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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噩耗傳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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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兒,小心點,不要怕,緊緊抓住我,千萬不要松手!”

“哥哥,這麽多人,我好害怕!”

“不怕,不怕,哥哥會保護你的!”

“呀,哥哥,雪雪餓了,它在舔我的手指頭呢!”

“那,柳兒,來,往這邊走,我看到前面有家酒樓,我們先去吃飯了。”

黎子軒聽聞前面兩個孩子的對話,心中暗自松了口氣,他們終於可以離開這異常擁擠的人群了。

沒錯,前面的一男一女兩個半大孩子,便是小九和柳兒。

黎子軒萬萬沒想到,楚玉曾經的猜測,竟然是真的。

那小九果然身份不凡,居然是邶邢國皇族的九皇子。

也不知那邶邢國的內鬥如何激烈,九皇子帶著護衛據說是出來游玩,卻是向著邊塞的方向而去,路途中被不知名人士追殺。

九皇子的護衛全因護他而死,而他身受重傷,不得已孤身逃命,不辨方向之下,居然來到了東虢國。

因瞎眼老婆婆照顧了身體受傷的九皇子,他感念老婆婆的救命之恩,且他身體未曾覆原,便與她們住在了一起。

後來,便有了許鎮許惡霸欺辱他的事情,再後來,他遇到了黎子軒和楚玉他們。

唐逸清帶著楚玉去了京都,而黎子軒和黎挽香則一直與小九他們在一起,原因是因為黎子軒執意要治好柳兒的失憶癥。

而一個月前,黎挽香的父母終是不放心自家閨女在外闖蕩江湖,終於用計將她騙了回去。

黎子軒當然是舉雙手造成了,他一心一意地醫治著小柳兒的病。

現下,經過兩月來的醫治,柳兒已然記起了從前的事情,在黎子軒的精心調理和小九的細心呵護下,她的膽子也慢慢變大了,心疾也算治好了。

這是黎子軒最高興的事情了,高興之餘,他又想起了同樣罹患失憶癥的楚玉,這兩月來,他始終沒有收到來自黎族醫館關於楚玉的消息,這說明楚玉和唐逸清根本沒有聯系過黎族醫館。

這令黎子軒心情極其失落,終有一日,他鼓起勇氣跟老婆婆告別,說他要上京都。

老婆婆聽了之後,竟然出言懇求黎子軒帶這一雙小兒女走,許鎮因有許惡霸在那,雖然他在的時候,那許惡霸不敢再來騷擾他們,可他終有離開的一日,那裏終不是小九他們的久留之地。

因此,思慮再三,黎子軒決定帶著他們一起上路。

誰知,那瞎眼老婆婆為了不讓自己拖累了他們,竟然尋了短見。

小柳兒異常傷心,她本就是瞎眼婆婆撿來的棄嬰,如今,老婆婆去了,她在這世上是真正的孑然一身了。

小九連忙上前安慰她,說他此生定然對她不離不棄,與她相守在一起。

黎子軒見了,非常感動,在知道了小九的真實身份後,便帶著他們同上京都了。

沒想到,他們在蜀洲竟然意外撞見了,女扮男裝的三公主皇甫元沁,小九,也就是九皇子皇甫元爍請求他的三皇姐,不要將他的行蹤告知給三皇子皇甫元燁。

皇甫元沁在知悉了他的遭遇後,連忙答應了他,並與之相約,要他在漁陽等他,待她處理好自己的事情,便會提前帶他回去邶邢面見父皇。

在明了黎子軒的神醫身份後,皇甫元沁向他出示了一塊黎族的信物,同樣是一塊質量上乘的玉佩,且黎子軒一眼便能認出,那是他二叔的私人所有物。

皇甫元沁說,這是前黎族神醫贈與她母妃的信物,當時,那黎族神醫曾言,黎族醫者見此玉佩,不論對方要求救治的是誰,必然盡全力救治他的性命。

皇甫元沁聽聞她的母妃最近身體出了狀況,連禦醫都束手無策,皇甫元沁擔心母妃的身體,現在讓她意外遇上了黎族神醫黎子軒,哪有放他走的道理。

黎子軒心中十分無奈,眼見著過了蜀洲便是京都了,他那麽迫切地想要見到楚玉,偏偏遇到二叔的信物,二叔離開黎族多年,一直下落不明,如今,黎族全族都在找他。

現在,他好不容易有了一絲線索,皇甫元沁的母妃說不定就知道二叔的消息,他怎能輕易放過。再說了,二叔給了邶郢皇族信物,且留下承諾,他們黎族最是重信守諾之人,豈能失信於人。

於是,黎子軒除了跟著皇甫元沁走一趟邶邢之外,別無他法。

這也是他,為何跟在小九和柳兒的身後,在漁陽鎮出現的原因了。

眼見著前面的酒樓很快到了,那些護衛已然訂好了包廂,黎子軒信步跟在他們的身後,走了進去。

這是一間極其普通的酒樓,可在漁陽這樣的小鎮,這酒樓應該是頂好的了。

掌櫃和小二一見那兩個半大孩子身上所穿的衣裳,那是今夏楚氏最流行的絲綢款式,便知這一群人定是富家子弟了,於是,他們十分殷勤地招待著黎子軒幾人。

飯菜很快便上來了,黎子軒讓小九和柳兒先吃,自己則抱著雪雪,細心地餵它吃些鮮嫩的青菜葉和胡蘿蔔。

這是每餐飯前必會出現的情景,小九和柳兒已然見慣不怪了,他們將碗裏覺得好吃的菜式夾了幾樣到黎子軒的碗裏,便自己埋頭開始吃飯了。

“哎,雪雪呀雪雪,原本,我是可以帶你去京都見你的主人的,誰知,京都就在眼前,我卻無法前去了,也不知,再見到你的主人時,又是何年何月了。她,不會早已忘了我吧?”

黎子軒一邊細心地餵著小兔子吃東西,一邊無限惆悵地想著。

這時,剛給柳兒夾完菜的小九,一擡頭,看到黎子軒一副魂不守舍地模樣,不由打趣道:“黎大哥,你是不是又在思念玉兒姐姐了?”

被人喚醒,及至聽明白對方所言,黎子軒瞬間臉色有些紅了,連忙說:“呃,沒有的事。你快吃飯吧,多給柳兒夾些肉菜,她太瘦了,需要多多補充營養。”

柳兒一聽,睜著黑亮的眸子,低聲說:“黎大哥,我已經長高很多了,我也不瘦,我不想再吃肉了。”

小九卻夾起一大筷子的肉絲直接放於她的碗裏,點頭道:“黎大哥是神醫,他說的話,就是對的。他說你該多吃肉菜,嗯,你就應該聽他的,多吃點,長胖些,我喜歡!”

柳兒聽了,尖細的小臉上立時便湧起一片霞紅,直令盯著她看的小九兒,看呆了。

黎子軒一見,哪有不明白的,這一對小兒女,八成是互相喜歡上了,可是,他們的身份懸殊太大,小九的這份愛戀於小柳兒來說,也不知道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哎,他這是自己的愛情都沒有定數,卻還在操心他人的情事,這雙小兒女還小,還有大把的時間可以等待。

可是他呢,他與楚玉之間,還有多少時間可以等啊,會不會等到他們再相見的時候,楚玉早已嫁作他人婦了?

這一餐飯,黎子軒同此前的好些次一樣,食不知味。

飯後,黎子軒帶著小九他們回到了之前所住的客棧,昨日他們收到皇甫元沁傳來的消息,說是今天下午,他們便可啟程趕往邶邢國都——邶都了。

他們回到客棧的時候,看到皇甫元沁曾說過的帶有特殊標記的馬車停在客棧門口,黎子軒心知皇甫元沁已然到了。

他帶著小九和柳兒上了樓,正準備走到他所住的客房時,卻發現皇甫元沁一身侍女妝扮,臉色陰沈地站在房門口,她的身側帶站著幾份勁裝護衛,這些護衛目光如鷹,神色內斂,一眼便知這些護衛個個武功不凡。

皇甫元沁如此陣仗,到底何意?

不待黎子軒想個明白,他的房間內,忽然走出一名侍女,手中托著一條染血的粉色腰帶,腰帶兩指寬左右,中間被人撕開了,露出裏面大量的銀票還有黃金制成的各式首飾,那其中,有一枚染血的玉佩,令黎子軒見之一下楞在當場。

那是他的玉佩,是他在黎族最重要的信物,那枚玉佩被他送給了楚玉,何以突然出現在這裏?

那玉佩上,竟然還帶著暗紅色的血液!

那是誰的血液,是楚玉的嗎?她怎麽了,難道她受傷了?

黎子軒不及多想,立刻上前,一把抓住那塊玉佩,目光急切地盯著皇甫元沁問:“這枚玉佩怎麽會在這裏?她的主人呢?”

皇甫元沁背著雙手,俏臉異常冷然,聞言之後,沈聲問道:“你認識楚玉?”

“楚玉?她在哪裏?”果然是她,果然是楚玉來了,可是,她在哪裏,他怎麽沒看到她!

黎子軒的心跳,頓時異常的激烈,連忙四下張望著,及至看到他的房間內,他的床榻上躺著一個粉色的身影,忽然,他的呼吸都屏住了,腦子也在那一刻有些眩暈之感。

他們在門口,這般大聲的說話,若他床榻躺著的女子果真是楚玉,必然會爬起來跟他打招呼的,或許,還會大聲地沖他喊著:“神醫?黎子軒,好見不見!”

可是,她沒有!

憑他多年的從醫經驗,他一眼看出,那名女子氣息極其微弱,這一刻,黎子軒忽然又不希望她是楚玉了。

他害怕楚玉遭遇不測,即使他無法見她,可是,只要知道她還安好,他就知足了。

她,到底是不是楚玉?

黎子軒的兩腳似被釘子釘住了一般,楞楞地站著,眼瞅著屋內,目露震驚之色,他身前的皇甫元沁已然十分不耐煩了,急聲道:“黎子軒,你還傻楞著幹什麽?你不是神醫嗎?快進去救人啊,她快死了!”

“誰?誰,快死了?”黎子軒扭過頭來,不可置信地盯著皇甫元沁問。

皇甫元沁用力地推了黎子軒一把,直推得他趔趄了一下,才大聲道:“當然是楚玉啊!”

黎子軒只覺得他的心臟,在那一刻瞬間抽搐了一下,他的身體已然本能地閃至床榻前,兩手自發地抓起楚玉的雙手,檢查起她的脈搏了,可是,他的腦海裏一片空白,耳朵裏更是有轟鳴的聲音,他根本無法靜下心來行使醫者的職責。

好在手底下溫熱的體溫,顯示著她的情況即使不好,也還是活著的,只要她還活著,只要她還有一口氣在,他無論如何都會治好她的。

黎子軒終於轉過頭來,可當他看清那異常熟悉的精致小臉,此刻滿是血淚模糊,左臉上那長長的一條劍傷,自臉側上延到左側額角,險險地劃過眼角,再偏一點點位置,她的左眼也會被劃傷了。

而她即使是處於重傷昏迷中,秀麗的眉毛也是緊緊地擰著,兩手不由自主地護著腹部,難道她的肚部受傷了。

黎子軒伸出另一只大掌覆在了楚玉的小手之上,發現她的腹部並未受傷時,不由深深吸氣,凝神開始感受手指下的脈搏,沒想到,這一探之下,他的臉色立時大變。

即使那纖細的脈搏如此微弱,可他還是立刻探出了楚玉已然有孕一月有餘,不及黎子軒多想,他再次探出了楚玉身體中的異樣。

她的身體裏,怎麽會有兩條蠱蟲,此時,它們互相對抗著,都想消滅對方,一只蠱蟲非常強悍,已然占據了優勢,楚玉之所以昏迷不醒,是不是這個原因?

上次,他替楚玉把脈的時候,就曾發現,她的身體裏潛藏著一只蠱蟲,可那時,楚玉的身體無虞,且他曾私下問過唐逸清,唐逸清曾坦言告訴過他,那只蠱蟲於楚玉身體有益,楚玉之所以能重傷活命,那只蠱蟲功不可沒。

即使,黎族並非飼養蠱蟲的族群,可他們對於蠱蟲也是頗有研究,不然如何能被人稱為神醫一族。

此時,黎子軒明顯查出,是他上次發現的那只蠱蟲,占據了優勢,可是,新來的這只蠱蟲一時沒有消滅,楚玉便於在危險的情境裏多待一刻。

黎子軒連忙自懷中掏出銀針包,正待紮針以助那只蠱蟲一臂之力,忽然覺得,剛才的查探,他似乎露了什麽,連忙重新放下銀針,重新執起楚玉的小手,再次驗脈。

這一驗之下,他才發現,自己到底忽略了什麽。

楚玉竟然還中毒了,且這毒素明顯沖著她腹中的胎兒而來,難怪,她即使昏迷著,仍然兩手緊緊地護著腹部。

黎子軒不由想起,初時見到楚玉抱著雪雪在草地上戲耍的那一幕,那是他第一次從她身上,看到母性的光輝。

他的視線自然地落在楚玉的腹部,面上現出幾分覆雜之色,她果然已嫁作他人婦了,哎。

可是,她的發型為何還是少女的妝扮呢?

這個問題,他暫時將之拋於腦後,轉身尋來紙張,提筆唰唰唰地開起藥方來,用力地吹幹紙上的墨汁,連忙將它交給靜靜立於一旁的皇甫元沁。

皇甫元沁接過藥方一看,連忙喚進一個護衛,命他速去抓藥,並且全程監督熬藥,護衛迅速領命而去。

黎子軒又重新將楚玉全身檢查了一遍,這才細細問起皇甫元沁是如何遇上楚玉的,楚玉這身傷痛又是怎麽來的。

皇甫元沁選擇性地說了,她與楚玉如何相識,以及楚玉與她相約去往邶邢,至於楚玉腹中的孩子是誰的,以及她與那幾個男人之間的糾葛,皇甫元沁只作不知,沒有告訴黎子軒。

黎子軒聽聞,楚玉竟然是被人提前送到他的房間裏,皇甫元沁是來到客棧找他,才發現的楚玉,這說明,救楚玉的是另有其人。

才剛他給楚玉診脈時發現,楚玉所服下的保命藥丸,是前幾天,他送給那個男人的。

這麽說來,救楚玉的人,竟然會是那個男人?

可是,不是傳聞,冷月門眾素來殺人如麻嗎,從未曾聽聞,他們有誰主動救過人呀。

黎子軒之所以,能斷定是冷睿救了楚玉,而不是他將楚玉傷成這樣的,是因為,此前幾天,冷睿曾經親來找他,向他討要過治療內傷的奇藥。

恰好黎子軒的身上,就有一顆這樣的奇藥,而且藥效極其的好,說其是絕世良藥也不為過,是黎子軒費盡心機研制而成,由於配制的都是極其難得的珍貴藥材,所以,只得一顆。

原本,黎子軒是打算將這顆奇藥送回黎族,可那個男人來討要時,黎子軒不知為何,竟然不顧他特殊的身份贈了給他。

至於,那人所說的,終其一生,欠他黎子軒兩條人命的諾言,黎子軒絲毫沒有放在心上。

不曾想,那枚絕世良藥,竟然會進了楚玉的肚子裏,且看樣子,楚玉腹中的孩子,也因此而險險地留了下來。

那個男人到底是如何救下楚玉,又是如何割愛,將這枚異常珍貴的藥丸,給楚玉服下的,他們二人之間是否有何淵源,這一切黎子軒猶不可知。

他只是能由此判斷出,必是冷睿將楚玉送到他這裏來的。

那個冷睿,自己身受重傷,內傷經久未愈,竟然能為楚主做到這一步,黎子軒的心中,也是感慨良多,只願冷睿能再來尋他,他必會竭盡全力替他治傷。

不過,眼下的楚玉,仍然處在危險之中,她身體中的蠱蟲一刻不除,黎子軒就無法安心一時,是以,他也無心再去顧及冷睿了,一心一意替楚玉開始施針,以助她盡快脫險。

皇甫元沁面色緊張地站在一邊,看著黎子軒額頭滿是豆大的汗珠,正聚精會神地替楚玉施著銀針,而即使是處於人事不知的地步,楚玉仍然戚著雙眉,小臉上的血淚已然被黎子軒擦拭幹凈了,可那長長的傷口看著仍是十分的怵目驚心。

外面忽然傳來敲門聲,不用皇甫元沁示意,她的侍女已經走過去開門了,原來,卻是小九帶著柳兒過來了。

皇甫元沁看了看,昏迷的楚玉和還在緊張救治她的黎子軒,她留下侍女在房裏給黎子軒打下手,自己則轉身出了房間,未曾想,門外的小九一臉緊張的樣子,直問她:“皇姐,玉兒姐姐怎麽了?她要不要緊,不會有危險吧?”

皇甫元沁十分奇怪,她的九皇弟何以會認識楚玉,一問之下,這才知道,楚玉曾經去探望幫助過他們。

哎,沒想到,楚玉如此心思善良、如此聰穎的女子,竟然會遭受到這般險境,到底是何人這般暗害於她。

莫不是,東虢國的京都出了什麽大事,不然,仲王府如此戒備森嚴,楚玉又怎麽會被人擄走,重傷至此。

皇甫元沁思慮再三,決定等會黎子軒出來了,看看楚玉的情況如何了,再同他好好商量一番,盡早離開東虢,趕往邶邢。

此時的東虢皇宮,一片歌舞升平,宴會還在持續舉行著。

此時的慕容皓,在殿內巡視了一圈,忽然,他發現,之前起身離開他身邊,說是與楚香瑩聊天的四師妹丁敏君,竟然不見了。

他以為自己喝多了酒,眼花了,他連忙甩了甩頭,再順著人頭又找了一遍,結果,仍然沒有看到丁敏君的身影。

慕容皓立時,慢慢地站了起來,用手揉了揉額頭,望向楚瑜的席位,只見那席位上,已然沒了楚瑜的身影,卻能看到楚香瑩正同一名女子在低低地說些什麽。

慕容皓推開前來向他敬酒的朝臣,來到楚香瑩的身前,楚香瑩正在與柳絮兒說著關於她家兄長的行蹤,不料,才說到一半,頭頂上傳來那個許久不曾聽聞的男聲,在低低喚她:“香瑩,香瑩。”

楚香瑩頓時就異常激動地站了起來,急聲道:“皓哥哥!”

慕容皓又回頭張望了一下,這才看著她皺著眉頭問:“你看到我師妹丁敏君了嗎?”

“丁…。丁姑娘嗎?”沒想到,慕容皓來找她,竟然只是向她打問別的女人,楚香瑩的臉色慢慢地變得十分黯然,可她馬上又掛上牽強的笑容,說道:“沒,沒有呀。丁姑娘怎麽會跟我在一起,她不是一向與你形影不離的嗎?”

慕容皓沒有去思量楚香瑩語氣中酸楚的感覺,而是凝眉道:“你說什麽?丁敏君沒有來找你?你沒有騙我?”

楚香瑩這下才覺察出,慕容皓的語氣異常的陰沈,可她說的是實話啊,他有任何問題,只要她知道的,她都會據實相告的。

於是,楚香瑩再次重覆說:“皓哥哥,你知道的,我從來都不會騙你,我確實不曾見過丁姑娘。只是……”

慕容皓聞言心中一緊,脫口而出道:“只是什麽?”

“只是,在宴席開始的時候,我見丁姑娘朝我這個方向走來,後來,她就從我們邊上走過,後來,我也沒見到她有回轉。”楚香瑩之所以會關註丁敏君,還不是因為慕容皓的緣故,此刻,她將自己所看到的事情,全告訴了慕容皓。

慕容皓聽完之後,臉色立刻就變了,他剛想擡步往殿外走,忽然胸口處傳來一陣悶痛,當下,他差點趔趄著倒地,仿佛他最親、最重要的人出事了,這一刻的他,眼睛竟是異常的酸澀難當。

慕容皓手捂著胸口的位置,嘴裏喃喃道:“玉兒!玉兒!”

“玉兒?皓哥哥,你無端提起玉兒幹嘛?”楚香瑩臉上的笑容更加勉強了,皓哥哥的眼裏有所有的女人,唯獨沒有她楚香瑩,就算玉兒不在這裏,他也是這般思戀著她。

“定然是玉兒出事了!不行,我要回去,我要去找她!”慕容皓說完,忽然就朝殿外跑去,這時的他,竟然忘記用輕功才會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去。

離得近的客人們,十分驚奇地看著慕容皓迅速跑走了,卻不知發生了何事,在他們交頭接耳之際,新的充滿異域風情的舞蹈開始了,於是,這個小插曲,很快便過去了。

楚香瑩提步想要追上慕容皓,卻被柳絮兒一把拉住,柳絮兒十分著急地說:“表姐,你聽我說,我真的覺得長公主看向表哥的眼神不對,她肯定對表哥懷著不可告人的目的。表姐,你跟我一起去吧,我們一起去找表哥。”

真難得,這柳絮兒今日居然喊她表姐了,平日裏不是口口聲聲地香瑩香瑩嗎,莫不是她一日之間突然長大了、懂理了?

楚香瑩心中因為想著慕容皓的樣子,本就有幾分煩躁,可是,在柳絮兒的再三解釋下,她忽然也覺察出幾分不對勁兒來。

自家兄長,再怎麽說也是異姓男子,非慕容氏的皇子皇孫,未經傳召是不可進入後宮的,平常那長公主慕容嫣,也是進退有度、懂理守節之人,何以今日忽然派人急傳兄長去到她的寢殿?

若是,那慕容嫣確如柳絮兒所說,對楚瑜懷著不可告人的目的,那整個楚氏都會跟著出事的呀。

況且,最重要的一點是,不論順德帝將她嫁與何人,慕容嫣都將會是和親公主,可她最近竟然跟自家兄長來往頻繁,雖然這中間還有南鄅國的太女在場,可是,若是南鄅的太女不肯承認的話,那就成了嫣公主與她家兄長私下來往了。

剛才,嫣公主派的人來說,是延請南鄅國的太女與兄長一起走的,那兄長會不會被南鄅太女與嫣公主一起給設計了呀?

楚香瑩越起越緊張,當下,也顧不得許多,拉起柳絮兒就往殿外走,方向直奔皇宮內院。

此時的長公主殿,確實差點兒發生了柳絮兒所擔心的那一幕,只不過,南鄅國的太女媯妤前腳才離開,便有尾隨著媯妤而來的荀致遠,悠然地進了長公主殿,慕容嫣才將中了迷藥的楚瑜扶了起來,便被荀致遠給撞了個正著。

荀致遠本打算不幹涉這事,可是,再想想這事因為有媯妤的參與,不管媯妤的目的為何,他都不會讓她的計謀得逞。

何況,剛才太後壽誕上,順德帝宣布了慕容嫣作為和親公主,將要嫁給邶邢國太子,一旦真的因為楚瑜的原因,而破壞了慕容嫣的閨譽,那她做不了和親公主事小,從而影響了東虢國與邶邢國之間的邦交,若是因此挑起了兩國的爭鬥,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荀致遠陰沈著臉,上前從臉色慘白的慕容嫣手上,不由分說地將楚瑜接了過來,轉身就朝著殿外而去。

沒想到,他走出殿門沒多遠,便聽到前面傳來異常喧鬧的聲響,特別是媯妤那異常獨特的嗓音,與一邦女客們漫步朝長公主殿而來。

如此,荀致遠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他立時提起昏迷的楚瑜,飛身而起,幾個錯落間躲過皇宮的守衛,躥進了前面的大殿。

跟著媯妤而來的楚香瑩和柳絮兒,在長公主殿沒有看到楚瑜的身影,終是暗松了口氣。

而媯妤眼見著慕容嫣一臉慘白地坐在圓桌前,此前明明暈倒趴在圓桌邊的楚瑜,竟然不見了,她的臉色變得極其的難看,只得對著假的邶邢三公主說:“嫣公主,今日似乎心情不好,我們就不便打擾她了,咱們還是一起去前殿看歌舞表演吧。”

臨走時,媯妤沖著依然沒有半點反應的慕容嫣一甩袍袖,冷冷地哼了一聲,這才大步走了出去。

荀致遠將昏迷的楚瑜扶進了前殿,一直坐在他身邊守著他,眼見著楚香瑩來了,這才對她說,她家兄長喝醉了,讓她帶著楚瑜盡快回家,楚香瑩看著荀致遠滿含暗意的眼神,立時面露感激之色,當下便向順德帝請了恩準,與柳絮兒一起扶著楚瑜先走了。

過了一會兒,荀致遠竟然主動請旨,說此去南鄅國路途遙遠,他既然要送太女媯妤回南鄅國,不若早點啟程,而他已經準備好了,現在便可出發。

順德帝面對這樣不按常理出牌的荀致遠,是滿臉的驚訝之色,哪有壽誕舉辦的當日,便要趕人家一國太女離開的,可是,荀致遠又找了一堆亂七八糟的理由,目的只有一個,便是今日就要同太女媯妤離開東虢國。

媯妤雖然心中懷疑,她與慕容嫣合謀將楚瑜送上慕容嫣的床榻,這件事情,或許荀致遠已經知道了內情,說不定楚瑜能從慕容嫣的房間消失,極有可能是荀致遠所為,不然,他不會這麽急著將她送出東虢國。

雖然,媯妤想挑起東虢國同邶邢國矛盾的計劃,沒有成功,可是,荀致遠能主動提及陪著她回南鄅國,她的心中也是歡喜的,便也由著他在那胡扯理由,最後,她甚至還主動向順德帝請辭。

既然南鄅國的太女主動請辭,且那荀世子言辭懇切非要今日離開,順德帝與太後相望一眼,便準了他們的請求。

誰知,這還不算,荀致遠又攛掇起邶邢國的三皇子皇甫元燁離開,說既然順德帝已然同意了長公主慕容嫣與邶邢太子皇甫元炘的婚事,他還不趕緊回去向邶邢太子皇甫元炘報告這個天大的喜訊,好令他早日作好準備,親來東虢國提親以及商議婚事。

皇甫元燁是一臉莫名之色,可是,他見那荀致遠目光逼人,言辭咄咄又胡攪蠻纏,偏那順德帝說話又極順著他,而此時,他皇甫元燁所代表的並非是自己一人的顏面,還代表著整個邶邢國,恐那世子荀致遠再說出什麽無端言論,皇甫元燁竟然也隨著他的話,主動請辭了。

今日的順德帝十分的懵懂,面對那滿殿賓客,竟然再次準了皇甫元燁的請辭,這下,那些小國的使節,還有那附屬國的王爺皇親等,俱都紛紛起身,說出各種理由,向順德帝請辭。

這等景象,真是歷年來從未發生過的事情,順德帝與太後再度對望一眼,即使心中疑惑,還是紛紛準了他們的請辭,並令太子親自率領百官將他們送出京都。

被點到名的慕容皎,立刻領了命令,又令宮中負責司儀的官員,將早先備好的禮單取出,呈給順德帝過目,在順德帝的賞賜令下後,令宮人迅速去將備好的回禮,速速送至虢城東門,而他本人則率著百官,陪在南鄅國的太女及邶邢國的三皇子身邊,一起向著殿外走去。

這一場持續了數個時辰的皇家宴會,終於隆重落幕了。

這時的慕容皓已然趕回了仲王府,仲王府門口的守衛與往日一般,向自家王爺見禮,可不及他們擡頭,慕容皓如一陣颶風刮過,瞬間不見了影蹤。

這一路,慕容皓真是心急如焚,恨不得兩臂生翼,飛到楚玉的面前,等他火急火燎地終於趕到梅園的門口時,他忽然又害怕了,那短短的幾步距離,他硬是不敢去走。

及至張海和周成趕到他身邊,慕容皓才阻了周成想要前去打探的動作,深深吸了口氣,猛地跨步進去。

這個時間,已經是未時末了,平常,楚玉每日在這個時刻,都是在屋內睡午覺,所以,此時院子裏靜悄悄地尚算說得過去。

可是,玲瓏呢,那個小侍女,每天最是警醒,每次他過來,她總會連忙從廚房裏沖出來,看看來人是誰,今日,為何他都快走到楚玉的房門口了,她還沒有出來呢?

還有,他派給楚玉的那兩個侍衛去哪兒了,怎麽不在院子裏守著,每日,他們不是守在楚玉的房門口的嗎?

慕容皓的心簡直就要提到嗓子眼了,即使他絲毫沒有覺察到這院子裏有半點人氣,可他仍然寄希望於楚玉還在屋裏午睡,這般自欺欺人的想法,及至看到楚玉的寢居裏沒有半個人影時,慕容皓忽然胸口異常疼痛,一股腥甜的感覺湧上喉頭,被他極力壓制了下去。

“周成,快派人在王府裏尋找玉兒,每一個角落都不要放過!還有,把王府裏所有的下人都召集起來,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問他們!快,快去!”

周成聞言,心中咯噔一下,直覺地認為今日必有十分重大的事情發生,或許那個惡毒的女人終於動手了,恐怕那個玉姑娘此刻已然被她暗害了。

即使丁敏君今日的計劃半點沒有知會周成,可是,以周成對她的了解,他還是猜到了她的所作所為。

當下,便與張海對視一眼,迅速領命而去。

到了這一刻,即使他再有如何異心,可是他對慕容皓的忠誠還是占據了上風,且他已然做好了必死的決心。

不到片刻,仲王府裏的下人都被周成召集到了梅園,而張海則領著侍衛們在仲王府內到處尋找楚玉主仆的下落。

及至張海提著小六的屍首前來,慕容皓看著這個普通的侍衛屍首卻是渾身發顫。

小六死了,跟在楚玉身後小六,被人從後面用暗器射中了心窩。

小六的武功,不說多麽高強,可是,來人居然成功偷襲了他,他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除了小六的死訊,很快便有侍衛來報,說有三個丫鬟死在了王府西南側荷塘邊的涼亭側。

經過周成的仔細詢問,王府的一眾下人,誰也沒有看到丁敏君回過仲王府,也無人知道楚玉主仆的去向,連仲王府的護衛都說沒有發覺有外人闖入的跡象,楚玉主仆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不一會兒,又有人來報,此前在大門處守衛的兵士,死在了下人房。

慕容皓聽著一個又一個惡報傳來,心已然沈到了谷底,雖然,這些下人的死,明面上看,跟丁敏君沒有半點關聯,可是,他莫名地相信,此事一定是她所為。

慕容皓運起輕功,迅速來到仲王府的西南角,他看到了涼亭邊地面上的破碎茶杯還有托盤,又躥上了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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