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樣吧，我也不多要，狗兒給你算十五兩，畢竟他這算是有一技在身，有錢都難求，這是您這運道好，剛好趕上，他娘不要錢，您立馬帶走，他這妹子....”

何牙婆臉上有幾分糾結，按理來說，這個年紀的孩子最好賣，也能賣上價錢，結果這孩子天天傻呆呆的不說，還吃的多。

賣吧，這品貌實在也說不出昧良心的話，賣不上高價，但要是低價賣，那不是虧了？這孩子可吃了她不少糧食。

“他這妹子，八兩！”何牙婆還是說出了心裏的價位。

周安樂一聽這話就有水份。

“這樣吧，我也是個爽快人，二十兩銀子這三個人我帶走了。”

何牙婆瘋狂搖頭：“您這三個人我只給您算了兩個人的，已經夠便宜夠劃算了，他娘雖然是個病秧子，但是手工活還不錯，有什麽縫縫補補的事情都可以做，要不是因為這，我當初也不會走眼了，您這價錢肯定不行。”

“實話說，我這還是看在狗兒的面子上，想著以後要跟著我，不忍讓她家人骨肉分離，這才勉強買下的，您這要是不賣，很大可能就要砸手裏了。”

虎妞和狗兒緊張的聽著兩人之間來回扯皮，最後周安樂以十九兩的價錢，買下了三個人。

牙婆心裏直後悔，早知道就痛快點了！

虎妞兩人的娘，直到打算走了，才被狗兒和虎妞攙扶著出來。

一個神色萎靡，面色蒼白又拘謹的婦人，她已經在兩個孩子的口中知道了這件事，所以一看見周家兄妹幾個，就要行大禮。

周安樂在她身子還沒拜下去之前，就阻止了她。

和牙婆一手交錢，一手交身契。

“下次您再來！”牙婆送到門口，還笑瞇瞇的咧著嘴和周安樂揮著手裏的手絹。

周安平身子抖了抖：“這大嬸的嘴好像剛吃過小孩兒一樣，紅的好嚇人。”

周安安鄙視的看著他：“真男人怎麽會怕這個？”

周安平認真的糾正她：“二姐，你這話不對，我是男人，但是還沒變成大男人，所以不算真男人。”

“那你是假男人？”周安安反問。

周安平：這話可不好接。

回家的路上，車上一下子多了三個人，顯得有些擁擠。

一路上狗兒的娘顯得有些拘謹，屁股都沒敢坐實了，心裏也很忐忑，只看著這牛車出了城又往下鄉趕，心中有些擔憂。

狗兒神色平靜，這個結果是她求來的，不管是什麽她都認了。

虎妞也不說話，就眼神放空一直在發呆。

等到了周家的門口，一行人下了車，看著這青磚大瓦房，狗兒娘顯得更加手足無措了。

院子裏忙碌的人看見他們回來紛紛打招呼，然後眼神探究的看著身後的幾個人。

“安樂，這幾個人是幹啥的？”

王婆子（狗蛋奶奶）看著突然多出來的幾個人，有些納悶的問，總不可能是親戚吧？

“王奶奶，這是我買的人，以後要去鋪子幹活的。”

王婆子的眼中閃過了然，神情之間多了一些不以為然。

“原來是下人啊，這樣也好，用著放心，那我忙去了。”

幹活的人聽了一耳朵，都放松了下來，下人嘛，不必在意。

奴婢都是賤籍，到哪裏都是被人看不起的，他們雖然窮，但是他們可都是良籍。

一到家，周安安和周安平就散了，找自己的夥伴去玩，虎妞的眼巴巴的看著。

“我想帶虎妞出去玩！”

周安安看見後拉著虎妞的手，周安樂一擺手，周安安就興奮的拉著虎妞去了自己房間。

狗兒娘手剛伸出去想阻止，就收回來了，她們現在已經不是自由身了，想到這裏，她心中就悲戚。

周安樂和周小輝帶著這兩個人去了堂屋。

“說吧，你們叫什麽。為什麽這個樣子？”

狗兒娘想要說話，被狗兒攔住。

“狗兒是牙行隨便取的，我妹妹的小名就是虎妞，前塵往事已盡，姑娘賜名就好。”

周安樂眉頭微動：“你們是怎麽落到這個地步的我總要知道。”

狗兒娘神色哀傷了起來，狗兒盡量保持著神色平靜，但是微微握緊的手證明她也不是真的內心毫無波瀾。

“我家在臨水村，本來家中不算有錢，但也過的下去，我娘在我之前生過兩個姐姐，但是都沒養多久，就夭折了，村子裏的人就經常嘲笑我娘，福氣薄又生不出兒子，生個女兒也留不住。”

“後來才知道，都是我那奶奶幹的好事，兩個孫女，都是她給按到水裏淹死的，然後說是她們自己貪玩，下河玩不小心沒的。”

“後來我爹不知道從哪裏知道了真相，就跟他們大吵一架，分了家。我出生後，就對外說我是男孩，就這樣養大的，後面又有了妹妹，但是我娘傷了身子，就徹底把我當男孩兒了。”

“養的時間長了，有時候我爹自己也忘了我是女孩，把我送去鋪子給掌櫃的當學徒，學個算賬的本領。”

“我爹死後，他們就拿我娘和我妹妹要挾我，把我們賣了，霸占了我家的房子和田地。”

周安樂有些唏噓，雖然她說的簡短，但是想也知道這裏面的艱難，最後更是吃絕戶，關鍵是還成功了。

“你奶奶為啥要淹死你姐姐？因為想要男孩兒？那也是她親生的孫女，這也下的去手？！”

周小輝想象不出來，甚至感覺很費解。

狗兒娘這會兒已經泣不成聲了，她被那些人抓著威脅自己孩子的時候，是真的想死，但是看著孩子苦苦哀求她不要這樣的樣子，她只好茍活了下來。

“因為我爹是養子，不是親生的。她後來自己說這樣幹是為了幫我爹，她這樣一幹，就沒有女孩兒敢投生在我娘的肚子裏，這樣就能生出兒子了。”

狗兒冷笑一聲，神色之間都是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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