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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武林盟主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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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薛澤昊抱著昏迷的楚玉,回到了他所住的地方,找出一瓶恢覆內力的藥丸,從中倒了一顆出來,就著溫水餵楚玉服下,又見她胳膊受傷了,還在往向流血,也不知她身體中其他地方是否還有傷處,不由連忙拿出繃帶紗布,還有上好的金創藥,打算為她上藥包紮。

可是,當薛澤昊準備好一切,坐到床邊準備替楚玉清理創口時,又忽然遲疑了。

他是一個年輕的男子,雖然江湖兒女不拘小節,可是,想起楚玉既然能與太子慕容皎走得那麽近,極有可能是官家小姐。

況且,今日他雖知道了楚玉會武功,可她的武功連武林盟的外門女弟子都不如,這麽看來,她即使不是官家小姐,也是富族千金了。

而她偏偏姓楚,莫非她是東虢國皇商楚氏的千金小姐?

如果真是這樣,他就不能冒然替她上藥了,免得破壞了她的閨譽。

就在薛澤昊糾結了半天,眼見著楚玉胳膊上的血液將他的床單都染紅了時,他才猛然驚醒,自己這是怎麽了,怎麽能糾結於男女之分,而置她的傷勢而不顧呢。

薛澤昊懊惱地一拍腦門,當下輕輕地剪開楚玉肩膀上的衣裳,眼見到那雪色肌膚上,竟然被削掉了塊皮肉,正在往外咕咕地冒著鮮血時,連忙小心翼翼地將上好的金創藥倒了上去,他轉眼看向楚玉,見她果然戚著眉頭,面露痛苦之色,不由心中暗恨,沒有將那些惡人碎屍萬段。

薛澤昊忙得滿頭大汗,才將楚玉胳膊上的傷口包紮好,又再將她全部檢查了一遍,發現她的身上並無其他傷處時,他這才一屁股坐在了床沿,擡手抹掉額頭上的汗珠。

這時,院子裏,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薛澤昊連忙起身走了出去,果然見到淩雲姿態瀟灑地走進院門,薛澤昊板著臉問他:“死了嗎?”

淩雲聞言,卻是滿面訝色。

這什麽兄弟呀,怎麽才一會兒功夫不見,再見面時,竟然問候語變成了“死了嗎”!

誰死了嗎?他這是咒誰呢!

就在淩雲準備卷起袖子同薛澤昊吵一架時,薛澤昊再次不耐煩地說:“我問你,他死了沒有?”

淩雲一楞,喃喃道:“誰,誰死了沒有?”

面對好兄弟如此模樣,薛澤昊以為是他沒有追上那幹瘦老者,當下便繞開淩雲,徑直向院子外面走,他打算著,一定要追上去,殺了那個可恨的老頭子。

反正,他已經知道了,那老頭子此行的目的是去武林盟,他薛澤昊想在武林盟殺了那老頭兒,簡直易如反掌。

直到此時,淩雲似才發覺薛澤昊一直所說的死了沒,是在問那個幹瘦老者,不由連忙轉身一疊聲地說道:“死了死了死了,死得不能再死了!”

薛澤昊聞言止步,轉身斜瞟著他問:“你此言當真?”

“餵,薛澤昊,你那什麽眼神!我淩雲出馬,何時會出差錯!”淩雲眼見著薛澤昊明顯不信任的眼神,頓時就氣得跳了起來。

薛澤昊沒理他,直接又繞過他走回屋內。

被薛澤昊如此質疑,如此無視,還真是這麽多年來的頭一遭。

這一切,全都是因為那個所謂的仙女兒!

淩雲真是氣得夠嗆,可是,兄弟的脾氣,認識這麽多年來,他也是了解得透透徹徹。

這薛澤昊看著玉樹臨風,英俊不凡,俠名遠播,引得無數江湖女兒競折腰,可卻是個固執加認死理兒的人。

他認為對的事情,無論多少人反對,他都會堅持到底,同樣,他認為錯的事情,無論別人怎麽解釋,他都不會聽。

這也是薛澤昊雖然身為武林盟主之子,現在居住在這觀鄅頂,而不是武林盟的原因。

淩雲認識薛澤昊多年,自然知道,他與他父親,也就是當今的武林盟主薛振雄,父子不和。不過,具體的不和原因,他只是知道可能與薛澤昊母親有關,卻不知具體細節。

這也是別人的家事,他雖然與薛澤昊是至交好友,可是,好友不願意說的事情,他自然也不好細細追問了。

淩雲氣得在院子裏不停地走來走去,可薛澤昊進去之後,卻沒有半點響聲傳出來,這令淩雲非常好奇薛澤昊到底在屋內做些什麽。

他不由斂起了氣息無聲地走了進去,卻見薛澤昊呆呆地坐在床沿,眼睛直直地盯著床上的女子面容。

不得不說,這女子若是未曾毀容,確實是他所見過的最美麗的女子,可是,現在她毀容了,這就好比一塊上好的玉佩有了裂縫,無論它原來多麽價值連城,可它終究變成了次品。

雖然,淩雲不是以貌取人的男人,可是,他也見不得好兄弟,對著這樣一名女子說她是最美麗的仙女兒。

他暗想著,若以薛澤昊的這般仙女兒言論,估計這天下的仙女兒多得去了,可這話,他也只敢在心裏想想,半點不敢當著薛澤昊的面兒說。

這時,淩雲的腹中傳來咕咕的聲響,他不由捂著肚子哀嚎道:“餵,薛薛,你不是說去鎮上給我買八寶燒雞的嗎?雞呢?雞在哪裏?”

這淩雲真是明知故問,他都沒到鎮上,就遇到了楚姑娘,哪裏來的八寶燒雞。

薛澤昊本不想理睬一邊嘰裏咕嚕地淩雲,可他想起這才天亮沒多久,楚玉這麽急著趕去武林盟,定然也沒吃早飯,一會兒,她若是醒來了,餓了怎麽辦?

於是,薛澤昊連忙轉身,從懷中掏了一疊銀票,對著兀自抱怨的某個好友,說道:“這些銀票給你,你去鎮上,多買點兒吃的回來,特別是各種營養的粥和補湯,能買多少買多少!”

本來,淩雲接過銀票,心中特別感動,覺得薛澤昊這兄弟果然是鐵哥們兒,可是,後面越聽他是臉越黑哇。

敢情,這薛澤昊把他當成跑腿兒的了,什麽營養的粥啊湯啊,他從來都不喜歡吃,他最愛吃的是肉,是肉啊!

粥啊湯啊,是給那昏迷不醒的仙女兒吃的吧,既然是仙女兒,還吃什麽凡間的粥啊湯啊!

淩雲不知,他已經嘴賤地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薛澤昊立時站起,一把奪過他手中的銀票,伸手一指門外,冷冷地說:“門在那邊,你,給我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不是,薛薛,我昨晚才到,你怎麽今天就趕我走啊!”淩雲有些莫名其妙。

從前聽人說起,世上有許多男人會見色忘友,他還不信,沒想到,他一向視為好兄弟、鐵哥兒的武林盟子之子,人人稱頌俠義無雙的薛公子,竟然也會這般。

薛澤昊濃眉緊戚,看著淩雲說:“我說過,你不可對楚姑娘出言不遜,可是,你竟然將我的話當耳邊風,我沒有你這樣的兄弟,你還是走吧。”

“餵,我沒有對他出言不遜啊!”淩雲立時喊冤,及至薛澤昊將他的原話重覆了一遍,淩雲這才知道自己不小心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可他無論怎麽解釋,薛澤昊仍然堅持讓他離開。

淩雲是知道這兄弟是個認死理的,可他也同時知道,這兄弟還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當下,他只得哭喪著臉,拖著沈重的步伐,一步三回頭地出了房門。

及至站到院中,他還朝著房門的方向,可憐兮兮地說:“薛薛,我走了,你自己要多保重,我過幾天再來看你!”

與淩雲相識多年,薛澤昊哪裏不知淩雲是故意這般姿態,他兀自背對著他,站在房中,卻是一個字都沒說。

淩雲恨恨地一跺腳,飛身出了院子。

薛澤昊聽到淩雲果真走了,這才長長地嘆了口氣,重新坐到了床前,手杵著下巴,眼色深深地看著楚玉的睡顏。

他在腦中猜測著楚玉的身份,又琢磨著楚玉來武林盟的目的,思來想去,覺得心中煩躁,只盼著楚玉能趕緊醒來。

再說黎子軒,他一早起來,穿了外袍,顧不上洗涑,打開房門,直奔隔壁楚玉的房間,一邊走還在一邊懊惱著自己怎麽起得這麽晚,若是楚玉早上醒了,看不到他害怕了怎麽辦。

黎子軒推開楚玉的房門,臉上掛著柔和愉悅的笑容,張嘴說道:“玉兒,早…”後面的話,沒有說完,就驚見到楚玉的床榻上空空如也,楚玉竟然不見了。

那一刻,黎子軒覺得天都塌了。

他以為楚玉再次被人擄走了,立時痛聲嘶喊著:“玉兒玉兒!”

一大早就聽到這麽淒厲的慘叫聲,皇甫元沁等人,連忙從床上爬起沖了過來,待發現楚玉不見了時,俱都面色大驚。

可她還未開口說話,就見黎子軒瘋了一般沖了出去,見人就問人家有沒有看到玉兒,被問之人都被他的癲狂樣子給嚇到了,連連搖頭說有沒有看到。

黎子軒長嘯一聲,往客棧外跑,走在大街上,一時雙手攏在嘴邊,大聲地呼喊楚玉的名字,一時急切地詢問路人,是否見過如楚玉一般長相的年輕女子。

皇甫元沁緊跟著也出了客棧,她讓侍女去客棧裏跟掌櫃的打聽一下,早起時有沒有客人見過楚玉,又讓侍衛們分散開來四下尋找。

只是,這個鎮子不大,很快眾人都找遍了,也沒發現楚玉的下落。

黎子軒簡直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他連連甩了自己幾巴掌,一直責罵自己睡得太死,楚玉睡在他的隔壁,他竟然把她給弄丟了。

見到那英俊的臉上異常鮮明的巴掌印,皇甫元沁也很自責,昨晚,或不是她非要堅持將黎子軒從楚玉的房間裏趕走,或許楚玉就不會失蹤了。

及至到黎子軒等人又找了兩個相鄰的鎮子,仍然沒有找到關於楚玉的半點蹤影,這下,黎子軒的心中是完全絕望了。

楚玉如果再次落入了惡人的掌心,只怕會遭遇更加淒慘的事情,上次是中毒中蠱,外加險些流產,這次,她會遭遇什麽,黎子軒簡直不敢想象。

上一次,楚玉在那麽危險的境地裏,他無法保護她,可是,這一次,楚玉是在他的身邊失蹤的,若是楚玉真的出事了,他就是萬死都難以恕其罪。

黎子軒絕望痛苦的模樣,令皇甫元沁非常感動,她也異常不希望楚玉出事,在小九的點撥下,她帶著人趕到了武林盟,亮明了身份,請武林盟主薛振雄幫忙發出尋人啟示,在武林盟的地域範圍內派人到處尋找著楚玉。

而黎子軒則在拼命冷靜後,想到,若是楚玉被歹人抓走了,既然在客棧附近找不到她的屍首,必然是將她抓走了送給背後主謀之人,這背後主謀之人經過他的分析,定然是仲王慕容皓的後院女人,如此說來,來人極有可能將楚玉抓到京都去了。

他當下向皇甫元沁告別,言說關於玉佩的那個諾言,黎族定然應諾,讓她派人去黎族找其他族人醫治她母妃的身體,他要去京都尋找楚玉。

若是,他將來還活著,會親自去邶邢向皇甫元沁的母妃致歉。

此言一出,莫說是皇甫元沁驚楞當場,其他的幾人,俱都不可置信地看著黎子軒,他們沒想到,黎子軒對楚玉竟然情深至此,她若故去,他也不願獨活了。

皇甫元沁勸慰了一下,可黎子軒仍然十分堅持他的想法,如此,皇甫元沁只得暗自祈禱楚玉只是單純失蹤了,並未遭遇不測。

她本打算派出一個侍衛跟著黎子軒,可是,黎子軒婉言拒絕了,皇甫元沁無法,只得眼睜睜地看著黎子軒孤身一人上路,趕往京都。

黎子軒騎著快馬,風馳電掣般直奔京都虢城而去,盡管此去前途未蔔,可他已然下定了決心,楚玉生,他生,楚玉死,他死!

此時的楚玉,萬萬想不到,這個世上竟然還有那麽一個萍水相逢、不過兩面之緣的男子,竟然可以因她生而生,因她死而死。

她已然醒來了,正坐在床上,若有所思地喝著熱粥,邊上坐著的薛澤昊,同樣若有所思地盯著她看。

他還記得,在雁蕩山上初見楚玉時,她還是一副活潑少女的天真模樣,即使心中藏著良人,可她依然嬌俏可愛,為何此時的她,看似異常冷漠,好似仇視著男人。

起初,他以為是因著今天那七個惡人的緣故,可是,後來,楚玉向他表達救命之恩的謝意時,異常冷靜沈著,可她又明顯抗拒他的靠近。

他在作了簡單介紹之後,楚玉得知他是武林盟主之子後,卻是陷入了深深地沈思之中,不再言語了。

薛澤昊直覺地認為,楚玉的不言語,跟她要去武林盟的目的有關。

他是故意這麽說的,故意將自己的特殊身份告知楚玉,既是想取得她的信任,好打消她對他的抗拒,同時,也是他心甘情願地送給她利用。

楚玉的眼睛裏,偶爾一閃而逝的恨意,薛澤昊還是成功地捕捉到了,再回想起她殺了那名妖媚女子時的反應,和她沖向那個惡魔老七時所說的話,薛澤昊直覺地認為,楚玉身上可能背負著某種深仇大恨。

而她去往武林盟的目的,很可能是為了向他爹薛振雄求救,亦或者是求其為她主持公道。

不管是哪一種,她或許都想象不到,她的願望終究會落空,因為,那個人前傲視群雄、滿嘴仁義道德的男人,根本就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楚玉給薛澤昊留下的印象,一直停留在那一晚震動人心的那一幕,即使楚玉的臉被毀容了,也沒有絲毫改變楚玉曾經留給他的美好印象。

薛澤昊想要幫助楚玉報仇雪恨,才會心甘情願地送給她利用。

可是,他沒想到,楚玉知道了他的身份,竟然是什麽話都沒有說,反而異常地沈默。這令他心中微微忐忑,猜不透楚玉的真實想法。

就在薛澤昊想要主動詢問楚玉此行的目的時,楚玉忽然開口問道:“薛少俠,你受傷了嗎?”

“受傷?哦,我只是受了一點小傷,已經上過藥了,不礙事的,楚姑娘不必掛懷。”薛澤昊一聽,楚玉竟然關心他,他心中一暖,便也連忙回答了楚玉的問題。

“你怎麽會知道我姓楚?難道,你認識我?”楚玉聽了,十分疑惑,她似乎沒有提及自己的名姓,這薛澤昊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薛澤昊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他怎麽能口快說出楚玉的姓氏呀,這下,他要怎麽解釋,難道說,他曾經在京都的雁蕩山偷偷看了她一整晚?

真要說出事實,楚玉又會如何想他?

她定然會認為,他是個暗中偷窺的小人吧。

就在薛澤昊不知如何作答之時,某個吃飽喝足的男子,閑閑地邁步進來了,瀟灑地搖著折扇,涼涼地道:“他會知道你姓楚,當然是我告訴他的。”說完,也不看楚玉,繼續說道:“我不光知道你姓楚,我還知道你叫楚玉。”

“你是何人?”楚玉一聽,連忙戒備地盯著走進門的英俊男子。

此男子面容清俊,與薛澤昊相比差不了多少,行走間意態風流,倒是與那慕容皓氣度十分相似,滿臉輕狂之色,卻與荀致遠臭屁時的神色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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