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關燈
白崎和西婭匆匆趕到僵屍美食餐廳, 為了防止外面的游客進入, 餐廳的門已經從裏面反鎖上了,門內的服務員看到她們來了連忙開門讓她們進去。

餐廳內的顧客或坐或站,所有人都伸長脖子看著某一處。白崎順著顧客的目光走過去,看到一名身材壯碩的女游客正站在喻狛隱面前大聲爭執,她的桌子上堆滿了染血的餐巾,喝了一半的腦漿湯還在緩緩冒著熱氣。

“沒見過你們這麽黑心的商家啊!要不是我發現的早這會兒玻璃碴已經吞下去了!”女游客對著喻狛隱指指點點, 一張嘴白崎就能看到她的口腔裏鮮血淋漓。

“您先冷靜一下。”喻狛隱面無表情道。

“您好, 我是游樂園的董事長。方便的話可以將您吃到玻璃碴的過程再詳細說一下嗎?”白崎站到喻狛隱身旁, 不卑不亢地看向兇神惡煞的女游客。

女游客停下動作,懷疑地上下打量她:“你就是董事長?怪不得,董事長就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游樂園又能好到哪兒去?”

喻狛隱冷冷地說:“請你放尊重一點。”

女游客冷哼一聲:“你們差點害死我還想讓我尊重你們?”說完她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唾沫混合著血水看得其他游客暗暗心驚。

白崎耐心地再次詢問這位游客:“您可以將過程詳細地說清楚嗎?您這樣不配合的話我們也沒有辦法展開調查。”

女游客聽了這話一屁股坐了下來,大力地戳了戳餐桌上觸目驚心的血色紙巾,惡狠狠道:“詳細過程就是我在喝你們的腦漿湯時, 突然嚼到一個硬硬的東西,我還以為是湯裏的什麽配料, 還仔細嚼了嚼,結果就感到舌頭上一陣刺痛,我拿出小鏡子一看,差點沒嚇死我!我從來沒見過這麽多的血,滿嘴都是!”

“你看看!你看看!這些紙巾都擦不幹我的血,我的舌頭差點就被割斷了, 你們這是要我的命啊!”她越說越激動,突然大聲嚎哭,倒顯得站在她面前的白崎和喻狛隱像兩個冷血殘酷的大惡人。

“天吶舌頭都要割斷了……太嚇人了……”

“還好我們沒有點那個什麽腦漿湯……”

“說不定其他食物裏面也有玻璃碴呢?快不要吃了!”

餐廳裏圍觀的顧客見到這一幕開始竊竊私語,白崎聽到這麽無端臆測實在忍不住了,她語氣冰冷地質問女游客:“玻璃碴呢?我們餐廳裏的餐具都是質檢合格的,不可能出現一丁點玻璃碴!”

“你還狡辯?!”女游客猛地站起身氣急敗壞地將餐桌上一張包成一團的紙巾打開,拿起沾血的玻璃碴對著白崎大力扔去,“你好好看清楚了!這是不是玻璃碴?!”

尖銳的玻璃碴直直地向白崎的臉蛋飛過去,白崎雖然急忙後退一步但還是沒有完全避開,玻璃碴沿著白崎的右臉擦過,在白皙光滑的臉蛋上留下一道長約4公分的傷口,白崎動了動嘴角,傷口處便慢慢洇出一絲血痕。

喻狛隱立即上前一步,被白崎一把攔下。

“你竟然惡意傷人?!”餐廳裏的員工們見狀憤怒地圍過來大聲質問,女游客頓時接著嚎哭起來。

“我流了這麽多血你們也不給我一個說法,你們董事長臉上劃了一道小口子你們就要群攻我嗎!”她的話語極具煽動性,員工們聞言即使氣的牙癢癢卻不敢輕舉妄動。

“大家都看到了,這就是家黑心游樂園,眼裏只有錢,根本不把游客的命當回事!”女游客也不顧口中鮮血淋漓,站到座椅上對著其他顧客大聲喊道。

“我再次聲明,我們的產品制作過程中事沒有任何異物交叉帶入的。如果您……”白崎不去管臉上的傷口,壓下心頭怒火鎮定地說道。

然而女游客根本不給她反駁的機會。她居高臨下地看著白崎,高高舉起手裏的手機:“既然你們不願意道歉賠償,那我就只能幫你們宣傳一下了!”

“你發到網上了?!”白崎瞬間睜大眼睛,語氣急促。

“如果你們真的沒做虧心事,又怎麽會怕我曝光呢?”女游客說完這句話環視周圍一圈,在得到其他游客的認同後義憤填膺地說,“我有義務讓更多的游客知道你們的醜惡嘴臉!等著吧!”

白崎心裏頓時明白了。這是一場有預謀的陷害。餐廳裏的餐具和衛生都是層層把關的,絕不會出現湯裏有玻璃碴這種重大失誤。更何況這位游客還沒和他們交涉好就已經編輯好了所謂的“曝光帖”,甚至已經在白崎等人沒有註意到的時候發了出去,很明顯是早有準備!

看來她的目的並不是什麽賠償道歉,而是讓事件迅速發酵,通過網絡輿論搞垮招財貓游樂園!

“你看她一說曝光那個董事長立馬就急了,看來果然是心虛……”

“是啊還死不承認湯裏有玻璃碴……”

“對了之前不是發生過一次鱷魚咬人嗎?後來也沒動靜了,看來這個游樂園的確夠黑……”

“真惡心!再好玩也不來了,還是命重要!”

這一次圍觀游客們的聲音更大了,白崎聽著耳邊嘈雜而惡意的議論聲,只覺心一點一點涼了下去。

喻狛隱眼神冰冷地看著女游客:“您還是跟我們去醫院檢查一下再下定論吧,你現在的行為我們或許可以告你誹謗。”

“沒什麽好查的,玻璃碴就在這裏,事實一目了然,你盡管去告!”女游客撿起掉落在地的玻璃碴緊緊握在手裏,挑釁般瞪了喻狛隱一眼。

“太囂張了吧……”

“就是!美女,我們支持你維權!”

“曝光他們!曝光他們!”

又有幾個游客叫喊起來,很快其他游客也站起身齊聲應和。

白崎默默看著這些人不作聲。西婭握著手機對白崎小聲說:“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到。”

游客們還在大聲呼喊著“維權”,小小的餐廳裏人聲鼎沸,女游客像一個勝利的女王站在人群中央,員工們全都目眥欲裂地瞪著她卻無能為力。

但是他們什麽都不能做,絕不能讓事件進一步惡化。

10分鐘後,警車在僵屍美食餐廳門口停下,又是上次在理想國裏見到的那幾個熟悉的警察大步走了進來。

“什麽情況?誰報的警?”打頭的警察出聲問道,人群立即安靜下來。

西婭連忙走過去:“警官,是我報的警。”她快速地將事件始末向警察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警察聽完後走到白崎和女游客面前,擡手拉下站在座椅上的女游客。

“先去醫院做個檢查吧。接下來的事情由我們和食藥監負責。”他在說話間瞥了一旁的白崎一眼。

“警察先生你一定要給我一個公道啊!”女游客死死抓住警察的手不放,聲淚俱下道。

“那是一定的,你放心好了。”他沈著地說道,又轉頭看向白崎等人,“你們的負責人也得一起過來。”

喻狛隱和西婭聞言走上前:“我們去吧。”

喻狛隱轉身按住白崎的肩膀,低聲道:“你先別管了,我們肯定能處理好的。快點回房休息去吧。”

白崎點了點頭。

喻狛隱見白崎看上去沒什麽大礙,便跟上警察,和其他人一起走了。游客們見沒戲可看,紛紛叫來服務員:“服務員,我們不吃了!”

白崎無視他們,一個人快步走出餐廳。外面黑漆漆的,並且餐廳外的游客們暫時還不知曉此事,因此一路上沒有人對她指指點點。她沒有聽喻狛隱的話回去休息,而是來到辦公室,打開電腦開始在網上搜索那個女游客的“曝光帖”。

【沒想到招財貓居然會做出這種事……可怕……】

【我昨天剛去那個餐廳吃過,好險!!!】

【駭人聽聞……游客沒有人權了!】

【不會吧……我覺得招財貓裏面的東西都很幹凈啊,會不會是碰瓷啊?】

【水軍已經開始了呢,樓主註意人身安全!】

沒想到……白崎看著網上迅速發酵的“招財貓游樂園腦漿湯事件”,鋪天蓋地的誹謗和臆測席卷而來,她只覺得可笑。

沒有人在意事實的真相,轉瞬間似乎所有人都在盼著招財貓垮掉。她自認為招財貓的游客都是真正熱愛招財貓的,看來一直以來是她太蠢了。

她看了很久,直到再也看不下去了才心灰意冷地關上電腦,準備回屋好好思考一下對策。

然而白崎剛走下辦公樓,就發現辦公樓下已經擠滿了人。

“您就是招財貓游樂園的園長嗎?請問你們餐廳的湯裏為什麽會有玻璃碴?是不是你們的餐具質檢不合格?”站前人群最前方的記者雙眼放光地看著她。

“我……”白崎正欲開口,圍在記者身後的游客們便大聲嚷嚷起來。

“你們就不怕吃死人嗎!”

“就是,什麽東西都敢賣,良心被狗吃了!”

“一個小丫頭也能當園長,不是富二代就是有幹爹!”

白崎如墜冰窖。她突然發現自己解釋不了,也懶得解釋。

“您臉上的劃痕……是被那位受害者吃到的玻璃碴劃的嗎?”眼尖的記者一眼就看到了她右臉上那道細長的傷口。

人群中立即有人打開手機上的手電筒對著白崎的臉一通亂照,白崎被迫難受地瞇起眼睛。

“活該!她只是臉上被劃了一下,人家可是吃到嘴裏的!”

“也應該讓她吃吃看!”

“讓她吃!讓她吃!”

白崎只覺得臉上的傷口火辣辣的疼,她終於承受不了了,轉身就跑。

“她心虛了,居然逃跑!丟人!”游客們哄堂大笑,指著她的背影不客氣地大聲嘲諷道。

“你們這些家夥,居然敢欺負小白!”吳大爺和周叔終於帶著保安們趕了過來,員工們舉起掃帚就對著游客們撲過去,這些看熱鬧的人頓時如鳥獸般散去了。

————————

白崎終於跑到了員工大樓樓下,她喘了口氣便慢慢爬上樓了。

她無精打采地走自己房間門前,正要開門,對面的弗裏克突然打開門叫住她。

“你沒事吧?”他擔心地問白崎。弗裏克也知道了今天的事情,他在屋裏煩躁地走來走去,一聽到走廊裏有動靜就立即出來了。白崎低著頭沈默不語,弗裏克看不清她的表情。

“怎麽不說話?”弗裏克走過來,蹲下來看她,“你的臉……怎麽受傷了?”

他看到白崎右臉上的傷口,想伸手去觸碰,在半空中停頓了幾秒又收了回去。

“是那個游客劃傷的嗎?”弗裏克低聲問。

他剛洗完澡,身上還殘留著淡淡皂香,有一種幹凈又溫暖的感覺。

白崎的身體微微顫抖,還是不肯說話。

弗裏克著急了,慌忙伸手拂過她眼前的碎發:“到底怎麽啦?”

話音剛落,他就看到白崎的眼裏蓄滿晶瑩的淚水,輕輕一眨,豆大的眼珠一顆接著一顆從眼眶裏滾落下來。

“……”弗裏克突然怔住了。

“那些人全都不相信我!”白崎越哭越傷心,委屈地直抽抽,滾燙的淚水滴到弗裏克的手背上,仿佛火燒一樣。

弗裏克輕聲說:“我信你。”

下一秒白崎便一把摟住他的脖子,放聲大哭。弗裏克不再出聲,輕輕拍打她的後背,任由白崎的淚水沾濕他剛換的衣服。

過了一會兒白崎漸漸平息了下來,她抽泣著嗚咽道:“你、你那個止痛藥還有嗎?我、我臉疼。”

弗裏克好笑地摸摸她的頭發:“我拿給你。”

弗裏克轉身回到自己房間,一扭頭看到白崎也像只小尾巴一樣乖乖跟了進來。

他拉開床頭櫃的抽屜,翻出還未用過的止痛藥遞給白崎。

“你幫我上藥,我不想看到自己毀容的樣子。”白崎的語氣聽不出是生氣還是傷心,她睜著一雙紅腫的眼睛,像只紅眼兔子般擡頭看弗裏克。

“……哪裏毀容了。”弗裏克明白她這是在撒嬌了,嘆了口氣,將她按坐在床邊,自己則拿了一只小凳子放在白崎面前坐了下來,目光專註地為白崎擦藥。

“網上所有人都在罵我。”垂頭喪氣的白崎突然小聲道,看樣子她還是對游樂園被黑這件事耿耿於懷。

“說不定裏面有水軍帶節奏呢?我不信所有人都不相信你。”弗裏克一邊塗藥一邊隨口說道。

白崎又嘆了口氣:“誰會買水軍特意黑我呀……”

弗裏克停了下來,匪夷所思地看著她:“理想國那些人就很有可能啊?你上次搞出那麽大的動靜,還說他們的雞腿作假……”

弗裏克突然懷疑白崎是不是被玻璃碴劃到腦袋了,怎麽一點都轉不動了呢?

“……”

白崎似乎想起來在很多天前,有一個自稱是理想國董事長的人給她打過一則電話,說是要和她商討合作的事情,只不過當時被她粗暴地回絕了……再聯想到那個女游客一系列的騷操作,還有動作奇快的女記者……

“弗裏克,是你變聰明了還是我變笨了?”白崎突然認真地問弗裏克。

弗裏克想了想:“是我變聰明了吧。”

“可是我沒有感覺到啊?”白崎接著疑惑地說。

弗裏克:一定要我說出“是你變笨了”這五個字嗎?

弗裏克幹脆不搭理她,繼續仔細地塗藥。然而恢覆精神的白崎又開始不安分了,她一扭頭,弗裏克手裏的棉簽便戳進了她的鼻孔裏。

“……你要戳爛我的鼻孔嗎?”白崎緩緩問道。

弗裏克腹誹道:還不都怪你自己亂動。但是他只是抱歉地撓了撓臉,便立即扔掉那只棉簽又換了根新的,正要重新為白崎塗藥,白崎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

“不用塗了,我已經不疼了。我現在只想劃爛那個碰瓷大媽的臉。”她邊說邊湊近弗裏克,好奇地嗅了嗅,“你用的是什麽沐浴露啊,味道好好聞哦。”

弗裏克的腦袋不由向後挪了一點。

“砰!”就在這時,半掩的房門突然被推開,剛從醫院歸來的西婭和喻狛隱看到眼前的情景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西婭有些語無倫次:“董事長,你、你們……”

她和喻狛隱回來後就聽說白崎被游客們欺負的事情,立即急急忙忙地去她房間找她,結果發現房間還是鎖著的,倒是弗裏克的房門虛掩,裏面隱約有人聲,兩人連忙沖了進來。

喻狛隱微微一笑:“我還以為你會傷心一會兒呢,看來我還是小瞧我們的董事長了。”

弗裏克:……

作者有話要說:  俗話說得好,機會只留給有準備的人。(推眼鏡

哎呦剛想寫得嚴肅一點就憋不住了,溜了溜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