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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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燈的昏暗光線從枝葉間搖晃下來,灑在兩個人身上,24歲的傅奕穿著永遠不變的考究襯衣,和熨燙平整的西褲,肌肉線條在白色襯衣裏顯出清晰的輪廓,經歷長途飛行後頭發仍然打理整齊。

而程夏一身高中的籃球隊服,腿上露出大片白皙肌膚,堪堪停在襯衣和西褲之間。他歪著頭,嘴裏不停說著很多話,街道上人來人往,男人摟抱著男孩的場面,引起行人紛紛側目。

“你打算什麽時候從我身上下來?”傅奕的手指按在腰間細致光滑的大腿上,動了動,低頭湊到程夏的耳邊輕聲問。

程夏松開手從男人身上跳下來,站在他面前,身高剛剛抵達傅奕寬厚的肩膀。

程夏伸手在兩人之間比劃,笑著說:“哥哥,我真的長高了,你視力好好啊,隔那麽遠用電腦看都能看出來。”

傅奕揉了揉他的頭,攬著程夏的肩讓他整個人貼在自己身側,“現在多高了?”

“一米七四,不過我還小,體檢的醫生阿姨說還能再往上長。”

“那你要乖乖吃飯,多運動才行。”傅奕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右手遮著程夏的頭頂,看著人坐穩系好安全帶後,才繞過去坐進駕駛座。

程夏對著他哥有說不完的話,一籮筐一籮筐的往外倒,說到興頭上雙手在空中張牙五爪,配上表情仿佛讓人親臨現場。

談到好友黎北晏和南嶼,程夏無法無天的仰頭大笑,而傅奕眼睛裏始終蒙著一層淡淡的霧。

車停進車庫,傅奕沒有熄火,車的前大燈亮著射出兩道白光,照亮對面藍白色的方形柱子。

程夏解開安全帶,側著頭去開車門,一次、兩次,車門被反鎖著紋絲不動。他回過頭,朝傅奕求助,“哥,你還沒有解鎖。”

“不急,有些事情還需要你交代清楚。”

少年這才借著擋風玻璃透進來的光,看見傅奕臉上晦暗不明,車廂氣氛陡然往一個詭異的、不安的方向發展。

程夏咽了咽口水,“什麽事啊?”

傅奕挑著眉,反問他,“你心裏沒點數?”

那目光仿佛要穿透程夏的胸腔,探究藏在裏面的所有謊話,程夏慌張地撓了撓頭,“我很乖啊,老老實實聽你的話沒有亂來。”

移開視線努力掩飾自己的心虛。“那你給哥哥說說,為什麽熬夜不睡覺,在物理成績滿分的情況夏騙我大題太難,不會做?”

程夏低著頭,兩只手相互摳很短的指甲,興奮的心情現在顛倒過來,咬著嘴唇不敢說話。

傅奕維持著一些理性,不想發火,看見程夏閉口不答的樣子,心裏漸漸有些毛了,“把頭擡起來看著我。”

這還是他第一次,用這麽重的語氣和程夏說話。少年慢慢擡起雙眸,“我那天和你打完電話,失眠了,睡不著。”

“為什麽不說實話?”

傅奕從看到郵件起,想了很多個理由,範圍從小東西不學好在外面玩通宵,拓展到他和女同學滾床單甚至懷了個孩子。

半個大家長聯想得頭痛,卻壓根兒沒想過,事情源頭竟然是自己。一時間臉色精彩紛呈。

程夏撇撇嘴,不太好意思,“我都16歲了,不能悄悄有點自尊心啊。”

“行。”傅奕點點頭,第一關勉強算他過,“那你接著說說,電話裏女生的聲音又是怎麽回事?”

程夏心裏一抖,怕什麽來什麽,他哥這趟其實不是回來看他,而是專程找他碴的吧!

“叫什麽......沈悅悅是吧?名字跟聲音一樣可愛。”傅奕表面在笑。

那笑在程夏眼裏比冰塊還冷,他乖乖坐正身體,舉起右手豎著四根手指頭,“哥哥,我發誓我跟她什麽都沒有,我絕對、絕對沒有早戀!”

“你當哥哥瞎?我都看到她當著眾人的面給你送水遞毛巾擦汗了,周圍同學一口一個嫂子喊她。”

程夏關註點不同,“你去看我比賽了?”他頓時高興得笑起來,“哥哥我是不是特別帥!拿冠軍特別給你長臉啊!”

傅奕面無表情,隱隱有火氣在眼底沈浮,三年裏他耳提面命不準程夏早戀,他偏偏要陽奉陰違,在學校高調地和女同學談起戀愛。

“我拿錢給你讀書,結果你高中就是跟這種......人在一起?”

傅奕語氣不好,帶著六分責備四分失望,他想表達的重點的程夏不應該做與年齡不合適的事,例如談戀愛。

程夏的耳朵卻只抓到他的前半句“我拿錢給你讀書”,從山裏來到首都學習,受人恩惠又常年寄人籬下,很難讓程夏不去亂想。

哥哥真的對我很失望吧。

沒了經濟壓力就心安理得地放松學業,以為自己能和普通人一樣在學校交朋友,卻忘了吃穿住行都需要依靠傅家的資助。

這副得意忘形的模樣誰看了都會嫌煩。

程夏在“懂事”地自我反省,卻因為頭發垂在前面,看不出是什麽表情,沈默一下子生了根,傅奕先入為主把程夏的安靜定義為不服氣,以為他在賭氣所以才不跟他說話。

傅奕徹底火了,一擡手就掐住程夏的下巴,“越長大越不乖,連我的話都敢不放在心上。”

程夏悶悶地為自己辯解,“我沒有。”他從小就跟著傅奕後頭跑,不誇張地說,他哥的話在他這兒就是不可違抗的聖旨。

“還敢狡辯!”傅奕咬著牙吼出來。

程夏都沒反應過來,自己的衣襟就被一只大手揪著提過去,他被絕對力量裹挾迫離開副駕駛,等緩過神來,他已經整個人趴在傅奕身上。

運動褲被迅速褪下。“啪——”手掌甩在皮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劇痛瞬間從臀部傳來,程夏抖了抖,接著劇烈掙紮起來。

“你怎麽打人!”

傅奕左手死死卡住那把腰,右手高高揚起,再次重重地落下,“啪——”,鮮紅的五個手掌印上,又印上一次代表懲罰的章。

“哥哥,你打得我好疼,我都這麽聽你話了,你為什麽要打人。”

程夏揚起頭,額頭冒起密密麻麻的細汗,他哥真的動怒了,和以前小打小鬧的威脅不同,傅奕這次沒收力,下了重手打他,挨打的整塊部位疼得發麻。

男人和男孩的思維不在同一個頻道,普通的自我申訴變了味兒,違背命令早戀竟然還振振有詞道聽了話,傅奕又扇了一巴掌。

程夏的心揪得難受,心理和生理受到雙重傷害,他竟然不知道哥哥可以變得這麽兇。

“我聽話了,我聽話了,你別再打我......”咬著嘴唇,眼角因為委屈流出眼淚,程夏再也忍不住,低聲啜泣著。

“你早戀還敢說聽話了?到底還要犟嘴道什麽時候。”語氣是沒有波瀾的平靜,掩飾了其中的心疼。

屁股似乎被打開了花,連帶著腰部都火辣辣的疼,程夏在傅奕大腿上扭得像沸火裏的泥鰍。

換個人程夏都得哭著罵娘了,他擡手一抹眼淚,吸了吸鼻子,用他最大的力氣高聲喊道:“我沒有早戀!我沒有!”

又揚起的寬大手掌停在半空,傅奕惡狠狠地問,“那你跟我說說那個叫圓圓還是扁扁的小姑娘是怎麽回事!”

程夏嚎啕大哭,“我拒絕過她很多次,她硬纏著我,我能有什麽辦法!”

車廂內陷入短暫的沈默,揚起的手掌一點一點卸掉力氣,緩緩落下垂在傅奕身側,他盯著程夏不停哭泣的後腦勺,“你真的沒談?是她一廂情願單方面纏著你?”

“你在美國讀書讀到狗、狗肚子裏去了!這麽簡單......的話都、都聽不懂。”

程夏哭得滿臉是淚,眼淚暈濕傅奕的褲子,瞬間澆滅圍繞男人身體的那團大火。耳朵嗡嗡的,他甚至都沒聽清楚極度委屈下,程夏膽大包天罵的話。

視線裏被打狠了的兩塊紅肉因為疼痛一顫一顫的,鋪天蓋地的內疚感席卷傅奕,他替程夏重新拉上短褲,不小心刮到臀部,少年的身體在他懷裏又重重顫抖。

這個烏龍鬧的。

著實令人無語。

傅奕有很多話想要講,卻不知道要怎麽開口,憋到最後他只含糊地問:“痛不痛?”

程夏腫著一雙眼睛,嚎道:“痛!痛得要死了!你直接去買口棺材把我埋了吧!”

“......”這回輪到施暴者的內疚更添一層,“哥哥舍不得把你埋了。”

“你不是我哥!你是大魔王!讓我死吧,上高中了還被脫掉褲子打屁股,我是沒臉再下這輛車出去見人了。”

“下半身能動麽,不行的話我抱你回家。”

“不要,就讓我死這兒。反正傅奕你都不心疼我了。”程夏坐起來,疼得齜牙咧嘴,一臉鼻涕一臉淚,指著他哥,直接喊他大名,“傅奕!你是不是在曼哈頓有別的弟弟了!所以才處處看我不順眼,想著法兒折騰我打我!”

那副氣得快要生煙的表情,讓傅奕有種出軌被老婆當場抓奸的錯覺。

他抓著程夏的手包在掌心裏,上半身越過去,程夏哭得通紅的雙眸,和掉下來的委屈的淚水,在傅奕眼前逐漸放大。

“夏夏,我只有你一個弟弟,別哭了,是哥哥不好,哥哥做錯了。”

程夏哭得更兇了。

嗚咽聲直擊傅奕心坎,他想也沒想,用手板著程夏的後腦勺,嘴唇湊過去,一點點親吻他的眼淚。

鹹鹹的淚水透過唇瓣爭先恐後地鉆進傅奕口腔,他感受到程夏的委屈和心酸。

“夏夏,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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