷一笑:“兒臣在東宮辦事是寸步難行,您也知道,太子爺大婚第二日就回宮裏住了一段日子……”

她越說眉宇間越暗淡:“臣妾不奢求得太子殿下憐惜,可是東宮中多是會看臉子的下人,兒臣這些日子,真的是苦哇~”帕子一揮哭得有模有樣,真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哢。”殷遇戈手中白玉杯已成齏粉。

“你這些日子辛苦了……”王後恨不得趕緊打發掉李明稷,說:“不過你是當主子的,竟然被一群奴婢欺壓到頭上去,是你軟弱。”

明稷乖乖低頭:“是,兒臣知錯。”

“但也不能怪你,你新嫁進去舉目無親,說話不頂用也是正常的,這樣罷,本宮瞧你身邊也沒個年紀大的——”

她沖身邊招手:“德榮,你跟在太子妃身邊,要叫東宮裏的人都長長眼,認清楚誰是她們的主子!”

那德榮嬤嬤跟在王後身邊少說十五六年了,在中宮講話都是帶回響的,明稷微笑:“那敢情好,兒臣肯定給德榮嬤嬤一等體面!不過母後既然把人給了兒臣,可不能再要回去!”

前一秒還哭哭啼啼的,現在又一副天真嬌憨模樣,還不聲不響套走了中宮的大嬤嬤,王後覺得有點頭疼:“好了,沒什麽事退下罷。”

“那車軲轆的事……”明稷臨走還不忘再捅咕王後一下。

王後說:“本宮親自派人去查,定給東宮一個交代!”

“多謝母後,母後萬福金安!”明稷徹底滿意了,規規矩矩行了個大禮:“兒臣告退!”

太子妃走後,紅逍從後殿走出來。

王後看了她一眼,紅逍跪下說:“太子殿下也走了。”

“什麽時候走的?”王後面上很凝重,車軲轆裏的秘密竟然被太子妃發現了,好在她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意思,否則可不止賠出去個嬤嬤!

“剛走不久。”紅逍知道王後問的什麽意思,說:“該聽到的,應該都聽到了。”

王後呼吸有一瞬停滯:“就沒說什麽?”

紅逍低頭:“並沒有。”

“他這個心啊,是越長越深了。”王後心有餘悸地說:“派個人回去問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其實不用問王後也知道,宓家分支很多,枝葉細節並不一條心,尤其是她的長兄,更是一心想掀了太子,扶公子沈上去。

王後很不高興:“他當太子還是七八歲的孩童不成?他是太子,是儲君!”

紅逍伏在地上,說:“娘娘息怒,國舅爺也是為了公子著想啊。”

“他不給沈兒拖後腿就很好了!”王後氣道:“去告訴德榮,該剪掉的都剪了就是,給太子妃一個滿意的交代。”

紅逍還是有些不忿:“太子妃比紙老虎還不如,您真的有必要讓這一步嗎?”

“哼。”

王後的鞋尖踢了紅逍一下:“自作聰明,你以為遇兒是看準了太子妃的人?他看的是她背後的上軍!”

“只要李家一天不倒,她這太子妃的位置就丟不了。”

紅逍吃痛,又不敢去捂,連忙說:“是奴婢愚鈍,沒看透其中因果。”

“算了,下去罷。”王後擺擺手:“叫德榮眼睛放亮一些,別跟了太子妃,就不知道自己是從哪裏出去的。”

“諾,奴婢這就去辦!”

直到走出了中宮範圍老遠,殷遇戈才停下腳步,手一揚,白玉的齏粉散得到處都是。

墨奴小聲道:“殿下可要重重得罰宓風華?”

“罰他頂什麽用,比螻蟻不如的人。”

宓風華只是一個很小很小的棋子,動了也沒有大用處,墨奴說:“太子妃把德榮嬤嬤招回去可不是引狼入室了,東宮上下王後、宓家的眼睛已經不少了。”

德榮嬤嬤是王後身邊的一等爪牙,很多事也是通過她授意去做的,殷遇戈撚著手裏的殘粉,嗤笑道:“是很聰明啊,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獨坐釣魚臺,坐山觀虎鬥。”

德榮嬤嬤現在是王後指去太子妃身邊整頓風氣的,表面功夫肯定要做好,李氏這招很高啊,用王後的人,去收拾王後的人。

墨奴眼睛一轉就懂什麽意思了,撓頭:“也是,屬下怎麽沒想到呢。”

殷遇戈看著他,面色不善:“去朝中告假,就說孤舊傷覆發,起不來床了。”

不輕不重捅了宓氏一下,是該縮回去瞧瞧後果了。

“那您還繼續住麟趾宮,還是回東宮?”墨奴問。

“嗯?”這還用問?

墨奴歡天喜地道:“那屬下立馬派人回東宮去通稟太子妃!”

殷遇戈冷哼一聲回過頭,郁悶地想現在回自己家也得通稟,真令人不高興。

臨華殿中,七八個女侍坐在下面劈裏啪啦打算盤,明稷靠在主位上翻這幾天的流水,有錢跪坐在一邊給她剝橘子。

明稷將待處理的幾百大小事分為甲乙丙三等,代表了輕重緩急程度:最低的丙級,例如買燈油直接就批了,給她看處理結果就可以;乙等代表需要有才等人過目,商量出結果給明稷批覆行或者不行;甲等是較大的事,需要太子妃親自過目定下處理結果。

——比如,公子獻的夫人還有幾日就要生產了,當備什麽禮。

公子獻是太子幾個兄弟裏最年長的,這孩子也是王孫中頭一個,楚王十分重視。明稷前頭有幾個庶嫂,後面也有弟妹,她身為太子妃,還是嫁進來頭一遭,這禮確實要好好琢磨。

不能重過楚王,不能輕於其它公子,是個難辦的差事。

“你們可有良策?”

有才道:“奴婢打聽過了,王上曾賞公子稽的嫡子就是一對玉如意,公子獻的孩子是親生的孫兒,應當比玉如意貴重一些,咱們不如就送一對玉如意?”

“不錯。”那公子稽是楚王的侄兒,對侄孫和孫子肯定是有區別的,明稷點頭:“就是沒什麽新意。”

有才撓撓頭站回去了。

“奴婢覺得不妥。”一個小女侍站起來:“玉如意雖好,卻華而不實,價錢也太貴。”

她是管賬目的女侍之一,叫茯苓子,明稷支著下巴問:“賬上沒錢了?”

茯苓子為難道:“賬目還未理清,不過照奴婢看,賬上怕是剩不了多少銀子。”她這話是好聽的了,等全算出來不是負數就阿彌陀佛了。

“原來是這樣”。

意料之中。

原文她寫的就是‘太子妃李氏不擅理家’,後來蘇明月接手宮務以後進行大改革、大整頓,整個東宮的財政才慢慢扭虧為盈的。

好好的太子妃,當得這麽窮!

一點都不瑪麗蘇!

“是奴婢未能替殿下分憂!”大殿裏跪了一片,好像東宮窮噠噠的是他們的錯似的。

明稷說:“起來吧,這事我有主意。”她側頭:“有錢啊,下午把幾個側妃、奉儀都請來,就說我請她們喝茶。”

有錢乖乖點頭,遞上一盤子剝得幹幹凈凈的橘瓣。

“好丫頭,真乖。”明稷撚了一瓣塞到嘴裏。

還沒等嚼完,有貌匆匆從外面回來:“稟殿下,墨大人教人傳回來信兒——”

“太子殿下舊傷覆發,醫正說該靜養著,鑾駕午後就到!”

“……咳咳?”

啊?

她離家出走的蛙兒子要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太子:孤回來振夫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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