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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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未晞的這一覺睡得並不好,輾轉反側了大半夜,還做了一連串的噩夢。

他已經很久都沒有睡不好的經驗了,甚至打破了他七點之前自然醒的生物鐘。

鹿未晞是被嚴東的鬧鐘吵醒的,醒來時卻發現鬧鐘的主人已經洗漱完了。

傅薈兮也已經打理好自己在看文獻了。

佟澤不但醒了,似乎也整治過了,正背對著鹿未晞的床坐在自己桌前,手裏捧著昨天捧過的那本高數,不知是真讀還是在裝模作樣。

傅薈兮起身走到鹿未晞床下,對著一臉起床氣的人笑道,“昨晚沒睡好嗎?黑眼圈好大,快點起床洗漱,要遲到了。”

鹿未晞揉著頭嗯了一聲,拖著一身疲憊下床。

嚴東坐在桌前玩手機,聽到傅薈兮的話插嘴道,“按理說睡前運動過不會睡不好啊,我陪你們打了那麽幾分鐘都覺得睡眠質量提高了不少,一覺睡到自然醒精神倍兒棒。”

鹿未晞胡亂敷衍一句,“大概是我長期不運動昨天運動過量了,現在渾身酸痛。”

嚴東想起自己在球場上被鹿未晞血虐的恥辱,莫名覺得他現在半死不活的樣子有點解氣,“誰讓你昨晚沖那麽猛。”

鹿未晞洗了個熱水澡,身體裏的血清素開始分泌,他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精神總算好了一點。

但還是累,身體累,心更累。

幾個人結伴去吃早餐,一路上鹿未晞懶懶的,傅薈兮淡淡的,佟澤更是異常沈默。

嚴東覺得奇怪,佟澤雖然高冷寡言,對鹿未晞還是很親近的,但今早起他非但沒跟對方說過話,甚至連正眼都沒看他。

反倒是鹿未晞一雙眼總有意無意往佟澤身上瞄,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類似怨念的負面情緒。

嚴東敏感地知覺到兩人氣氛不對。

傅薈兮知不知內情?大約是不知道吧,畢竟大少昨晚也比他們早回來。

難道是傅薈兮回來之後這兩人之人發生什麽了事嗎?

嚴東跟著鹿未晞瞄了佟澤幾次,皺眉道,“阿澤你臉怎麽這麽紅?”

再細看就會發現他不止臉紅,還嘴唇幹裂,眼皮浮腫,整個人精神萎靡,手腳虛晃,像宿醉,也像受涼發燒。

嚴東上前摸了摸佟澤的額頭,差點沒被燙哭,“阿澤你發燒了啊。”

這傻子不止發燒了,還燒的不輕,高燒成這樣一早起還裝的像沒事人一樣真牛批大發了。

嚴東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對鹿未晞和傅薈兮喊,“你們摸摸他是不是發燒了?”

傅薈兮見鹿未晞不動,就上前摸了摸佟澤的額頭,點頭道,“的確發燒了。”

嚴東又上手摸了一遍佟澤的額頭,“燒成這樣很危險的,阿澤你別去開學典禮了,去校醫院吧。”

佟澤餘光瞟到鹿未晞,見他把頭轉到一邊裝聽而不聞,他便苦笑著回嚴東,“一點低燒不要緊的,開學典禮之後我再去校醫院開藥。”

傅薈兮也覺得佟澤體溫高的不正常,心裏是同意嚴東的提議的。

但見佟澤堅持,他也不好說什麽,“一會早餐喝點熱粥,不舒服就說,堅持不了不要勉強。”

佟澤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這種情況下鹿未晞都沒做表示,嚴東越發堅定之前的猜想。但見傅薈兮一臉見怪不怪的表情,他又難免懷疑大少知道點什麽。

幾個人來到食堂,鹿未晞三人去打飯,佟澤留下來占座,狀態暴露他也懶得裝了,幹脆趴在餐桌上閉著眼消磨頭暈。

他昨晚一夜沒睡,連躺著的姿勢都沒怎麽變過,一分一秒體驗身體技能喪失的煎熬。

直到三個人拿飯回來,佟澤才從桌上起來,方才這幾分鐘的休息非但沒讓他有半點好轉,反而更加憔悴。

鹿未晞打了四碗小米粥,把最後出鍋的一碗遞給佟澤,又在他面前擺了一盤小鹹菜,“嘴裏沒味先吃點鹹菜,吃不下主食至少把粥喝了。”

這倆人從早起就互相避嫌,如今這狀態也不像破冰。即便鹿未晞極力想表現的自然,卻也掩飾不住空氣裏流轉的尷尬。

佟澤對鹿未晞的示好沒什麽特別的回應,卻聽話的把鹹菜和粥都吃了,還加碼吃了一個灌湯包。

傅薈兮裝無事發生的功力顯然比這兩人高超了不知道多少倍,要不是嚴東八百個心眼子,單憑他看到的情景,會以為傅同學的若無其事是真的若無其事。

桌上有一個病人在,大家的情緒都有些低迷。嚴東暗暗松了一口氣,這種情形下要活躍氣氛他會覺得壓力很大,現下只要維持不冷場就好。

吃過飯去大禮堂,四個人算是到的比較早的,到了院系指定的座位坐好。

其實並沒有誰刻意或者不刻意,但最後的結果就是鹿未晞和佟澤挨著坐。

大約是心理作用,鹿未晞覺得自己能感知到佟澤身上散發的熱度,大概是被烤的太難受,他才總忍不住想查看他的狀況。

佟澤從落座開始就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對四周的一切都感知遲鈍,安靜地像一尊靈魂抽離的雕像。

嚴東和傅薈兮一言不發地刷手機,嚴東無聊時翻閱前天晚上加的某個新生群,順著翻到一條長圖,圖的內容就是昨晚那篇造謠貼的內容,長圖上下還有一些同學有心無心的吃瓜評論。

他昨天收到佟澤轉發的時候人在聚餐,只跟輔導員打了聲招呼,帖子被刪了他就沒再管了,回宿舍見他們三個興致不錯,以為事情解決了,沒想到學生群裏又有長圖傳播。

嚴東看了一下佟澤的狀態,決定把長圖單獨轉發給了傅薈兮,傅薈兮看一下,對嚴東點點頭,用手機回覆他一句:放心,我去解決。

嚴東疑惑傅薈兮怎麽解決,昨天在三人群裏他也說要解決,可他上次已經勸的很明白了,傅同學表態不會動用跟學校相關的資源去查,除此以外還能怎麽操作?

其實傅薈兮回覆嚴東「解決」的時候,並沒有完全確定自己下一步要如何行動,發帖人是誰他雖然已經知道了,但這個人的身份打亂了他之前的計劃,從昨晚開始他就一直在想怎麽才能在事情不鬧大的情況下警告對方讓對方停手。

同院的同學陸續來到禮堂,林笑倩難得和室友們一起行動,說說笑笑相處良好,看起來是接受了佟澤之前的建議,她和女孩們占了座位之後就跑過來同嚴東打招呼。

嚴東熱絡地同林笑倩暢聊,林笑倩嘴上說著話,眼神卻不自覺地往佟澤處瞟,發現他臉色不好後忍不住出聲叫他,“餵,你裝死呢?”

佟澤在混沌中聽到了林笑倩與嚴東說話的聲音,卻不想理,被問到頭上也沒睜眼,他不是裝聽不到,而是沒力氣回應。

嚴東怕林笑倩尷尬,忙替佟澤解釋一句,“阿澤一早起發燒了,等著開學典禮結束就去校醫院看看。”

林笑倩冷笑道,“他身體素質這麽好怎麽會發燒?現在天氣又不冷,確定不是裝病?”

嚴東心說大小姐你明明關心人家嘴上幹嘛這麽不討巧。

這明顯又是一個看似精明實際蠢得要死的低情商兒,對待這種類型的小同學,嚴東從來都是懷抱憐憫之心的,“你饒了他吧,我早上試了他體溫,確實燒的很誇張。”

林笑倩一聽急了,上手去摸佟澤額頭,確定溫度之後不敢再耍貧嘴,又轉去摸他的臉。

佟澤終於動了,他睜開眼,面無表情地看著林笑倩,伸手把她的手揮開。

動作並沒有很無禮,拒絕也不算很決絕,想表達的大約就只是無奈與無力。

林笑倩顧不上跟佟澤計較,對方那一雙失焦的眼激發了她的某種保護欲,她看他就像看淋雨的幼犬。

可心情轉化成語言的時候,語氣就變得有點恨鐵不成鋼,“怎麽剛開學就搞成這樣?你是弱智?不知道怎麽照顧自己?

佟澤淡然回望林笑倩,“一點小毛病又死不了人,快開始了,你趕緊回去坐吧。”

林笑倩冷哼一聲,臨走之前故意白了鹿未晞一眼。

鹿未晞在一旁看了兩人互動的全過程,心情很是覆雜,在得知佟澤發燒之後原本澆熄的怒火又有覆燃的趨勢。

其實不戴有色眼鏡來看,這一對俊男美女的相處沒什麽瑰麗之色。

但任人看過林笑倩對佟澤的態度之後都不會不戴有色眼鏡去看的。

誰管你是不是朗無情妾有意,在外人眼裏分明就是郎情妾意,虧這傻大個昨天還說自己沒恐過沒櫃過,沒特別公開性向只是因為沒人問過,他身邊有這麽一個人圍著打轉會有人問嗎?除非問的人腦殼被驢踢了。

不要說問,連聯想都不會有人這麽聯想。

鹿未晞從前不是也不敢聯想嗎?他連偶爾意淫對方都覺得自己得了妄想癥。

更讓他不忿的是在這整個過程裏對方似乎也沒什麽不對,他沒刻意隱瞞性向,也在依照規則等待適合表白的時機。

所以到底是什麽出錯了,為什麽一板一眼地做事會造成這種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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