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5章 沒有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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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醞釀很久的雨,終於淅淅瀝瀝的下了起來。

雨打在了旁邊站著的郭紅紅身上,她猛地被驚醒了。

“咦?我怎麽站在這裏。”她好像記得自己被柯心瀲叫住,然後她慢慢的靠近了自己,可是之後的事她就記不住了。

她一轉眼,旁邊站著的徐沐年映入她的眼簾。

“你……你誰呀?怎麽站在這裏?”郭紅紅奇怪的問。這時本來蒙蒙的細雨,下得越發大了起來。

徐沐年沒有說話,只是依舊用空洞的眼神遙望著,剛剛還站在自己面前的,只是現在已經消失了的人兒。

“怎麽回事啊?真奇怪,下這麽大的雨也不知道躲躲嗎?”郭紅紅嘴裏說著,就往教學樓跑去。

跑到一半,她又回過頭去看,發現徐沐年還站在原地。

“哎,你這人不會是個傻子吧,可是我明明記得你好像是一班的……班長。”郭紅紅心裏很奇怪,對剛剛自己忘記的事,對現在站在這裏不動的徐沐年。

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最後還是回頭的去拉徐沐年。

徐沐年呆楞楞的被郭紅紅給拉到樓底,不過兩人身上已經全是水珠了。

“我……我先上去了。”郭紅紅偷眼的看徐沐年。

他長得真好看,身上還有一點沈靜的氣息。

她那顆被蕭風傷過的心又開始發芽了起來。

徐沐年終於動了動眼皮子,視線開始有了焦距,他看向郭紅紅,兩人就這樣對視了一小會兒,突然,徐沐年年面無表情的喃喃自語道:

“我,我殺人了……我親手把她……就這樣,在我的面前……她就這樣的消失了,也就是說她從此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不論在哪裏都找不到她了嗎?

她不是很厲害嗎……她不是……為什麽?為什麽會就這麽輕易的……被我……”

“你在說什麽呀?你不會沈浸在什麽世界中了吧?”郭紅紅皺著眉道,她怎麽聽不懂他說話的意思呢?

……

剩下的事徐沐年都感覺不到了,他就像行屍走肉般,只剩軀殼沒了靈魂。

一天天上學,一天天的回頭張望那個空了的座位。

原先他害怕該用什麽樣的言語去掩飾,去解釋,柯心瀲消失了。

可是他發現,好像所有的人都在一點點的忘記她。

最先開始是她最親的人,這是他後來發現的。

他殺死柯心瀲的第二天,徐沐年從得到了柯心瀲的家長聯系方式。

那時候是柯心瀲消失的第二天,班主任也在疑惑柯心瀲怎麽沒來上課。

她本來是想親自給柯心瀲的父母打電話的,但是班長太有責任感,先問她要了柯心瀲家長的聯系方式。

然後她事情也很多,就將這件事全權交給了班長去做。

徐沐年給柯心瀲父母打電話的時候,等電話接通了後他第一句話開口說的是:“您好,請問您是柯心瀲的父親或母親嗎?”

對面接電話的是一個女聲。

“不好意思,我的丈夫是姓柯,但是我們沒有孩子,你可能搞錯了,我們不認識什麽叫柯心瀲的人。”

剩下她在說的什麽徐沐年都聽不進去了,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電話已經掛斷了。

世界上沒有父母,會不認自己的孩子的吧?

那就是說明柯心瀲的父母已經記不得她了,記不得他們曾經擁有過一個叫柯心瀲的女兒,那麽精致,漂亮,優雅……

所以你死掉後,你也就跟你消失的方式一樣,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記得你嗎?那麽我呢?我也會一點點的淡忘掉你嗎?

為什麽……我的心臟處突然開始疼痛了起來……

我似乎開始舍不得你,舍不得忘記你,舍不得生活裏見不到你。

我當時為什麽會喜歡他?對,是我覺得她和我是一樣的人。

後來我為什麽要殺死她……

是因為我發現她是一個吸血鬼,而不是人。

後來的她不是自己喜歡的那個她,那是被魔鬼占據的軀殼。他所做的一切是在為自己喜歡的那個她所報仇……

可是他的心裏深深的藏著一個想法。

那就是原先的柯心瀲和被他殺死那個柯心瀲都是同一個人。

不過他不想去面對這個事實,他不想承認,他從始至終都愛上了一個魔鬼。

可是若這個想法是對的呢。

他喜歡上的真的是同一個人呢。

他殺死了,說好要一起走一生的人。

“如果結局是你,不管多久都沒有關系。”

現在看來,多麽的諷刺。

……

後來徐沐年沒有辦法的,只能一點點的去接受。

接受原先還纏著他問柯心瀲下落的劉小雅,有一天突然不再問他這個問題了。

接受有一次,他走過靠在欄桿上和別的同學聊天的劉小雅旁邊時,聽到她和別的朋友說:

“你知道坐在我後面的是誰的位置嗎?書還擺在那,可人從來沒有見過。”

“沒有沒有,我們都不知道,真是的,神神秘秘。”

……

接受蕭風繼續和別人一起相約的,歡快的在籃球場上風姿瀟灑,英姿勃發。

……

為什麽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記不得你了,可我還要記得你。

可是如果我想到,連我也忘記了你,那你豈不是太可憐了。

你曾在世界上來過一遭,走過了十幾年,可最後什麽也沒有留下。

……

校園裏突然就少了很多人,高三的畢業了。

不過天氣還繼續的炎熱著。

一天傍晚,徐沐年去學校外面買吃的時候發現自己買十字架的那家店被封了。

他聽到路人在指點著說,這家銀飾品賣的東西都是假的,他家的銀飾品從來都不是真銀。

他不敢相信,猛的拿出了那個一直都被他帶在口袋裏的伸縮十字架,狂奔到離這兩條街的一家銀飾品店裏,問人家這是不是真銀。

得到結果出來的時候,徐沐年笑了,笑得撕心裂肺,笑得痛苦不堪。

路上的行人都跟看傻子一樣的看著他,他也不管。

一路失魂落魄的走回了家裏。

這根本就不是銀質的東西,可是為什麽她會消失?

她是不是根本就沒有死?

她只是騙自己,想要自己愧疚,想要自己難過……僅此而已。

“柯心瀲!你是不是就在我的身邊!看著我就愧疚不安,看著我寢食難安,看著我夜不能寐?

我告訴你……你贏了,你出來啊!你答應過做我女朋友的!你不能說話不算話,你出來啊!

我後悔了,我不管你是什麽東西,我只知道你是我喜歡的那個人,不論你是魔鬼,不論你是其他的東西……”

父母出差,等他的嘶吼停下來之後,家裏依舊寧靜。

沒有出現的人……什麽也沒有。

一滴滴淚,劃過了他的臉頰。

真的……好難受。

“柯心瀲……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下一步你是不是要我也忘記你?不會的,不會的,我不願意……”

徐沐年忽然看到自己書桌面上的那一把削鉛筆的刀子,他猛地都沖過去拿了起來……

有什麽東西要從他的心臟中消失,從他的腦海深處裏消失……

“不可以,不可以……柯心瀲我不可以忘記你,你不可以讓我忘記你……”

他握緊的左手放在桌面上,右手拿刀,狠狠的你左手小臂上,顫抖的刻下了一“柯”字。

鮮血一點點的滲出來,他才刻好一個“柯”字,正想再繼續刻個“心”字時,覺得一股眩暈從腦海裏迸發。

徐沐年握刀的手一松,整個人就趴在桌面上,渾渾噩噩的睡了過去。

……

一絲陽光再次滲透雲層,不久後,火紅的太陽跳出海平面,它再一次普照大地。

太陽依舊從東邊升起,徐沐年動了動酸痛不堪的身體,坐起來。

這才發現自己是趴在桌子上過了一晚,昨晚自己有那麽困嗎?都來不及上床就這樣睡了過去。

他用手扒了扒頭發,卻發現左手手臂很痛。

他定睛一看,一個血疤,正結在那裏。

好像是一個“柯”字。

柯?柯什麽呢?他什麽時候給自己刻了這樣一個字?

他記得自己沒有這麽非主流過吧。

但是心底深處有什麽珍貴的東西似乎消失了,感覺空落落的。

我忘記了什麽嗎?沒有吧。

徐沐年明明知道自己有什麽重要的東西忘記了,可他就是怎麽努力也想不起來。

那種空落落的感覺,很難受。

……

他們高二的,終於升了高三,學習更加的緊張,徐沐年也投入了緊張的覆習之中。

可是偶爾,他總會覺得心裏很難。

有時候就算再考試,他也會停下筆,不知在想什麽,回過神來時那一刻的時間好像又沒有過去,他依舊是在那裏,什麽也沒想。

這種抓不住,摸不到,卻又存在的感覺……

好像在逼瘋他。

天氣開始冷了起來。

早上到學校的時候,拿出筆想寫練習,可是手都僵硬得不能動彈,失去了控制。

徐沐年現在的班級後門那裏沒有空的座位,都是坐滿了人。

可他偶爾總會喜歡回頭去看那一排。

只把最後一排的兩個男生弄的不知所措,不知道怎麽自己做了什麽,又引起了班長的註意。

有時候去買晚餐,買著買著,他發現自己買了兩份。

徐沐年都快懷疑自己是不是曾經有過一個很要好的女朋友,後來失憶了,就把女朋友忘記了,可身體的潛意識卻還在。

可是他記得自己才交過一個女朋友,那就是已經被勸退掉的藍欣。

藍欣為什麽會被勸退掉?

好像是想訛蕭風,後來被蕭風的媽媽大刀闊斧的懲治了。

可是他自己為什麽要和藍欣分手呢?

他知道自己對藍的那種感覺不是很愛,有一點點的像對妹妹的那種親情所在。

可是他明明已經決定要好好照顧她。

如果沒有發生什麽意外的話,他不會和她提出分手的才對。

發生了什麽呢。

下雨的夜晚,他的心裏總會特別的恐慌。那種從身體深處發出的恐慌,可是他自己卻不知道自己在害怕。

他不敢去逛銀飾品店,可是自己的脖子上卻始終戴著一個小小的十字架。

一個月一次兩天休息的夜晚,徐沐年寫完了作業躺在床上。

窗外又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

不是大雨,卻是能讓人淋濕的那種濃密的小雨。

徐沐年放空了思緒,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的手正撫摸著手臂上的那個疤痕。

“柯……”

同學們好像都不認識姓柯的人。

可是……

徐沐年拿起一直放在床頭上的那張剛剛被自己整理東西不經意間發現的一張高二下學期第二次月考的成績單。

柯心瀲,年級第一名,班級第一名……

柯心瀲……

明明他們有過一個同學,還考過第一名,可是為什麽他想不起這個人,他的同學們也想不起這個人?

她好像是一個很重要的人,因為一看到她的名字,他的心就會難受。

徐穆年慢慢的沈沈的睡了過去,迷迷糊糊間,他好像看到了那個人。

靠在一個昏暗的巷子裏,穿著一件咖啡色的長裙,開叉露出的細白長腿,還有手上拿著的那根燃著的香煙。

可是她的面容無論徐沐年怎麽努力好像都被東西擋住了,怎麽也看不清。

後來,徐沐年心累了,放松了一下自己後,她的臉忽然就看清了。

那麽的……精致……漂亮……

原來是你,柯心瀲。

徐沐年一點點的走近她,那人給他遞了一根煙,徐沐年接了過來,熟練的含住,點火,深吸,吐出一個眼圈。

她的眼裏劃過了一抹讚許,徐沐年看見了,感覺自己就跟吃了蜂蜜一樣的,甜滋滋的。

窗外的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著,屋內的徐沐年躺在床上,安穩的睡著,他的俊臉上忽然開出了一抹微笑。

真好,又能看見你。

……

心瀲,臉色有些微妙。

她坐在自己的棺材蓋上,聽著黑濯給她帶來的信息。

她原先以為自己消失肯定會讓徐沐年痛苦不堪,可是沒想到徐沐年是難過了,但是最後他不過是在夢中又看見柯心瀲,可竟然還感覺到了幸福。

而蕭風藍欣兩人,最後又相遇了。

他們最後到底有沒有走在一起,心瀲沒有去看,她唯一感到心疼愧疚的,只是對徐沐年一個人。

最後黑濯鄭重宣布,柯心瀲拯救男配蕭風任務失敗,但是最後完成了懲罰任務,所以她的光之縷不用被清空。

但是她要為此再做一個任務,而這個任務將沒有光之縷可以得到。

只有完成這個任務,她才能繼續的去收集光之縷。

柯心瀲滿心覆雜的閉上眼睛,進行下一個任務。

對不起,我們最後沒有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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