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萌物放開我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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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心瀲從李家疾步而出後,心情還久久不能平覆。

感覺吧,自己一腔真心餵了狗的樣子。

黑濯沈默的不說話,我的心瀲需要冷靜,我不能出聲,免得,成炮灰。

算了,還是直接去書院吧。介紹自己去這個私塾的先生,是位德高望重年事已高的老夫子。

近日,這位夫子身體偶感不適,讓心瀲代他上幾堂課。昨日,他明明說今天不用心瀲來代了,未曾想,早上他又派人來說,他只能上上午的課,身體支撐不住下午的了,讓心瀲再代他上幾堂課。

上就上唄,心瀲想。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嘛。要是他不介紹自己來這個書院,又怎麽能教到李大公子李幕懷,然後順理成章的打出名堂,被李家高薪請去教導李包子呢?

反正自己現在也無事可做。

還未到私塾,天色就開始陰沈下來了。街上的行人也都急沖沖的趕回家,昨日廟會留下的燈籠還掛在屋檐上。

仿佛熱鬧喧囂還存留著。

想到廟會,就想到昨天,想到昨天,就想到李包子,想到李包子,就想到他的所做所為所思所想。可是,為什麽到最後卻只剩他送自己小熊燈籠時的笑臉?

瑪德,我可能中了這包子的毒了。

私塾在城邊一點的地方,遠離世俗繁華,倒是挺安靜的。

不過,也因為如此,從這邊過去,要經過一段少人的地方。平日裏也會有城外的人途經此處,但現在似乎要下雨了,本來就少的行人,現在直接一個都沒有了。

無人的野道,總覺得要發生點什麽才符合規矩。

對呀,這種時節不發生點什麽怎麽對得起劇情的安排,捏~

遠遠的,溫心瀲就見到路邊草地上躺著一個人。看過去,倒是身材高大,一身玄衣,一動不動的。

心瀲停住了腳步,這時過去,我會遇見什麽?我才不傻,這種一看就是為女主準備的劇情我才不要去湊熱鬧,敵不動我不動!

哐當哐當的聲音傳來,好像有馬車行過,心瀲左看右看的,終於發現在地上那男子躺的這邊不遠處有個草包。

溫心瀲急忙躲到草包後偷偷的看著。

地上那男子本來緊閉的眼睛忽然開了條縫,四處看來看去的,奇怪,明明見她往這邊來了,怎麽還沒到?

“籲——”這時一輛看上去就知道是富貴人家的馬車趕到此處。趕車的是位三四十歲的大叔,他看到躺在地上的男子,停下車來,轉頭對簾子裏的人說了什麽。

簾子被人從裏面掀開,先是一個丫鬟模樣的人下來,那丫鬟再伸手從裏面扶出一個著粉白色衣裳的曼妙女子。

女子白紗敷面,看不清面容,但露出的眉眼卻是十分的精致可人。

女子慢慢下來,瞧了地上那男子一眼,低眸垂思後道:“這人不知為何倒在這荒郊裏。”

心瀲聞言向後看了看還清晰可見的房屋。

“而且瞧著天氣,大抵是要下大雨了。”

這時,陰沈沈的天終於開始下起了毛毛細雨,還有愈演愈大的樣式。

心瀲:“……”這女的說話,好,好,好神奇?

黑濯:“……”

“若我們不救他,莫如眼睜睜看他去死一般。畢竟,這種天氣不會再有人像我們這般恰好經過了。”

“小姐說得極是。”那丫鬟附和道。

“小姐真是菩薩心腸啊。”車夫讚賞道。

然後那女子柳步慢移的上了馬車,掀好簾子,那丫鬟和車夫兩人扶起地上的男子,塞入車中,等丫鬟也上車後放下簾子,馬車就往城中去了。

溫心瀲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暗想道:這難道就是出城上香的小姐回程途中,救起受傷的落魄公子/魔教教主/受傷王爺?

果然,我就是一打醬油的女配。

在車上被女子用香帕擦著臉的玄衣男子:“……”老子上錯車了!劇情不是這樣演的呀!我要等的那人去哪了?算了,我再躺一會兒吧,看這人是真不知道我是誰還是假裝的救我,別有用心。

因為遇上這出,溫心瀲的腳程慢了不少。

等她再次趕路,抱緊著書卷冒著細雨沒走幾步,後面又傳來了馬蹄聲。

心瀲:“……”

這次,這馬車直接在溫心瀲面前停了下來,一只可愛白皙的李包子撐著傘跳了下來。

“夫子!我就知道你會淋著雨的!這麽大的雨你就不會先躲躲麽?快上車,我送你過去。”李慕忻像什麽都沒發生過般,將傘舉在溫心瀲頭上。

溫心瀲:“……”我要怎麽告訴你我家在私塾旁邊?我不淋著回去我還能怎麽回去?

看著心瀲不說話,李包子委委屈屈的咬著下唇道:“夫子,你不要生氣嘛,不要不理慕忻呀,慕忻已經把你讓我背的詩歌背好了。真的,慕忻以後都聽您的話,你先上車吧。”

心瀲驚奇的瞥了他一眼,什麽,背好了?怕不是騙我的就為了先哄我上車吧?

對上心瀲不相信的目光,李慕忻委屈到了極點,眼裏都閃過淚光了:“夫子,你信我嘛,我,我這就背給你聽。”

這時的嘩啦啦的下得大了起來,雨傘也遮不住什麽。四濺的雨水打濕了李慕忻和溫心瀲的衣服,還洗滌了李包子白靴上原有的葡萄汁,還了他原本潔凈無瑕的樣子。

大雨中,他的聲音沒被淹沒。

“阿房宮賦:六王畢,四海一……”

溫心瀲也不知此時自己的心中是何感受。

明明知道他的心思,可如今,卻似乎完全不在意了。

因為,他的眼裏,如今,只有我,只剩我。

“後人哀之而不鑒之,亦使後人而覆哀後人也……”嘩啦啦的雨聲,他的容顏,在眼中漸漸清晰,深刻入心。

“夫子,我背的可對?”他全然不顧如今的環境如何,雨水多大,只是專註的求誇獎的看著心瀲。

“很好。”溫心瀲的聲音莫名的幹燥。她壓下心頭那句,你什麽時候背得的,為何不說……

“謝謝夫子,夫子快上車吧,我送你回去好不好。”李慕忻抓過心瀲的手臂,將她緊抱在懷中的書卷先拿出來放進車裏,再詢問著她的意見。

看著自己的書卷,溫心瀲無奈的道:“甚好。”終是上了車。

怎麽有種妻子離家出走,丈夫千裏尋妻,歷盡千辛萬苦,終於找到妻子,得回妻子歡心,雙雙把家還的感覺?

車裏的布置簡單,就一張長凳而已。不過上面鋪了軟布,倒也不顯寒酸,看起來應該是沒有準備,急沖沖就出來的模樣。

溫心瀲和李慕忻的衣裳都濕透了,心瀲坐貼著車壁,絞著自己衣服。旁邊的李包子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挨著她坐得很近。

“夫子,看這雨,下午的課,你怕是不必上了吧?”

“不可,學子們都等著呢。”

“啊,那我能不能去聽?”

“只要你不嫌無趣既可。”

“怎麽會嫌無趣呢,夫子的課我怎麽聽都不厭的。你不知道嘛?你沒來教我之前,我已經辭了五個先生呢。”

“心瀲不才,何能入得你眼。”

“入得入得,怎入不得。”何止入眼,還入我心。

“哈啾——”李包子忽然打了個噴嚏,“夫子你冷麽?不行了我覺得好冷,你抱抱人家嘛,人家要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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