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掩飾

關燈
程夏不想和他談這個話題,岔開問他:“你節目錄完了?”

陸子晉正等著他主動提這事,把軟膏收好,貼心地替程夏拉好衣服,“破節目差點沒把我整死,要不是為了你,公司就算綁我去我也不去。”

聽他抱怨過很多次,程夏大多抱著不相信看熱鬧的心態,今天不知怎麽了,也許是受傷了心思變得更敏感,也許是接連被辱罵排斥,想接收善意。

他把話全部聽進了心裏。

陸家少爺去深山裏冒險,堅持完成十二期錄制,是一件讓粉絲震驚,媒體改觀,讓程夏難得把目光落在他身上的事。

“行,我原諒你了。”程夏說道,其實他根本不記得那時自己為什麽生氣。

遇到個死心眼的,養尊處優二十多年,非要把他的話當聖旨。

程夏忍不住笑著說:“大明星,你耳根子這麽軟,容易被騙啊!”

陸子晉深深地看他一眼,輕聲道:“他們又不是你。”

說得太輕了,程夏沒有聽清,他從座位上站起來,回頭對著陸子晉,“走吧,哥們兒請你吃飯。”

認識多年,陸子晉第一次有這麽高級的待遇。

心裏莫名歡呼雀躍,生怕程夏反悔改口,抓著他的胳膊去車庫。程夏害怕被狗仔偷拍,推開大明星骨節分明的手,不願意和他同行,低著頭雙手插兜,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跟在陸子晉後面。

明明是普通人,卻體會到一把當紅明星的頂級待遇。

程夏初來乍到,讓陸子晉自己挑了餐廳,兩個人在包間吃飯。剛坐下沒多久電話響了,一看是熟悉的“呼死你”,程夏把屏幕倒扣,繼續吃菜。

陸子晉瞟了一眼,看他臉色明顯不對勁,“怎麽不接?”

“催債的。”程夏隨口編了一句。

“欠了多少。”陸子晉說著拿出手機,手在屏幕點了幾下,跳到轉賬頁面,“不夠我轉給你,先把債還了。”

除了傅奕,還沒有人對他這麽好過,程夏樂道:“開玩笑的。”倒扣著的手機不知疲倦持續震動,沒有停下來的跡象,“這些都人不敢找賀琮麻煩,只能來罵我撒氣,隨他們去吧,罵兩句又不會少幾塊肉。”

很多苦惱不敢跟親近的人說,擔心徒增對方煩惱,面對朋友卻能沒有負擔地講出來。

陸子晉聽了沒有再問,眉頭緊緊瞥著,往心裏去了卻不表現出來。

吃完飯從餐廳出來,手機鈴聲又響了,這次程夏沒有忽略,而是很迅速地接聽,雙眸像被點亮了在閃閃發光。

從陸子晉的視角看過去,大街上穿著白色襯衣的年輕的男生,把包背在胸前,微微仰頭安靜地擡起下巴,說話的時候笑著,像剛剛過去的夏天。

他的心突然在最繁花錦簇的時刻強勁地跳動,想要私藏那抹笑,想要那雙亮晶晶的黑眸看向自己。

“程夏。”風破空而來,陸子晉突然喊他。

不遠處的年輕男人側過臉,一只手保持接電話的姿勢,另一只手豎起食指貼在嘴邊,朝陸子晉做噤聲的動作。

“我問了你的直屬領導,沒人安排你出差,是你自己換的,為什麽?”傅奕皺著眉盯著電腦屏幕上的文件,卻沒有心思處理工作,從他知道程夏自己要求出差,就開始很不痛快。

“嗐,同事要相親,我犧牲下自己,做好人好事。”程夏趕緊翻出包裏的藍牙耳機帶上,給同事發微信,讓他幫忙把事情圓過去,千萬別說漏嘴。

在對方嘈雜的環境裏,傅奕敏銳地分辨出一道男聲,“誰在叫你?”

“沒人啊,你不會是太想我出現幻覺了吧。”程夏對陸子晉眨眨眼睛,示意他停住別過來,“三天後天我就飛回來,你堅持住。”

心情瞬間低落,傅奕不願意再說下去,“老老實實工作,不要背著我見不三不四的人!到時我去機場接你。”

等程夏拖著尾音撒嬌似的說完再見,傅奕合上筆記本電腦,不願意在沒人氣的別墅待著,拿著車鑰匙回家裏。

在進門處碰到許久沒見面的霍辰東,不知道又去哪兒謔謔了,被人揍得滿臉是傷,畏畏縮縮地讓人不想看第二眼。

“表哥……”霍辰東以前來那麽多次,從沒和傅奕碰過面,今天氣不過來找姨媽告狀,好死不死遇上大魔王。

他有氣無力地打了聲招呼。

傅奕短暫應了聲,雙手插著褲兜特別隨性地上樓,走到一半被白夫人叫住,沒辦法又原路折回來。

“辰東受傷了,你連看都不看一眼,有你這麽當哥的?”

傅奕站著懶懶地道:“小孩子才打架,你問問他今年幾歲了。”

白夫人保養得當的臉露出不滿,“這是你寵著慣著的程夏打的!一個外人,竟然敢欺負到你辰東頭上,這件事他必須給我個交代!”

霍辰東低著頭不說話,有些後悔嘴快跟姨媽訴苦,他是被揍了,可程夏也沒得著什麽好。

怕什麽來什麽,傅奕沈吟了一下,程夏萬不得已絕對不會很人動手,他皺眉道:“你打他了?”

霍辰東垂下眼瞼,醞釀要如何表達,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傅奕最後還是會發現事情真相,擡頭看向他,“我們在酒吧碰巧遇到,雙方都喝多了,幾句話不對,就打起來了。”

酒吧?喝多了?打架?

每個疑問在傅奕的神經末梢跳躍奔跑,種種可能性在大腦盤旋,最終和程夏突然的出差串聯成完整的事件。

深夜跑出去喝酒,和霍辰東打架受傷,不敢回家被他看見,只能畏罪潛逃。

難怪要三天後回來,留著時間恢覆傷口呢。

表面看著毫不關聯的事件被還原得清晰,被隱瞞欺騙的憤怒情緒瘋湧進來,直到這一刻,傅奕才真正意識到程夏不是他想象中的,單純沒有心機,不會撒謊騙他的人。

傅奕面色不善盯著霍辰東,滿肚子火氣沒地方發洩,“你跟我過來。”

視線沈甸甸地壓下來,霍辰東心裏害怕,但還是鼓足勇氣跟過去。

白夫人以為兒子想通了,要讓程夏給表弟道歉,頓覺舒坦,放心地提著包出去和姐妹打牌。

霍辰東站在寬闊的健身房裏一頭霧水,瞪大眼睛盯著傅奕扔過來一副拳擊手套,傅奕快速把另一副戴好,站在他對面。

“你打了程夏是吧?”

“哥……你不能這麽偏心。”霍辰東像是回到中學時的那個除夕,隱隱不安,往後退了一步,“他也揍我臉了。”

傅奕扭了扭脖子,不耐煩道:“我只在乎程夏,別的人不管。”

想跑已經來不及了,霍辰東重回學生時代噩夢,再一次被傅奕揍得進了醫院。

氣得白夫人在病房當著眾親戚的面,狠狠朝著傅奕的臉扇了一耳光。

這是從傅奕出生到現在,作為母親的她第一次動手打兒子。

她厲聲問傅奕,“程夏在你心中難道比你媽還重要?他到底和你是什麽關系!讓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包容關照,對自家人卻像仇人一樣狠!”

傅奕對待程夏的關系太不尋常,無數次突破底線,白夫人既然錯愕又恐懼,她忍不住往事情最壞的地步想。

胃裏翻山倒海,說著說著就想吐。

整個病房所有人的目光都壓倒傅奕身上,想要承認公開的沖動像要轟隆一聲爆炸開來,偏偏程夏著急難過的臉浮現在腦海,揮之不去。

傅奕回道:“程夏是我一手養大的弟弟,照顧他,合情合理。”

看著他的人露出不解的、埋怨的表情。

傅奕轉身拉開門走了。

他不動聲色地等到三天後,遵循承諾去機場,秋天的風突然吹到身上,傅奕用手把頭發攏到腦後,棱角分明的臉透著冷峻。

程夏趁著沒人,對著衛生間的鏡子再次檢查身體,確定看不出明顯傷痕後,才放心從長長通道走出去。

“哥!你真的來接我啦!”程夏幾步奔向傅奕,一頭栽進他胸膛裏。

肩膀傳來熟悉的溫度,程夏擡起頭,看見男人表情並不友善,甚至帶著一種氣狠了的蒼白感。

“你還舍得回來。”傅奕諷刺道:“是傷養好了,還是和陸子晉玩夠了,才想起我來。”

程夏左手握成拳,擋在嘴角掩飾性地咳了幾聲,斜著眼看他哥,“不是,哥你聽我說,是霍辰東先來招惹我的,我氣不過也把他揍了一頓,你別太心疼我,那廝傷得比我還重。”

面對這樣一個滿肚子鬼主意的人,最多的想法就是把他關起來狠狠收拾一頓,偏偏傅奕舍不得。

他只能加重聲音,語帶威脅,“霍辰東去找我媽告狀,被我碰到,最後被打進醫院了。”

明明傅奕談的是另外的人,程夏卻有種殺雞儆猴的感覺,眼睫毛不安地顫了顫,“那……那多不合適啊,怎麽說他也是你表弟。”

想起程夏有可能在S市和陸子晉度過三天,傅奕由衷生出一股要不也讓程夏“進醫院”去陪霍辰東的沖動。

“先不談你深夜和同事去酒吧,也不問你受傷不告訴我反而去看不到的地方躲著,你跟我說說,這三天陸子晉有沒有碰過你一根頭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