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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莘華有座隱蔽的別院,這金屋用來藏她的那些見不得人的“嬌”。

已是深夜,一室寂靜。

白九原本擔心花弄影這只小羊會被狼給吃得骨頭都不剩,可是面前的男人正被奉為上賓,好酒好肉的招待。

而自己就淒淒慘慘戚戚了,被捆著丟在角落,還要承受來自美食香氣的魔法攻擊。

饑餓這種東西,只要你一旦註意到它,那就是排山倒海沒完沒了。

白九後悔為什麽就這麽跑了出來,起碼也得吃飽了再跑啊。

美酒佳肴還有美人相伴,莘華註意力完全在花弄影身上,也就沒顧得上角落的她。

她向來只會強取豪奪,玩過的男子不少,光是肉體的欲已經不能讓她獲得滿足,她要的是心甘情願的伺候和服從。

畢竟做那檔子事兒容易,真正沈浸其中還得靠男人出力。

所以她對花弄影這絕世美人兒十分耐心,肉到嘴邊不能不吃,可怎麽吃、何時吃也還是有講究的。

花弄影少年時性子沖動,若是早幾年被抓恐怕已與莘華鬥得你死我活了,可自從在上官幽那兒受了挫,他倒是變得沈穩了些。

席間除了莘華偶爾耐不住動了幾回手腳,兩人還算相安無事,而吃飽喝足的莘華才想起來角落的白九。

並不是只有肉.欲可以讓人快樂,還有一種樂趣叫做“折磨”。

莘華冷笑著拎起被捆成螃蟹的白九,在花弄影擔憂的目光裏離開了。

老實說,白九一直知道自己長得不錯,不然在現實世界也上不了大熒幕,但她從未覺得自己美的如此天怒人怨,值得讓莘華才見第一面就要折磨她。

潮濕陰暗的房間散發出一些黴味,墻壁斑駁黏膩,角落還堆放著刑拘,這地兒看上去就怪嚇人的。

白九不得不正視面前的女人,她以為花弄影所說的“生不如死”只是嚇唬她,沒想到是真的。

這世上總是有些莫名其妙的惡意,她在自己的親人身上感受過,此時又在這個女人身上體會到了。

白九覺得胸口很疼,是剛才莘華踢的,這種疼她很熟悉,曾經也被她的生母這麽對待過。

沒想到來了異世還是反抗不了。

莘華捏著她的下巴,冷笑著說:“其實你我無冤無仇,要怪只怪你這張臉,實在是太讓人討厭了。”

女尊國的女人有權勢、有地位,相貌反而變得不這麽重要,可莘華不同,女子求的其他東西她都唾手可得,只皮囊這一點,她毫無辦法。

既然得不到,她就想要毀掉。看著原本完美無缺的東西在自己手裏變得殘破不堪,心理上也會得到極大的滿足和愉悅。

她的手撫摸著白九的眉眼,淺笑著問:“怕不怕?”

那模樣像是在說:你看,就算你長得再好又怎麽樣,還不是匍匐在我腳下的垃圾。

白九覺得自己臉上像是有一條惡心的毒蛇劃過,黏膩不堪。

怕嗎?怕的。

莘華和她的母親一樣,只是遷怒而已。

母親因為喪子之痛而遷怒她,用折磨她的方式獲得內心的救贖。

而這個女人因為自己得不到的東西而遷怒她,從她的痛苦裏獲得滿足。

白九嘆口氣,“你很可悲,我死了,你也不過還是你。”

即使我死了,該醜的還是醜。

“放肆。”女人被她激怒,一巴掌扇到她的臉上。

白九在娛樂圈也不是沒有嫉妒她的人,但她一直不喜歡和女人爭吵,不是扇巴掌就是抓頭發,姿態實在是太過難看,沒想到在女尊國還有人用這一套。

她的臉一下腫了起來,但是這點痛苦不算什麽,責罵、發洩,她早就感受過了。

莘華在她臉上沒有看到預想中的恐懼和絕望,看到的只是不在意。

是不是破相不在意,是不是馬上就要死了也不在意。

原來她求而不得的東西,這女人根本一點兒也不在乎,折磨的爽點在看著對方痛苦地求饒,而白九這副無所畏懼的模樣讓莘華瞬間沒了折磨她的興致。

到底也是夜深了,莘華一下子困意就上來了,打著哈欠轉身準備離開。

白九看著她的背影松下一口氣,可緊繃的心還沒放下,莘華又折了回來了。

她掏出一把小刀,刀背貼著白九的臉磨蹭,終於在女人眼裏看到了類似恐懼的情緒。

莘華舌頭舔了舔唇,她的聽力很好,分明聽見白九嘆氣的聲音,“差點被你騙了呢。”

白九:“……”我敲裏嗎,堂堂影後的演技居然被識破了。

她感到冰冷的刀刃劃在自己臉上,尖銳的痛感隨後而來,刀沿著臉一直劃到下顎,黏膩的血液順著滴答流下。

白九咬著牙,雙手握拳,理智上告訴自己要繼續裝作無所謂,可沒辦法,那是她的臉啊,就算是穿越了也只帶了這一張臉啊!

完了,破相了。

莘月眼裏逐漸閃起興奮的光,像是看到了極為有趣的東西,“嘖嘖嘖,真是細嫩呢,輕輕一下就流血了。”

然後,白九收獲了好多細小的傷口,臉上、身上,被一刀一刀劃過,一起齊齊使勁往外滋著血。

莘月滿足了,命人將她關在了一間滿是惡臭的房間,那氣味像是排洩物,也像是某些東西腐爛而來的。

待眼睛適應了黑暗,就著窗口照進的月光,白九發現小屋裏不只有她一個人。

遠處的角落堆著幾個人,不對,應當說是屍體,沒有活人會以這樣的姿態交疊在一起。

白九生在新社會,長在紅旗下,從來沒有見過真正的死人,此刻只覺得胃裏一陣惡心。

惡心完就剩下害怕了,那種切切實實的害怕,她以為自己不懼死亡,但是真的處在死人堆裏,直面著生命的流逝,還是讓她感覺頭皮發麻。

在這種陰森可怕的地方,她不得不蹲下來,控制自己顫抖的身體,讓自己保持一點清醒。

此前最接近死亡的那次是野狼襲擊,可是那時候有花魁在,哪怕那個男人不能動,但是只要他在就給了白九安定。

可是現在她身邊只有堆成一堆的死人,而她自己也馬上就要成為其中的一個了。

“咳咳”突然一聲很輕的咳嗽聲,就像是絕望境地的一束光。

白九順著聲音看過去,發現不遠處還坐著一個男子,最重要的是他看上去還活著,活的!

白九咬著唇,忍受身上的疼痛起身緊挨著坐在他身邊,太好了,至少還有活物。

男人的裏衣敞開著,裸露的皮膚上有著斑斑點點,已經人事的白九明白這是縱欲後留下的,所以這個人應當是莘華的“後宮”之一。

男人此時也擡起頭來看著白九,他面容姣好,只是面色慘白著,連嘴唇也毫無血色,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這個人應當已經被關了很久,身體的饑餓和疼痛是一方面的,和屍體關在一起的精神折磨才最痛苦,可以打消活下去的勇氣,他已沒有求生欲。

白九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還好麽?你為什麽也被關在這兒?”

男人大概已經到了情緒崩壞的邊緣,如今終於聽到活人的聲音,一下子受不住哭出了聲,但是聲音無力,也早就流不出眼淚。

他艱難地緩緩開口,用極度幹啞的聲音向白九訴說生平。

正如白九猜測的一樣,這兒的屍體大多數都是莘華曾經的男人,有些是她搶來的,有些是自願送上門的,可最後都逃不掉被她厭棄的命運。

那些男人裏懂得伺候人的自然還可以留在她身邊,而剩下的她也不願意讓別的女人碰,所以幹脆將他們關起來,等月末一次“清理”幹凈。

這個男人原本是個醫者,在一次診治中被莘華強行帶來,他從小也是讀過書的,讀書人有自己的傲氣,怎麽可能迎合?而且就算想討好莘華,他也不懂伺候女人的路數,自然不被喜歡。

就因為這樣,只是因為這樣,他被送來了這裏。

第一次見的路人比自己長得好看都要殺掉,何況是她玩弄過的男人。

有些人心裏早就長出了活生生的魔鬼,踐踏別人的生命能讓他們滿足。

白九突然想到自己要攻略的那個男人,他應當也是如此,心理扭曲,視人命如草芥,在操縱別人生死時獲得快感。

原本白九只當這次穿越是進了副本做游戲,所以攻略對象是怎樣的性子她並不大介意。

可如今同書裏的人經歷了這麽多事,她沒辦法再把這當做游戲,也沒辦法把身邊人當做NPC。

她知道一年後會死很多人,而死的人裏可能會有和她共同生活過的人,傻氣的龍木、高冷的元柔、單純的江笑、妖孽的花弄影,還有……

花魁。

那個高傲又溫柔的男人,總會用能將人燙傷的眼神看著她。

一想到那個男人也可能會丟了性命,白九就沒辦法用平常心去對待。

死一堆人只是數字,死身邊的人卻是真實。

她撫摸著腳腕的紅繩,這是花魁當時趁她渾身酸軟給她戴上的,上面有一枚白色的東西,白九看不出來是什麽,但是造型挺好看的。

原本還想給花魁留封信並將這東西一並還給他,可臨走了也不知怎麽鬼使神差,白九沒舍得還。

也不知那個男人現在怎樣了,若他知道自己現在這副淒慘的模樣,定然是要氣瘋了吧。

系統要求她攻略大BOSS阻止他殺戮,再完成他的心願。可現在別說完成他的心願,白九只想將那個同莘華一樣瘋狂的男人千刀萬剮。

完成心願是不可能了,若這次她大難不死,一定要先殺了莘華,然後再找到那個大BOSS,找機會殺了他,這種不把人命當回事的人,不配活在世上。

她要保護自己的同伴,保護那個將她放在心裏的男人。

就在她下定決心從攻略大BOSS變成暗殺大BOSS時,身旁的男人停止了抽泣,看上去出氣多進氣少了。

忽然,她聽到窗外有些瑣碎的聲音,然後便是撬開窗的聲響,她擡起頭來,看到剛才路上救過的少年正在窗口探頭探腦。

這屋子是用來關將死之人的,所以也沒有什麽守衛,輕易就讓少年摸了進來。

他在窗外對著白九揮手:“快出來。”

她趕忙去拉身邊的男人,可是他卻軟軟地倒了下去,結束了短暫又痛苦的一生。

白九從袖口掏出錦帕蓋在他的臉上,又脫下外袍蓋著他袒露的胸口。

她想起一句話:神明放棄了我們,否則為何會讓惡魔存活於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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