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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果真有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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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迷戈,你別跑!”楚瑜瞬間尖嘯一聲,怒吼著,追了上去。

怎麽會這樣?楚玉的孩子生了,卻落入迷戈的手中!

迷戈為何要虜走楚玉剛出生的孩子,楚玉其人又在哪裏?

楚瑜一邊飛縱著追趕迷戈,一邊緊張地四下張望著,視線中,茫茫雪原,並無人煙,急得他一顆心七上八下地受盡煎熬。

幸而,暗一同樣輕功了得,遠遠地奔在了其他兩個侍衛身前,緊跟在楚瑜的後面,楚瑜目光急切地盯著前面的紅色身影,大聲問:“玉兒呢?玉兒在哪?”

此前,慕容皎曾多次對楚氏家族的生意暗中使絆,暗一也曾親自前去執行這些命令,哪裏會不知道,這楚少主也愛慕他家殿下心儀的楚玉姑娘。

如今,聽得楚瑜自然而然的“玉兒”之稱,他並無多少驚訝之色,只是,楚玉姑娘如今命在旦夕,也不知那神醫黎子軒有沒有本事救活她。

擔憂歸擔憂,暗一還是用一句話,將楚玉的現狀,告訴給了楚瑜,那就是:“神醫說,楚姑娘血崩了,隨時可能殞命。”

“楚姑娘血崩了,隨時可能殞命!血崩了…殞命!”

這句話,似魔音一般,在楚瑜的耳中無數遍回蕩,回蕩,他的瞳孔,也在一瞬間睜大到極致。

楚玉,血崩,殞命!

天哪!誰來告訴他,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一定,不會是真的!

楚瑜的身形,突然自空中墜落,重重地跌坐在地上,濺起的飛雪四散著落下。兩縷卷曲的發絲,輕揚著舞動,柔美的面容,一片慘白之色。本來殷紅的嘴唇,瞬間失了血色,幾度張合,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五指全開,深深地插入雪地間,另一只手則捂著胸口的地方,看似痛苦之極。

“楚公子,你怎麽了?”暗一停了下來,伸手想要扶起楚瑜,被楚瑜擺頭拒絕了。

低頭坐著的楚瑜,一身錦衣被泥濘加身,看著很狼狽,他猛然閉眼,再度睜眼時,忽然仰天長嘯:“迷戈,不許跑!把玉兒的孩子還給我!不然的話,你一定會後悔的!”

依然在飛縱的迷戈,嗤笑一聲道:“叱!本汗信你,才會後悔!”

眼見著前方的火紅身影,越跑越快,楚瑜自地面上彈射而出,輕功在一瞬間施展到極致,很快便再度縮短了與迷戈之間的距離。

“迷戈,你個混蛋!快停下,孩子太小了,你不能這麽對她,她會被凍死的!”

“就算她會被凍死,那又關你什麽事!莫非,你是這孩子的父親?”

面對迷戈的諷刺之言,楚瑜卻是眼露痛色,繼續怒罵道:“你個混蛋!果真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恩將仇報,你等著,我捉到你定然要打死你!”

自從昨夜之後,迷戈最討厭的字眼,就是“狼”字,沒想到,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楚公子,明明面生,卻是語氣熟絡,這會兒還敢罵他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誰是白眼狼?誰恩將仇報?說他嗎?他迷戈是這種人嗎?

今日,這楚公子不說清楚,他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迷戈索性不再跑了,停在原地,等候著楚瑜緊盯著他懷中的嬰孩,腳踏著沈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緩緩而來。

“你的義父,可是名為蕭子羽?”楚瑜那磁性的嗓音,有著無法掩飾的痛苦,話雖是對迷戈說的,目光卻是半刻不離迷戈懷中白袍包裹的嬰孩。

“不錯!”迷戈聞之微愕。

“你的義母,可是名為楚菲月?”痛苦的聲調,漸漸高揚,憤怒之情,溢於言表。

“不錯!”迷戈微瞇眼眸,他確信自己根本不曾見過這楚公子其人。他們兄妹二人與義父他們的關系,這世上知道的人,屈指可數,這楚公子又是從何得知的?

“你叫迷戈,你的妹妹,閨名雲夏!”楚瑜面色黑沈,投向迷戈的眼神,淩厲之極,似乎下一刻,就會突然出手,想要將眼前這紅衣之人給殺了解恨,偏又顧及傷及其懷中的嬰孩。

“不錯!你是誰?怎會對我知之甚詳?”迷戈也怒了,他討厭這種被人看透而他卻無法掌控的感覺。

“我是楚菲月的內侄,楚瑜!”終於,楚瑜將視線移到迷戈的面上,開始自報家門了。

迷戈聽了,卻是一楞,本能地說:“你也叫楚玉?”

想起了他們二人名字的由來,楚瑜的臉上,立時浮現出一抹痛苦的神色,斷然否認道:“非也!此瑜,非彼玉!”

迷戈似是想通了其中的細節,冷聲問:“你與楚玉,是什麽關系?莫非,楚玉是你妹妹?”

“她,的確是我的妹妹,卻非一母同胞!”此時的楚瑜,被迷戈之言勾起了往昔的回憶。

那時的他,整日裏向楚玉強調他是她的哥哥。在她失蹤之後,每每想起這些往事,他又是多麽後悔當初的這些言行。

若有可能,此生,他不要再當她的兄長,他要做她的愛人,好好愛她,再不讓她遭受哪怕一丁點的苦難!

楚瑜一再提及義父義母,又言楚玉非他親妹,莫非,楚玉是義父義母他們的孩子?

迷戈在想到了這種可能時,眼眸也在一瞬間睜得老大,不可置信地說:“你是說…”

楚瑜見之,重重地一點頭,痛苦地逐字道:“不錯!楚玉她,是我姑姑的女兒,是你義父義母的親生女兒!她也是,你的,義妹!”

迷戈不由緊摟著懷中的嬰孩,腳步連連後退,嘴裏更是大聲反駁著:“不!我不信!你騙我!義父曾經說過,他們的女兒,早在十六年前已然身死,為此,義母不知多少次偷偷落淚!”

楚瑜步步緊逼,猩紅著眼眸,緊盯著迷戈,厲聲問:“為何不信?我作為她的表兄,有必要拿這種家事來欺騙你嗎?況且,此次我奉姑父姑姑之命,帶著萬噸糧草前來草原,本是救濟你的部族,度過漫漫長冬,根本就沒想過,會在這裏遇上楚玉的孩子!”

迷戈的眼神,有片刻的茫然,卻在懷中嬰孩被他大力摟緊而發出抗議的哭聲時,驚醒了,“你說的,是真的?”

楚瑜擡劍指著蒼穹,大聲說:“如有虛言,楚瑜願遭天打雷劈!”

迷戈突然似發瘋一般,蹲下身體,一手摟著孩子,一手摟著頭臉,痛苦地嘶吼著:“啊!不會的不會的!不會是真的!啊!楚玉!怎麽可能!你怎麽可能會是我的義妹!”

楚瑜生怕迷戈被刺激到而傷了那個小嬰孩,連忙丟了佩劍,快速自迷戈懷中救出了那個小嬰孩。

迷戈仿佛沒有覺察到這一切,兩手痛苦地揉搓著面部,腦海中,再次回想起在雲臺寺時,虛雲大師對著他苦苦相勸的那一幕:“施主,老納勸你迷途知返,千萬不要傷害她。她是你的有緣人!”

“她,是你的有緣人!有緣人!有緣人…”

她,是待他恩重如山的義父的親生女兒,是他的義妹,果真是,有緣人哪!

難怪,她自稱蕭憶月!

卻原來,蕭,是義父蕭子羽的姓;月,是義母楚菲月的名!

“蕭憶月”三字,集合了她父母的所有信息!

他怎麽這麽笨,怎麽沒有早點想通這一切,怎麽就任她陷入險境?還奪她女兒,枉顧她的性命,任她孤身一人瀕臨死亡!

死亡?!

不不不!

她不能死,不能死!

她還沒有接受他的懺悔,怎麽能死?怎麽能死!

“啊啊啊!楚玉,蕭憶月,你不能死,不能死!”

迷戈突然縱身躍起,往來時的方向,拼命地奔跑著,嘶吼著。

這一刻,武功高強的他,居然會忘記使用內力,黑色的錦靴,在雪地間快速踩出深一腳淺一腳的印記。癲狂的身影,血紅的衣衫,在雪地上拖曳而行,長及臀間的烏發,散亂地擺動著,從背影望去,仿佛那路邊乞討的瘋癲之人,受到刺激而再度神經錯亂之時的模樣。

迎面而來的暗一三人,一見迷戈這副表情,拔出的長劍,舉在半空之中,正在猶豫該不該刺出去之際,迷戈已經從他們面前吼叫著跑過去了。

滿目純粹的雪色中,迷戈仿佛看到了初見時的那一幕。

那時的她,一身素白的錦緞素服,外披一件雪白的貂毛披風,清麗的容顏,掩不住華貴的內斂。身在敵營,不減雍容的氣度,與他相對時,明明羸弱不堪,偏偏大義凜然,傲然不屈。

那時的他,本能地欣賞這樣的她。

可惜,因著虛雲大師之言,他卻是打心底裏想折斷她的翅膀,想抹掉她骨子裏的倔強,只不過,對著她那高高隆起的腹部,他終究沒有付諸行動,也幸好是他沒有采取手段折磨她,不然的話,此時的他,一定會更加悔死。

她逃走時,因著她對部族的重要性,他勢必要將她活捉回去,不料,追蹤的這一路,變故太多。

他親眼見證了,她與冷睿之間,從無到有的愛情,冷眼旁觀著,冷睿為她生為她死。

老實說,她為冷睿化身成魔、屠戮狼群的那一刻,深深地震憾到他之餘,他亦是打心底裏羨慕起冷睿來。

世間有這樣一個女人,能為心愛的男人,化身成魔,其中情深幾何!而那個男人,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

那時,迷戈也曾想過,若是換成他是冷睿,哪怕身死,許是也會心甘情願的吧。

兩次狼口相救,一次比一次震憾他的心神,那條纖細柔弱的血色身影,終究是鐫刻進了他的腦海深處,得知她命不久矣時,他的心,一直隱隱地疼到此刻。

為何他不能正視自己的內心,為何他不能遵從本能的感情,為何他不留在她的身邊,哪怕是她真的死了,他也要親眼見證那一刻?

他不後悔虜劫她,如果他沒有虜劫她,他又怎會認識她!

只是,為何,他要一再地對她厲言相向?!

為何,他要冷嘲熱諷鄙薄於她?!

為何,他要奪她以命換來的孩子?!

為何,他要在她掙紮於生死之間時,棄她於不顧?!

他救她一次,她則救了他兩次,如此算來,她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怎麽能恩將仇報,扔她在冰天雪地之中,置她於死地而不顧?

楚瑜說得對,他果然是只養不熟的白眼狼!

既愧對養他育他、教他成才的義父,又愧對關鍵時刻救他護他、視他為盟友的她!

他這種人活該葬身狼腹,可是如今,雪狼一族被他們合力滅殺了個幹凈,他想死在狼口之下,也做不到了。

既如此,楚玉也好,蕭憶月也罷,能不能不要死啊!

他這個可惡至極的大男人都沒有死,哪裏輪到她這個心地善良的小女人先死啊!

她可不可以給他一次機會,讓他懺悔,讓他贖罪啊!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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