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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青絲變白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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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清,我…呃…愛你!”

女子情不自禁地吶喊,愉悅的是誰的人,痛的又是誰的心!

遠處的糾纏,還在繼續,似乎根本沒有察覺到來人,可薛澤昊掌心的殺氣,卻再也沒有力氣發出了,整個人似被定住了一般,圓睜著雙眸,凝望著那火熱而激情的一幕。

原來,心痛的感覺,竟是如此難以形容。

心似火瞭,人似油煎,被人挫骨揚灰,也不過如此吧。

胸膛中,幾欲上湧的血腥味兒,他想壓,可壓不住,鮮紅的血液,順著嘴角緩緩流下,隱入紅袍之中,那新郎服似乎更加紅艷了。

就在不久前,他親眼目睹了那個男人,傷心欲絕到口吐鮮血,這才過了幾個時辰,就輪到他薛澤昊了,這風水轉得還真是快啊。

人心傷,氣紊亂,火熱的視線,卻始終不願離開。

心痛到麻木,渾身似浸泡在冰水之中,可胸腔中的那團分不清是怒火還是欲火的存在,卻在撕扯著他,往昔的一幕幕美麗畫卷,此時,竟然會一一浮現在眼前。

雁蕩山上,她,似墜入人間的仙子,傾塵一舞,奪了他的心。當時的他,即時心丟了,卻也認命於自己不曾早早相識於她。

觀鄅頂下,僅僅憑著嗓音,他一眼便認出了她,面對兇猛強悍的七魔煞,他不曾退卻,沒有救兵,他不曾後悔,生怕她遭遇不測,那一刻,他甚至願意用自己的命,來換取她活著的一線生機。

她沒有離開,卻是與他共進退,同禦敵,那一瞬,他憤怒卻不可否認地感動著,心,亦是再次陷落在她的身上。

再次見到她,她身有傷,臉毀容,他心疼憐惜,她冷然漠視,他自顧自地全意付出,半點不奢求回報。

她要覆仇,他有心幫她,可她拒絕了,她想自己報仇,他欣賞之餘,只得全力助她提升武藝。

與她相處的這段時間,是他活著的這二十年來最快樂的時光,點點滴滴,即使她依舊冷然,可他的心中,只覺無限歡喜。

得知她懷孕,他震驚之餘,更加憐惜她,求親之言,就那麽冒昧地脫口而出。後來,他也想過,自己或許有些趁人之危了,可那一刻他只是服從心底的渴望,他不想因為孩子,而阻斷了她與他的緣份。

她答應與他成親,他知道,她不過是要給孩子找個名義上的父親,可他願意,甚至高興得要瘋掉。

接下來,等待的日子,甜蜜而煎熬,他能感覺到,她在慢慢敞開心扉,一點點接納他,他能那麽親密地靠近她,那些夜裏,他總會因為壓抑不住興奮之情,而無法入眠。

拜堂的那一刻,他總有種不真實的感覺,總覺得自己的幸福,就像一場美麗的夢一樣,忐忑不安與激動興奮交錯著,感恩而又渴盼著上蒼能厚待他,令他美夢成真!

果然,不祥的預感,終究應驗了,自稱是她大師兄的男子從天而降。

那男子震驚而心痛的眸,她不覺間的輕顫,在在顯示著兩人間的情深意重,可是,那又怎樣,她已經與他薛澤昊拜過堂,成過親了,她現在是他薛澤昊的妻子啊!

“夫君,不要擔心,我不疼!”女子溫柔繾綣的眼神,深深的愛意,滿溢而出,那時的她,眼中的愛戀,只為他!

只有他,才是她的夫君!

“夫君,我手疼,你快給我上藥吧!”那一份嬌弱,那時的依戀,所依的對象,只是他!

對啊,只有他薛澤昊,才是她的夫君!

可為何,此時,將她緊緊擁於懷中,深深疼愛的男子,卻換成了他人啊!

心如刀絞,極度痛苦不甘,滿目赤紅,渾身再次湧起殺氣,可是,女子堅定而誠摯的眼神,紅唇輕啟,吐出的兩個字“等我”,再次浮現在眼前。

掌出,殺人,很簡單,只是,殺了那個男人,她會回來麽?

剛才她情動時嬌媚的嗓音,不自覺間喊出的“逸清,我喊你”,是她心底最真實的想法吧?

那樣的愉悅,那樣的嬌媚,比之她與他成親前的那一夜,更加柔情似水,更加纏綿繾綣,她從未對他提及喜歡二字,更勿論愛了!

她愛的,是那個叫做唐逸清的男子!

他若殺了唐逸清,殺了她的心上人,他與她,此生定然再無可能了呀!

他若想與她還有將來,那麽,他只有一種選擇,那便是:忍!

忍,即使忍死心頭血,他也,必須得忍!

“噗”一大口鮮血,終是吐了出來,巨大的痛楚襲來,薛澤昊終於忍不住彎下了腰身,視線落於青草之上那攤異常紅艷的鮮血之上。

似乎,此生,他從未吐過血,只因他不曾受過重傷,沒想到,吐血的滋味竟然是這般麻木,鮮血的味道,竟然是如此苦澀。

真是好笑,他一生被人稱作少俠,武功高強,不說無人能敵,至少,未曾有人傷得了他,如今,他被人重傷到吐血,可他卻甘之如飴,他這特麽的是犯賤麽?

“呵…”薛澤昊譏諷一笑,眼簾緊閉,不忍再看,想走,可那腳似千斤,真真是舉步維艱。

不看,不問,不想,是否可以緩解胸腔中翻江倒海般的痛楚?

不動,不言,不去打擾,是否可以裝作不知,是否,還能等來,她的歸期?

紅衣似火,一如主人滿腔的赤忱,似老僧入定一般的修長身影,微風拂過,發絲飛揚,似調皮的精靈,在那俊朗如天神一般的眉眼間流連不去。

烏黑的青絲,似上好的黑綢,瑩白的玉扣,此時雖伴著大紅錦袍,卻襯不出半分喜氣,只因它,親自見證了絲絲默發,寸寸泛白,漸漸成雪!

遠處的激情,還在繼續,男子的低吼,女子的嬌吟,明明相隔不遠,卻仿如來自天邊,那麽虛無縹緲,卻又聲聲入耳。

忽然,男子猛地睜眼,只手輕擡,手指迅速摘過一片樹葉,朝著那對陷入激情中的男女疾射而去,只聽“啊”的一聲,一個極不和諧的女子嗓音尖嘯而出。

楚玉閉著雙眸,正處在激情的頂端,察覺到破空而來的殺氣,正欲帶著唐逸清飛身而起,可唐逸清已然趕在她之前行動了。

彼此相連的身體,依然親密相接,旋身飛起時,地上的白袍,已然將二人緊密地包裹在了一起。

突然而來的激情,令相擁的二人同時一顫,不及回味,又同時將視線轉向身後,只見,地上躺著的木靈蘿圓睜著雙眸,大張著嘴巴,卻是氣息全無,已然是死不瞑目了。

楚玉與唐逸清對視一眼,同時將目光轉向了樹林的某個方向,高低錯落的叢木之後,粗壯的大樹旁,佇立著一個火紅的身影。

那一身鮮艷的紅袍,與地上撕成碎片的新娘服,是同一種顏色同一種質地。

剛才出手殺了想要偷襲的木靈蘿的人,是薛澤昊!

他什麽時候來的?

他竟然親眼目睹了,他的妻與其他男子火熱糾纏的一幕!

“玉兒…”唐逸清收回視線,深情的眸光,望向懷中嬌美的容顏,柔嫩的肌膚,親密的接觸,奇異的觸感,不自覺地輕顫。

楚玉依然望著大樹的方向,茫然的目光漸漸清醒,極度愉悅的情感,慢慢冷了下來,心忽然就痛了,而身子依然愉悅著,兩種情緒相較量,她的腹部突然就痛得一抽一抽的。

“孩子!”楚玉兩手緊抓著唐逸清的雙臂,瞪大眼睛,震驚地看著他。

“孩子?”唐逸清有些不明所以,眼見到楚玉臉色慘白,表情痛苦,甚至痛得往地上滑,不由大驚失色。

二人相連的身體,一下子分開了,唐逸清正欲用白袍包住楚玉,不料,一片火紅的顏色襲來,他以為薛澤昊終於忍不住對他出手了,連忙伸掌去擋,卻接住了一件火紅的長袍,就在那一瞬,他的懷中一空,楚玉已然被薛澤昊奪了去。

薛澤昊一看懷中的楚玉,見她痛得嘴唇哆嗦,不由大掌撫上她光滑的腹部,低沈的嗓音,帶著憂色,急切道:“不好,玉兒腹中的胎兒可能有危險!”言畢,擡頭看向唐逸清,見他一臉震驚的表情,薛澤昊的眼色十分覆雜,抿了抿唇,終是冷聲道:“你速去山下小鎮,找百草堂的蔣大夫前來!”

不等唐逸清有所反應,薛澤昊已然抱起楚玉飛身向著觀鄅頂而去。

身上的大紅錦袍,紅得刺目,可是,此刻的唐逸清卻不再心痛如絞了,楚玉已經是他的人了,新郎袍服也披在了他的身上,他終究成了楚玉名副其實的夫!

孩子?

剛才薛澤昊說楚玉腹中的胎兒有危險,楚玉她,竟然已經懷了別人的孩子!

孩子的父親是誰?是剛才那個男人嗎?

唐逸清腳步踉蹌了一下,踩到了一堆衣裳,轉眼望去,看到地上死相不甘的木靈蘿,他的心中頓時湧上一股殺氣。

大掌擡起朝著地上連發幾掌,再運力將木靈蘿的屍體連著地上的衣裳一起,甩進了挖出的新坑之中,塵土飛揚間,木靈蘿終於永遠不甘地葬身在了她自己所選的地方。

無論,楚玉懷了誰的孩子,現在,他都不可能再放開她了!

思及楚玉滿臉的痛色,唐逸清擡頭辨別了一下方向,連忙飛身而起,朝著觀鄅頂下疾馳而去。

此時的楚玉,緊咬著紅唇,蜷縮在薛澤昊的懷裏,感受到男子緊擁著她,相貼的胸膛,心跳的頻率異常激烈。

他在擔憂她,擔憂她的安危,可她已然無顏面對他了。

是誰,面對他的真摯求親,許下相伴一生的諾言,是她。

是誰,看著身穿新郎喜服的他,言之鑿鑿地讓他等她,是她楚玉。

轉眼間,她卻與唐逸清糾纏在一起,還令他目睹了這一切,那時的她,可曾想過他的感受?

不曾!

羞愧、難堪湧上心頭,腹部似乎更痛了,可楚玉無顏呻吟出聲,只因,她記起了眼前有著寬厚溫暖胸膛的男子,才是她的夫,是她親口承認的夫!

一聲嘆息輕溢於口,薛澤昊終是低下頭來,望向女子嬌美慘白的容顏,那眼角溢出的點點淚光,那咬得發白的綾唇,在在顯示著,此時的她正陷入深深的痛苦之中。

裸露於外的脖頸間,鮮艷的血色草莓印,是那個男人烙下的愛的印記,她痛苦的不只是身體,還有心理吧。

即便他心中憤怒,極其不甘,可又如此無奈。

他從不知,自己對她的愛,竟然如此之深,深到他即使心殤到青絲變白發,亦不願對她放手。

愛情真的很美好,可那美麗的外表下,卻是無解的毒藥,而他早已開懷吞下,如今,即使毒發身亡,他亦在所不惜。

只怕,那此時身披紅袍的男子,心亦如此吧,只因,那個她,是這世間獨一無二的存在。

“玉兒,放輕松!不要緊張,蔣大夫很快就來了,孩子不會有事的!”

男子的嗓音,一如從前的溫柔,細細聽來,自然能聽出其中的緊張之色,隨著他的話音落,一股柔和的氣息自他的掌間湛入她的體內,能稍稍緩解她身體上的疼痛,卻緩解不了她心理上的痛楚。

楚玉沒有說話,眼淚卻似珠子似的,成串滾落,紅唇抿得更緊了。

男子無聲輕嘆,她心中糾結之事,他想安慰,可是似乎應該被安慰的那個人是他,他的安慰,於她來說,只會更痛苦吧。

薛澤昊只得再次輕言安慰著楚玉,孩子不會有事的。

許是男子輕柔的嗓音,有安定人心的作用,再聯想到心心念念期盼已久的孩子,她怎麽能再次失去他呢,漸漸地,楚玉放松了身體,全然倚靠進薛澤昊的懷中,而薛澤昊則緊擁著她,一路風馳電掣一般掠向家的方向。

同樣風馳電掣的人,還有唐逸清。

等他趕到百草堂時,不但蔣大夫震驚於他竟然身穿本該在薛澤昊身上的新郎袍服,而唐逸清同樣被立於蔣大夫身邊的那名修長的中年男子給震住了。

“師父!”唐逸清太驚訝了。

他沒想到,消失了一年多,一直杳無音信的師父,竟然會出現在這個小鎮,而且還與替楚玉主婚的蔣大夫在一起。

難道,師父他根本不知道,與那薛澤昊成親的女子,是他視如親女的楚玉?不然,為何是蔣大夫去主婚,而不是身為師父的他呢?

“你叫我…師父?”男子驚訝地站了起來,即使已過而立之年,面容依然年輕俊朗,那渾身掩蓋不住的王者氣度,隨著他盯著唐逸清越看越久的眸光,而漸漸顯現。

男子猛地閉眼,額角青筋突起,身體繃得筆直,微側過頭,靜靜地立著,時間一點點過去,場中鴉雀無聲。

師父看向唐逸清的陌生目光,令他立刻明白,他的師父竟然也失憶了。

雖然,唐逸清不明白,師父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能令武功如此高強的他失憶,可是,這並不影響他眼神戒備地盯著蔣大夫看。

蔣大夫的臉上,也是一片覆雜之色。他知道阿宸終有一天會記起從前,可是,他想不到這一天竟然來得這麽快,他的傻丫頭還沒回來,阿宸若是恢覆了記憶,是不是馬上就會離開?

唐逸清移步到慕容宸的身邊,他不知道師父的武功是不是還在,生怕蔣大夫會趁機加害於慕容宸。

師父竟然會失憶,難怪,他離開蝴蝶谷那般久,甚至他發了那麽多封緊急的信件,都石沈大海,恐怕,師父他根本就都沒有收到他的來信。

唐逸清猜測得沒錯,慕容宸重傷失憶,哪裏還會記得蝴蝶谷,更不會記得他還有一幫徒弟了。

此時的慕容宸,在見到唐逸清的那一刻,腦海裏頓時浮現出從前的點點片斷,他連忙緊閉雙眼,忍著頭部的巨痛,聚起全部心神,努力回想著。

終於,一點點的脈絡,被他連成了一片片,及至後來,他竟是什麽都記起了,包括,楚玉!

楚玉要成親了!

慕容宸瞬間張開眼睛,冷然而憤怒的目光直射向唐逸清,右手揮出,啪地一掌,甩向了那張年輕俊逸的臉。

唐逸清沒有伸手捂臉,而是立時跪下,異常恭敬地喊道:“師父!”

“誰讓你帶玉兒出谷的?唐逸清,你好大的膽子!”此時的慕容宸憤怒極了,他那麽小心謹慎地保護她,十幾年來,都沒有讓她離開過蝴蝶谷,為的是什麽,不就是為了保護她,保護他心愛之人的血脈!

而這個一向謹慎的大徒弟,竟然敢不顧他的命令,帶著楚玉出來闖蕩江湖,簡直是氣死他了,若是楚玉出了事情,他怎麽向那個她交待啊!

慕容宕射向唐逸清的目光,恨不得殺了他,可在觸及唐逸清身上大紅的袍服時,不由微瞇了眼簾。

若是,他沒有記錯,與楚玉成親的男子,應是那武林盟主的兒子薛澤昊吧,怎麽他的大徒弟竟然身穿新郎服呢?

“師父,請你責罰我吧!不過,玉兒她現在有危險,我們先去救她好不好?”唐逸清跪在地上,眼神懇切地看著慕容宸,想到已經過了這麽久了,而他還沒有把蔣大夫帶回去,楚玉她會不會已然出事了,唐逸清的臉上頓時煞白一片。

一個響亮地磕頭聲響起,不待唐逸清再磕,慕容宸一把抓起他胸前的衣襟,怒聲道:“你說什麽?玉兒有危險?誰?是誰,竟敢傷害我慕容宸的徒兒,我要殺了他!快說,是不是那個薛澤昊?”

“師父!不,不是薛澤昊,是…”唐逸清不知道要怎麽解釋了,轉向將目光投向蔣大夫。

蔣大夫迎上唐逸清的視線,上下巡視著跪在地上的他,待他看到唐逸清因被慕容宸緊緊抓住而裸露出來的胸膛,那上面異常清晰的紅痕,身為過來人的他,自然清楚那是因為什麽,再看唐逸清欲言雙止,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

這下,蔣大夫又有什麽不明白的呢?

他微微嘆息一聲,轉身快步走到櫃臺後,迅速抓幾味藥,包在一起,提起醫箱,沖那目光不離他的師徒倆,急聲道:“人命關天,快走吧!”

慕容宸與唐逸清對視一眼,眼中同時現出震驚之色,同時奔向蔣大夫,打算提著他快速趕路。

終是慕容宸速度更快,找回了記憶的他,武功也一並恢覆了,他已然飛身出了百草堂,回頭一看,眼見著唐逸清低頭撿起,蔣大夫不慎掉落地上的醫箱,慕容宸不由大喝道:“速度快點,前面帶路!”

“是,師父!”唐逸清躍到慕容宸二人身前,展開身形,沖著觀鄅頂的方向,疾馳而去。

------題外話------

因為種種原因,連載結局只能一對一,如此,秋秋只能照原思路寫下去,在特定的環節完結連載,一對一結局。而後,原設定的第四卷繁夫似錦、番外良人滿堂,合並一起,完美大結局,無論寫多少字,都會在正版群作為正版讀者福利呈現!屆時,歡迎完成全文訂閱的正版讀者加群來看!秋秋平時工作較忙,若是照顧不周,請見諒!屆時,不願加群的正版讀者想看後續,可以在評論區留郵箱。感謝自始至終一直支持秋秋、支持正版的親親們,秋秋愛你們!麽麽麽!秋秋必定用實際行動詮釋:善始善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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