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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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老天偏不從人願,門鈴聲停下又響起,傅朗皺著眉頭擠到大門望著貓眼,裏面什麽都看不到。他扭頭對程夏招手,示意他來敲門。

沒有走到絕路傅家人絕對不會讓程夏幫忙,程夏心裏打鼓,站在門前緊張地咽了咽喉結,緩慢地擡起手落到門鈴上,手指用力按下去。

直到鈴聲結束依舊沒有人將門打開。

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傅奕不在家,二是傅奕在家,有可能正冷眼旁觀地在裏面看著他們,卻不開門。

白夫人無助地轉過身來,眼眶通紅有細碎的眼淚,傅朗伸手攬過她的肩膀柔聲安慰道兒子只是恰巧不在家,女人求證似的看向程夏,後者的胸口覺得刺痛得難受。

他恍惚地想,也許路過的人會覺得這對夫妻找不到兒子很可憐吧,可就是他們硬生生地割斷兩個人之間的關系,讓他和傅奕落到如此下場。

於是他報覆性地對女人說:“可能他在家,只是不想給你們開門。”

當晚他們誰都沒有離開,坐在車裏透過車窗玻璃往外看,視線牢牢地鎖在別墅大門,只要它有一絲移動的痕跡,程夏和傅家人便回立馬沖下車。

直到天亮了,別墅依舊保持前一天無人來過的原樣,白夫人的情緒最先崩潰,坐在車裏大哭。程夏受不了女人尖利的哭聲選擇下車,繞著別墅走了一圈,最後回到前門時,發現有一輛警車開過來。

倫敦警察指控他們私闖民宅,準備將人逮捕進警局,幸好傅朗找人疏通關系才沒有被帶走,但也不能繼續在傅奕的別墅外守株待兔。

回程途中白夫人好幾次哭泣,停下來後又陰陽怪氣地指責程夏,程夏懶得慣他毛病,這女人就是生來命好,被丈夫慣出一身臭毛病,憋了十多年他今天非要給她一個教訓。

“兒子走了你知道找了,警察來了你知道喊了,你早的時候在幹嘛?成天只知道做美容約姐妹打牌旅游購物,你關心過傅奕內心喜歡什麽,需要什麽嗎?你把我當成敵人對付,用婚姻當枷鎖把我套上,你算盤打得叮當響,覺得小小情傷傅奕最多兩年就恢覆,可你睜開眼睛看看,傅奕對你到底是什麽態度!他惡心你們,寧願報警敢你走也不願意出來和你說一句話!”

傅朗護著妻子,瞪向程夏讓他閉嘴,程夏氣得冷笑,“你和她比做得更過分,用那麽狠毒的手段對待親兒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傅奕是你仇家,這下好啦,他沒有和我繼續亂搞,也和你們斷絕關系,大家平分秋色,收獲滿滿。”

發火說這些話的時候,程夏覺得眼眶發脹,他起身走進洗手間,捂著嘴巴無助地哭了出來,遲來的狠話比夏天裏的棉衣還多餘,希望他不再做縮頭烏龜變得勇敢的男人已經不在了,程夏罵得越狠,顯得他人越蠢笨。

航班抵達B市,霍辰東赫然出現在接機口,程夏瞥了他一眼當作空氣無視,那個人卻從後面跟了上來。程夏條件反射地捏起拳頭,防備地握在胸前做好隨時打一場的準備。

霍辰東搖搖頭說自己不是來找茬的,程夏高高擡起下巴,不放心地看著他。

“有些話我忍了很久,還是決定告訴你。”這五年裏誰都不好過,霍辰東逐漸意識到自己以前的做法有失妥當。

程夏卻不想聽,他只想離傅家人遠遠的,轉頭就要走,霍辰東情急之下拉住他的胳膊,程夏反手朝著他臉劈下去,他把對霍辰東的恨意灌滿整只手掌,疼得霍辰東齜牙咧嘴直想罵娘。

末了程夏還用警告性的眼神盯著他,“別他媽碰我!”

被打了的霍辰東只能煩躁地對著程夏的背影高聲說:“你結婚那天傅奕在機場打翻好幾個保鏢,直到你宣誓前一秒還想趕回來搶婚,你知道最後是什麽讓他選擇離開你?”

走在前面的人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加快速度往出口走,在要離開機場的那一刻,聽到霍辰東說:“因為他看到了小玉兒的B超照。”

邁出去的腿僵在原地,程夏緩慢地轉過身,用略帶顫抖的聲音問:“是你給他的?”

“......是。”

程夏表情變得痛苦,用一種尖酸刻薄的語氣咒罵,“你怎麽不去死!你去死吧!”

B市的風穿透一切,可以很溫柔又可以很堅硬,刺穿程夏的殘破不堪的心,他一直以為傅奕知道他結婚已經是極限了,沒想到傅家人狠毒至此。

他竟然還有臉去倫敦按門鈴,程夏想,男人不該通知警察,而是召集江湖上最頂級的殺手,拿著狙擊槍對著他門扣動扳機。

什麽愛啊恨啊就會全部消失了。

那之後程夏精神狀態每況愈下,除了工作別的時間不愛出門,一個人待在家裏,有時還會產生幻覺。恍惚中看到傅奕的身影,翹著一雙二郎腿坐在最喜歡的椅子上對程夏招手。

坐過去之後人影又忽然不見,只有空空的沙發靠背,抵著程夏的背紮進皮膚落地生根。

站在衛生間刷牙的時候,傅奕會穿著睡衣出現,微微低著頭揉他的臉,誇牙膏的味道很好聞,下次可以再買。

程夏一半清醒一半恍惚,沈溺在虛無的幻影裏,消失後又會陷入長長的孤獨裏。

第一個發現程夏不對勁,是在賀念的生日派對上,黎北晏強制要求程夏必須參加,特意只請了少數幾個賀他相熟的親人。就這樣程夏還躲躲閃閃不與人對視,把禮物放下後就偷偷準備要走。

沒走成的原因是他發現襯衫袖扣不見了一顆,他對穿衣服的細節過分嚴苛,固執地翻遍整個現場也沒有找到,忽然開始發脾氣。

像個小孩兒推倒花瓶,哐當一聲砸得滿地碎片,眾人吃驚地看過來,程夏額頭布滿細細的冷汗,睜大眼睛問他們,“我的袖扣不見了,誰看到我的袖扣了。”

黎北晏攬著他的肩頭,安慰異常高漲的情緒降下來,程夏痛苦地捂著額頭,帶著哭腔問黎北晏自己到底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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