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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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完年沒幾天程夏就收拾行李坐火車返校,他自覺的沒有再去傅家惹人嫌,學校還有幾天才讓進人,他去了黎北晏那兒。

黎家父母熱情友好,做了一桌菜招待程夏,晚上南嶼也來了,王女士幹脆做了銅鍋涮肉,一群人圍著熱熱鬧鬧地吃晚飯。

黎爸爸和王女士怕他們在,年輕人覺得不自在,收拾完廚房後就關門進了臥室。

三個人躺在客廳沙發裏,黎北晏看漫改電影,不時吐槽DC和漫威各自的缺點。

程夏對漫畫不感興趣,聽不懂他說什麽,沈默地陪著他看。南嶼靠著黎北晏坐一塊兒,手裏剝著開心果,黎北晏眼睛盯著電視屏幕,張著嘴側過來,南嶼笑著投餵。

兩人氣氛親密,默契萬分,程夏本來沒有多想,直到他無意中看見南嶼的目光總是追隨著黎北晏,能準確預判梨子什麽時候回頭,寵著他準確無誤地餵吃堅果。

在紐約的那晚給他打開了新世紀的大門,他越看兩人越覺得不對勁,後背冒起冷汗。

不會吧……

南嶼喜歡黎北晏?

這人一向清冷孤傲,對誰都是淡淡的不怎麽熱情,他能對另一個人有感情?

畫面裏燃起驚險絕倫的特效,黎北晏一拍大腿,高喊:“牛批!”

程夏:“……”

這廢物有什麽值得人好喜歡的。

沒等他想明白好友間的圈圈繞繞,黎家大門被敲響,黎北晏擡著腳蹬了蹬程夏的大腿,“去開門。”

毫無屋主自覺。

“懶死你啊。”程夏起身穿著拖鞋走過去,從貓眼往外面看,門口竟然站著賀琮。

他打開門,賀琮卻像早就知道他在黎家一樣,先遞了份包裝精美的禮盒過來,“新年快樂。”

“謝謝。”

賀琮輕車熟路地打開鞋櫃拿出拖鞋,抱著一堆禮物進去,黎北晏聽到聲響轉過頭,看見是他,神情鎮定自若,毫不意外,扯著脖子沖臥室喊他爸媽。

“賀琮來了。”

程夏呆呆地坐在位置上,他發現整個屋子裏只有他臉上帶著驚訝,其他人所有人對賀琮大晚上出現在黎北晏家,像是習以為常了。

他知道賀琮和黎北晏關系好,愛管著他,平時梨子做什麽都會跟他商量。但他不知道兩個人關系好到這種地步。

黎家父母換了睡衣,高高興興接過賀琮送來的禮物,噓寒問暖地問他吃過飯沒有。

黎北晏坐在沙發和茶幾間的地毯上,頭也沒回,對著電影看得專心致志。

賀琮在他身邊的沙發坐下,褲腿貼著黎北晏短褲下的肌膚。

“我來的時候吃過了,想著春節沒來得及給你們拜年,今晚有空,就帶著禮物來了。你們可別嫌晚輩來得遲了,趕我走啊。”

“這話說的,阿姨有多感激你你還不知道嗎,我家北晏多虧你才迷途知返,走上正道。”

黎北晏不耐煩地打斷王女士,“媽,這麽多朋友在,你給我點面子,快回去睡吧。”

王女士抱歉地笑了笑,“那你們年輕人玩兒啊,別客氣,吃的用的隨便拿。我和叔叔先休息了。”

“阿姨晚安。”

眾人齊齊向王女士道晚安。

等她進去後,賀琮臉色一變,腿碰了碰黎北晏的膝蓋,問他,“晚飯吃了多少?”

南嶼正在剝開心果的手頓住,睫毛在陰影裏眨了眨。

氣氛陡然往一個類似修羅場的方向轉變,只有黎北晏沒察覺,咬著堅果咯嘣作響,“吃的涮羊肉,你這麽晚來我家幹嘛?”

“來看你。”

“哦。”

黎北晏註意力全在電影上,憑反應敷衍回答了聲。

賀琮提著他的衣領把人從地毯拎到沙發上,黎北晏氣沖沖地瞪過來,正要開口罵人,聽見賀琮說:“地上涼,給我坐上邊來。”

“你煩不煩啊,沒什麽事兒趕緊回去吧,一天凈圍著我轉。”

“嫌我煩?”賀琮蜷起手指在他腦門用力彈了彈,只聽見黎北晏吃痛地大叫。

南嶼把人拉過去,看見黎北晏額頭紅了很大一塊,他對著賀琮語氣不善,“賀琮,你不要太過分了。”

賀琮眼神比他還要冷,“你他媽看不慣就滾。”

兩個人箭弩拔張,黎北晏喪著臉坐在中間,這幅場景程夏只在動物世界裏看過。

是雄性動物競爭求偶,用盡全身解數打架博得目標歡心那集。

他猶豫著開口,“那個……北晏,我還沒買牙刷呢,你陪我去趟超市。”

黎北晏得救似的看過來,表情充滿感激,“好!我們現在就去。”

他剛從位置上站起,手臂就被賀琮抓住,“很晚了外邊不安全,我開車載你們去。”

“額……謝謝賀總。”程夏只覺大腦一片混亂。

南嶼也跟著站起來,“我跟你們一塊兒去。”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程夏要被兩個人逼瘋了。

黎北晏到底背著他在什麽時候惹了這一身的桃花債!

四個男人在晚上9點齊刷刷地逛超市,唯一的局外人程夏最先受不了,他隨便抓了把牙刷,去收銀臺結賬。

車開回黎家,程夏跟黎北晏率先下車,輪到南嶼時車門從裏面反鎖,賀琮挑著眉,“很晚了,我送南嶼回家,你們倆早點睡。”

本來要留宿在黎家的南嶼:“……”

賀琮得逞的笑了,“再見。”

等回了房間,程夏擺出一副嚴刑拷打的架勢,黎北晏舉起雙手投降,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程夏得出三個驚人的真相。

黎北晏是gay。

他和南嶼交往兩年多了。

賀琮以教官的身份潛進軍訓,強吻了黎北晏。

他楞了楞,獨自消化這麽多不知道的事,這些人就在身邊,他們之間的關系還那麽好,為什麽他卻一點都沒察覺到。

黎北晏為難道:“你是直男嘛,我怕說了嚇到你,你以後不跟我做兄弟了怎麽辦。”

在這之前,程夏一直以為自己是排斥和恐懼同性戀的,畢竟那天晚上他是真的覺得惡心和害怕,還吐了出來。

可是一旦發生在黎北晏身上。

他竟然覺得理所當然,毫無違和感。黎北晏和誰在一起是他的自由,男生還是女生,根本無所謂。

他後知後覺自己不是嫌兩個男生之間產生愛情惡心,而是那天晚上,被歐美人過於激烈的體位和動作,嚇到了。

他跟黎北晏說了這事兒,那廝摸著下巴,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對於歐美鈣片我還是有些許的研究,總結起來就兩個詞,橫沖直撞、酣暢淋漓。小處男突然看到現場直播,吐了也很正常。”

“那你……你和南嶼親過沒?”

“那當然了,我不是柏拉圖,他也不是柳下惠。”

程夏又說:“那賀總咋辦?”

黎北晏完全沒把他放在心上,“人家娛樂圈大亨,身邊一堆漂亮男孩兒圍著,隔幾天換一個,玩得野著呢,不用我們操心。”

可在程夏看來,賀琮對黎北晏態度毫不遮掩,寫滿了勢在必得。

“睡了睡了,我和南嶼打會兒電話,晚安。”

黎北晏起身回了自己房間。

信息量太大,程夏翻來覆去睡不著,拿出手機猶豫一陣,算了算時間,還是給傅奕打去電話。

他們之間陷入一個尷尬的怪圈。

說冷淡吧,傅奕每次都會接他電話,有時還會主動開視頻,可字裏行間透著疏離。

經常是程夏劈裏啪啦說很多很多話,傅奕偶爾給出回應,字也不多。

氣氛說融洽也挺融洽,傅奕對著他永遠是那副溫柔包容的好脾氣。可程夏覺得他哥變了,像帶著一層面具,說話做事全都沒有遵從本心,而是演著樣板戲給他看。

“夏夏,在北晏家玩兒得開心嗎?”傅奕的聲音穿過電流傳來。

程夏按了免提,把話筒放在離耳朵較近的位置,“嗯,今晚賀總也來了。”

他想如果他哥問賀琮怎麽來了,他就會借坡下驢把今天發生的所有事講給傅奕聽,跟他說黎北晏出櫃了,自己一點兒也不覺得惡心,相反很支持他的決定。

這樣他又多了大把說話的理由。

可傅奕沒問。

他只“嗯”了一聲,便停住了,沒有再說話。

還沒熱起來的氛圍就此冷卻,程夏不開口,對方可以一直沈默不說話。

他忍不住問:“哥,你到底怎麽了?”

傅奕語氣不帶一點波瀾,“我沒事啊。”

“我想哥了,你呢?”

“我在忙工作啊,忙著掙錢。”

“不是!我問的是你想我沒有。”

“想了。”

問什麽答什麽,但就是聽得出來他在沒有走心,全在敷衍。

“你是不是談戀愛了,覺得弟弟是負擔,打擾到你?”程夏鼓起勇氣問出困擾了自己很久的問題。

傅奕答得幹脆,“我沒有談戀愛。”

揪著的心提起又重重放下,程夏從床上坐起,道不明的興奮在胸腔上下跳躍。

他提高聲音,“這可是你說的啊,我要是發現你瞞著我談戀愛了,我也找個女朋友去。”

他原地覆活得意地扭了扭腰。

秘書看見自家總裁握著鋼筆正要簽字的手,停在文件上方,嘴角勾起面上帶著笑,雙眸卻冷若寒霜。

傅奕用一種自損八千的音調說:“好啊,夏夏該談女朋友了。”

話落,鋒利的筆尖力透紙背,厚厚一疊文件全被劃破。

殘留一道深刻的裂痕。

【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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