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5章 錯過

關燈
“昊,昊?”

“嗯?”

薛澤昊盯著楚玉的視線,有些飄忽,楚玉與唐逸清相視一眼,不由伸手撫上他的額頭,關切地問:“你怎麽啦,你在想什麽啊?”

“噢,我在想著,要怎麽布置我的院子,好迎接它的女主人呢。”薛澤昊笑著答道,這個問題,剛才在回來的路上,他確實想過了。

這麽說來,薛澤昊其實已經做好了決定,只因他的父親將他的所有顧慮全都打消了,還再三保證會加派高手暗中保護楚玉二人。

這一次,很可能是他的父親,此生最後一次,為了武林盟主的位置,參加比武大會。

父親對名利地位的執著,即使薛澤昊不讚同,可畢竟那個男人是他的生身父親,他想著此次回去,他只是露幾次臉,替父親撐撐場面,並不打算直接參加比武大會,還是會一直跟隨在楚玉身邊,貼身保護她,這樣的話,楚玉在武林盟發生危險的機會,還是不大的。

即使武林盟人事多而雜,可是內院之中,他們的人身安全還是比較有保障的,再說了,武林盟的藏寶閣裏有許多奇珍異寶,還有許多靈丹妙藥,不定有楚玉需要的東西,到時候,他還可以趁此機會尋找一番。

薛澤昊還歉疚地告訴楚玉,他並沒有將他與楚玉之間的關系,告訴他的父親,不過言語之中,隱有暗示,他想等武林大會結束後,再向他的父親說明,然後再等找到楚玉父母之後,向楚玉的父母提親。

因著楚玉懷孕了,此事於她其實並無實質性地影響,她的心中最在乎的還是感情,若是沒有感情,即使對方身份顯赫,她亦是不會嫁的。

楚玉想著,她與唐逸清和薛澤昊,早晚會舉辦一場特殊的婚禮,此言一出,兩個男人相視一眼,俱都十分激動。

見楚玉似乎對武林大會有些期待,而唐逸清也沒有再反對薛澤昊的建議,三人商量了一番,決定第二天一早就回武林盟。

去往武林盟的山路上,有一行三人其中兩男一女,兩名男子身形修長,均是一身白衣,而行在中間的女子,則顯得異常纖瘦嬌小,一身淺紫色的蓬蓬裙,十分嬌俏,這三人容貌算不得上乘,偏氣質個個看著不俗。

這三人,就是喬裝打扮後的楚玉、唐逸清和薛澤昊。

也不知薛澤昊從哪裏弄來了三張人皮面具,楚玉看著十分稀奇,並說她從未見過如此逼真的“人臉”,拿在手上一直翻來覆去地看著,薛澤昊聽了卻不以為然,本想將當初在雁蕩山上發現慕容皎戴面具的事情告訴楚玉,可是,想了想,他仍然選擇了沒有說,慕容皎能那麽親密地摟著楚玉,說不定他也愛上了楚玉,薛澤昊當然不希望自己的情敵再多一個了。

因為薛澤昊解釋了所謂人皮面具不過是特殊材料制成的,並非是人真正的臉皮,楚玉戴在臉上,也毫無心理壓力,新奇的心態使然,一路上她都好奇地看著身邊的兩個長相平凡的男子。

為了避免薛澤昊一頭白發太過引人註目,一大早,他就去了趟蔣大夫那裏,請求蔣大夫為他配制了特殊的藥水,抹上之後,七天之內,頭發會一直保持烏黑的顏色。

沿途皆有武林盟的弟子,在把守著,一是迎接各方而來的武林人士,另外還是為了防備邪教之人,前來搗亂。

楚玉拒絕了薛澤昊帶她走秘道的建議,他們三人在武林盟弟子的帶領下,向著山頂的比武擂臺緩緩而去。

傳說中的武林盟,果然氣勢雄偉壯觀,搭起的高高擂臺上,各色顏色鮮艷的旗幟,迎風招展著,一眾武林盟的弟子們穿著短襟勁裝,個個看著精神抖擻,守衛在場地四周。

而擂臺前,或坐或站的眾人,男女老少,什麽樣的年齡層都有,他們手持著各種各校的武器,刀、槍、劍、戟、斧、鉞、鉤、叉、鞭等千奇百怪,甚至傳說中的流星錘都有。

年輕些的男子們,面色激動,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想要上臺一展拳腳,好揚名立萬。而年紀稍長些之人,則要沈穩內斂得多,他們的目光都會在人群裏巡視著,心中暗自算計著何時上臺較好,勝算又會有多少。

因為早上幾人喬裝頗花費了些時間,一路上又要照顧楚玉的身體,楚玉三人趕路的速度並不快,因此,他們沒有趕上熱鬧的開場式,等他們到達時,比武大會早就已經開始了。

擂臺上是十八般兵器,樣樣上陣,刀光劍影,看著炫目而精彩。臺下眾人,即使沒有上場,喊打喊殺聲也是喧聲一片,場面十分激烈而震撼。

沒有親臨這樣的現場,楚玉絕對想像不出,人們骨子裏嗜血的因子會是這麽的瘋狂,好鬥而陰戾,嗜血而殘酷,死傷無數,仍然有人前仆後繼著上湧,只為了那個武林中人夢寐以求的至尊之位。

當再次看到鮮血與殘肢齊飛的殘酷場面時,楚玉終是忍不住彎腰劇烈地嘔吐著,唐逸清這下堅決不肯再讓楚玉看下去了。他連忙抱起楚玉,跟著薛澤昊離開了比武現場,向武林盟的內院走去。

因為楚玉的匆匆而過,她並沒有看到,有幾個熟悉的身影,也出現在了比武現場的人群之中,尤其是一身青色衣衫的容沐,她若是見到,定然能一眼將他認出。

慕容皎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裏,也算是一時心血來潮。他要去的地方,實際上是蜀洲,只因,冷睿查到的信息顯示,慕容皓被蕭子赫關押在蜀洲,此次,他打算親自前往營救慕容皓。

因著武林盟的地理位置較為特殊,順著潼水而下,到達蜀洲只需不到半日時間,而五年一度的武林盛會,必然會吸引無數的人前來觀看,慕容皎是想著或許在這裏,他能發現楚玉的行蹤也說不準。

慕容皎想不到,就在剛才,他與楚玉之間僅僅相隔不到百米的距離,因著現場的氣氛太過喧囂,他四面掃視時,楚玉恰好彎腰低頭。

有時候,就是這樣,一瞬間的錯過,會成為一輩子的遺憾。

“公子,剛收到消息,魔嘯已於今晨帶人離開了蜀洲,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我們還是趕緊離開這裏,先去營救二公子吧。”劉文德胖胖的身影,站在慕容皎的身側,低低地匯報著。

慕容皎沒有說話,再次巡視了全場一遍,視線停留在一個個年輕的俠女身上,終是沒有找到熟悉的那個她,他收回失望的目光,轉身向著與擂臺相反的方向行去,他的身後跟著同樣易容過的太子府總管李雲祥及幾個暗衛。

慕容皎幾人走到半山腰時,忽然,從旁觀的樹林裏,走出了一個身著黑色勁裝的男子,兩手抱胸,胸前摟著一把異常獨特的武器,似劍非劍、似刺非刺,渾身氣息冰冷,英俊的臉上,只差寫著生人勿近,卻是等在這裏的冷睿。

冷睿並不是害怕那群所謂的武林正道人士,才等在此地的,只因,在上山的途中,他發現了一個熟悉的人——冰霜。

起先,他也只是有些懷疑,那個身著武林盟高級弟子服飾的身影是冰霜,畢竟自小一起長大,又是殺手出身,對彼此的熟悉程度自是他人無法比擬的,及至聽到他冷冷的嗓音,冷睿當即就確認那人是冰霜無疑了。

當初,因為冰影之死,冰霜對冷睿懷恨在心,背叛了冷睿,投靠了蕭子赫,現在,冰霜竟然成了武林盟的高級弟子,冷睿心中疑惑,跟慕容皎打了個招呼便一路跟蹤而去。

這一趟,冷睿沒有白跑,他萬萬想不到,自己的冒險之舉,竟然發現了一個驚天的秘密。

正道武林最高的江湖組織——武林盟,居然跟被眾多江湖人士圍剿的邪教殺手組織——冷月門,暗中勾結。

冷睿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此前,那些江湖正派人士,的確大肆破壞了不少冷月門的據點,甚至殺死了不少冷月門的門人,怎麽如今水火不相容的兩個組織,竟然能暗中關聯在一起呢。

莫非,武林盟主薛振雄被蕭子赫給脅迫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麽,這一次的比武大會,會不會有什麽陰謀?

冷睿陷入自己的沈思之中,一路走著,並沒有說話,慕容皎大概是習慣了他的沈默寡言,倒也沒有說什麽。

冷睿將視線投向了走在前面的慕容皎身上,幾人的速度很快,這麽匆忙地趕往蜀洲,是打算解救仲王慕容皓,一旦慕容皓被成功解救出來,慕容皇族要對付一個江湖幫派,也不必束手束腳的了,但願這一趟不會白跑。

雖然冷睿不愛多言,可是,慕容皎仍然察覺到今日的冷睿有些異常,不由回頭看了他一眼,二人視線對上,冷睿的腳步不由加快了幾分,慕容皎見此,沒有多說,幾人向著山下飛速前進著。

冷睿還是忍不住回頭朝著陽潼山頂望了一眼,明媚的陽光下,遠處鮮明的五彩旗幟,迎風招展著,本是正道的盛會,究竟會發生何種變故?

那個武林至尊的地位,會不會落入蕭子赫的手中?

武林盟主薛振雄究竟是被蕭子赫所脅迫,還是,他們早就勾結在了一起?

這些問題,冷睿都沒有答案,目前,他只能寄希望於慕容皇族來對抗蕭子赫。

武林盟內院之中,楚玉一行剛到薛澤昊的小院門口,便被一個親切的大嗓門給驚到了。

“少爺,你終於舍得回來了!”

一個身著藍蘭勁裝的年輕男子,看起來跟楚玉的年紀差不多,見到薛澤昊回來,滿臉的激動興奮之色,遠遠地便大聲嚷嚷著奔了過來。

楚玉覺得很奇怪,明明薛澤昊易容過了,為何他的小廝,還是能一眼就將他認出呢。

仿佛能聽到楚玉心中的疑問,薛澤昊低低地答道:“我此前曾經以這個面相示人過。”卻是絕口不提,自己戴著這張面具捉弄小廝的那些往事。

“少爺,少爺,少爺!”聲聲真摯,情真意切,這個小廝估計跟薛澤昊的關系很好。

“好啦好啦,薛安,怎麽就你一個人,薛泰呢?”薛澤昊的這兩個小廝平常都是在一起的,為何知道他今日回來,只有一人在此相迎呢。

若不是薛澤昊嫌這兩個小廝太過呱噪,勒令他們不許去觀鄅頂找他,這兩人恨不得時時跟著薛澤昊行走江湖。

“薛泰啊,他去廚房了。昨晚收到少爺你的傳信,我和薛泰高興得一晚沒睡,一大早我們就去采買了許多物品,我已經將房間都收拾好了,薛泰則去廚房按照你的吩咐,燉制補品了。”

楚玉聽到薛安之言,柔和的目光深情地註視著薛澤昊,薛澤昊笑著上前從唐逸清的手上接過楚玉,輕聲問:“玉兒,你覺得怎麽樣?我讓薛安找個大夫來替你看看吧。”

楚玉搖了搖頭,說:“現在好多了。昊,我沒事,你不要擔心。我不想看大夫。”

薛澤昊頗為不讚同地說:“要是不舒服,還是要看大夫才行。你啊你,可千萬不要逞強,知道嗎?”

“嗯,我知道了,昊。”

薛安看著眼前上演的柔情蜜意的一幕,瞪大了雙眼。那個有著柔和嗓音、一臉深情的男子,真是他家少爺嗎?他家少爺不是素來不近女色的一代少俠嗎?何時,硬漢化為了繞指柔啦?

還有還有,少爺懷中所抱的女子究竟是誰,剛才,那女子不還在旁邊這位白衣男子的懷裏嗎,怎麽眨眼間被他家少爺抱走了,而這男子竟然還一臉平靜?

這三人之間,又是個什麽樣的關系啊?

薛安懵了。

楚玉被薛澤昊抱回了他的院子,安置在了他以前居住的房間,而他和唐逸清則分住在楚玉房間兩旁的廂房裏。

很快,薛泰端著補品回來了,如薛安一樣,驚見到自己少爺貌似帶著心上人回來了,也是又高興又迷糊,只因他們分不清,自家少爺與那一男一女之間究竟是何種關系。

不過,這並沒有妨礙他們將楚玉當成少夫人一般看待。只因,他們樂見於自家少爺自內而外散發出來的舒心笑容,這樣的笑容,他們從前可是從未在少爺的臉上看到過。

因為有唐逸清二人的陪伴,楚玉在哪裏居住都無所謂,有愛人的地方,就是她心安的家,所以,薛澤昊的安排,她也不會有什麽排斥。

不過,那兩個小廝也確實呱噪。薛澤昊被他父親傳令叫走之後,這兩個小廝守在院中,不時以自以為很小的聲音議論著楚玉,不斷揣測著楚玉的真實身份。

他們見楚玉被薛澤昊抱進來的,楚玉看起來又十分柔弱的模樣,就以為楚玉是不會武功的千金小姐,哪裏知道,他們的議論之言,一句不少全進了楚玉的耳中。

“玉兒,你先休息一下吧。今日,寶寶有沒有折騰於你?”唐逸清一手輕撫著楚玉的腹部,一邊低聲問著,柔和的面容,看起來像極了親生的孩子他爹。

若是,這腹中的孩子是他的,那該有多好啊!唐逸清的心中無數次響起這樣的嘆息。

“嗯,沒有。今天除了那時有些嘔吐之外,寶寶一直很乖的。”楚玉不是看不到唐逸清面上的淡淡惋惜。

她想著,或許她的寒癥真的被黎叔治好了,等生下這個寶寶之後,若是他們三人之間的關系穩定了,她也可以考慮替他們生個孩子。不過,這個想法她暫時只想放在心裏,並不會說出來。

“那就好。玉兒,我在這裏陪你,你睡會吧。”往常,這個時間,楚玉都會睡上一覺,孕婦比較嗜睡,她也不例外。

雖然,剛吃完午飯就睡覺,容易長胖,不過,楚玉現在顧不上那麽多了,寶寶可是需要她長胖呢。

楚玉躺下不一會兒,就睡著了,唐逸清則輕擁著她,閉目休憩著。

薛澤昊立在父親的身後,看著比武場上的刀光劍影,即使不斷有人被重傷到差點死去,他的臉上,也看不到惋惜可憐之色,只因場上相鬥的二人並不需要誰的可憐。

這群人,枉顧他人的性命,就想著坐上那個榮耀的位置,何曾想過自己會不敵他人,又何曾想過對他人手下留情?

難道,人活一世,只有名利地位才是最重要的嗎?他們就不會去想想,一旦他們傷重不治,他們的父母妻兒又會何等傷心?

所謂的俠,所謂的義,所謂的公平正義,又是什麽?他們哪裏知道,武林盟,又豈是他們眼中所看到的模樣!

即使不願站在這裏,即使想陪在楚玉的身邊,可是,眼前的這個男人,是他的親生父親,那兩鬢斑白的發,是歲月的象征。十幾年前,他或許武功高強,意氣風發,可是,隨著歲月的逝去,他的體力也大不如前了。尤其,薛澤昊還知道,他的父親右臂曾經受過重傷。

面對眼前這群盯著父親所坐的高位,眼中閃爍著勃勃野心的男人,薛澤昊俊朗的臉龐,還是隱帶著擔憂之色。

他的父親對那個位置如此執著,死都不願放手,何曾想過,有一天,倒在臺下的那個人會是他?

好在作為現任武林盟主,父親還是有一定的優勢的,這得益於武林盟主的比武機制。

此次比武大會,一共三日,前兩天的比拼之中,會選出武功高強的前五名,在最後一天中,再兩兩比拼,堅持到最後的人,會與上任武林盟主比試。

即使這個規矩不甚公平,不過,歷來的規矩便是這樣,大家也都習慣了。

當然,能戰到最後的必不會是弱者,只有這樣的人,才有資格跟現任武林盟主一戰,若是還能勝出,也能令大家心服口服。

是以,第三天才是他的父親上場的時刻,不過,這幾天薛澤昊也不敢掉以輕心,誰也無法預料,這期間會不會有人以卑劣的手段暗算他的父親。

這也是薛澤昊不得不站在薛振雄背後的原因。

擂臺上的拼殺直到日落時分,才終於停止。

夜幕降臨,白日拼殺個你死我活的眾人,居然都奇異地露出和善的笑容,彼此謙恭有禮地寒暄著,在武林盟的宴客廳裏,遙相舉杯,互相奉承著。

即使如此,偶爾閃爍的視線,帶著深深的惡毒之意,還是被薛澤昊輕易地捕捉到了。這群自詡為大俠的所謂正道武林人士,只有在暗夜裏才會露出他們自私貪婪的一面,薛澤昊最討厭的場景莫過於此。

此時的他,坐在薛振雄的身邊,低頭慢慢品嘗著杯中的白酒,心中卻是煩惱異常,格外想念楚玉。

他十分厭倦這樣的生活,這也是他一直不願住在武林盟的原因。

好不容易,等到眾人散去,薛澤昊連忙想要離開,卻被薛振雄給喊住了:“昊兒,你隨我來,我有話要對你說。”

------題外話------

最近覺得時間嚴重不夠用,親親們誰能借一些給偶,呼,偶要睡覺睡覺睡覺!

碼字狀態不佳,錯漏之處,歡迎親親們評論區捉蟲,謝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