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Chapter 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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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周一早高峰的擁擠人潮走進地鐵站,徐來習慣性走向尾部的安全屏蔽門,然後就看到了靠在站臺上最後一根大理石柱上,似笑非笑守株待兔的任清風。

依舊是深灰色大衣和藏藍色圍巾,依舊眉目疏朗站姿筆挺,依舊只將雙肩包斜背在右肩,唯獨與徐來印象中的任清風不同的,是男生左手裏滿滿當當的一個手提袋。

“你怎麽會來?”雖然這樣問著,還是忍不住露出一個驚喜的笑容。

“討債。”男生直起身來,向前兩步,趁著女生毫無防備,火速低頭竊一個吻,然後才得意洋洋地看她又羞又氣瞪他的樣子。

“餵!”徐白兔慌忙心跳加速地退後半步,警覺地環顧四周,見周圍形色匆匆的行人並未將目光放到兩人身上,這才默默放下心來。

“橙子味,”肯定的語氣,微瞇的褐色雙眸中帶著饜足,“周六晚上欠我的。”

“……都糊掉了。”女生用手輕點殘留著他溫度的唇,唇膏果然被他沾去了一小半。

“那,”男生輕笑,微微低頭,嘴角重新掛上邪氣的弧度,“不然我再還給你?”

“……討厭,”果斷伸手將他推走,然後指指他手裏的袋子,“這裏是什麽?”

“哦,”任狐貍語氣平板,“你猜如果今天那幫人收不到喜糖,會發生什麽?”

“……”徐白兔覺得自己的臉似乎更紅了。

“沒錯,”任狐貍無比淡定,“我一定會被無情追殺到底,然後你就會淪為可憐的寡婦。”

“……”這個人果真不太會說人話的樣子,徐狐貍只得轉過頭背對男生,以剛剛好能被聽到的音量喃喃開口,“沒關系,我還可以努力發展發展……”

“徐來,但是非常遺憾,”任狐貍在聽到“老祁”兩個字之前迅速揚了揚手中的紙袋,確保女生可以通過屏蔽門的玻璃上看到他高深莫測的笑容,“我想這些恰好足夠多。”

“咦!!!!!”

“誒!!!!!”

“噢!!!!!”

“咳!!!!!”

“看看這是誰來了?????”

然而,當兩人一起踏進教室的一瞬間,山呼海嘯的怪叫聲,咳嗽聲,和起哄聲讓徐來當機立斷決定,和任清風一同上學,毫無疑問這將是最後一次——從走出地鐵站到走進班裏的一整路,兩人已經收獲了無數毫無遮攔的熱切註目,每張掛著暧昧笑容的年輕的臉上,都清晰地傳達出和眼前的這些同學一樣不懷好意的,看看這是誰在校園裏明目張膽地談戀愛。

一如任清風的判斷,甚至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已是被坐在第一排的陳予一把奪走了手中的紙袋,然後被宋舒陽和坐在前排的另外兩位男生手疾眼快地圍堵在了講臺中央。

“打!給我往死裏打!”

一擁而上的熱情群眾毫不手軟,其中自然以許戲精的哭鬧最為響亮。

“臭男人,還我徐來妹妹!”

在任狐貍一邊行動敏捷地左躲右閃,一邊進行著滿腹無奈又無力,甚至第一次忍不住公然爆粗的“欸欸欸,別特麽打了,有糖啊”這樣的抗議時,徐狐貍忍俊不禁地默默退後半步,為從教室後方快馬加鞭趕來的聞曉等人讓出了一條通路——讓你未經允許擅自在朋友圈上傳別人這麽醜的照片。

女生們則紛紛帶著看戲的愉快笑容,坐在座位上悠哉悠哉看著戰事不斷升級,直到——

“都給我消停會兒!任清風,徐來,你們倆跟我來一下。”

在一片更加誇張的哄笑和拍手聲中,還沒來得及回到座位放好書包的兩個人,不得不重新轉身,大氣不敢再喘地跟著神情嚴肅的老周重新走出了教室。

徐來默默看了看身邊帶幾分狼狽冷著臉拼命重整儀表的男生,有點想笑,有點想伸手替男生將不知是被誰揉亂而翹起幾綹的頭發整理好,也有點想開口關心男生被打得疼不疼。

但是老周就昂首挺胸地走在兩人前面半步,徐來只能以溫柔的眼神示意:你還好嗎?

顯然有人因為剛剛女生的“事不關己”而懷恨在心,傲嬌地扭過頭去,堅決不予回應。

可後腦勺還是有一小撮頭發橫七豎八,可愛到徐來最終沒有忍住偷笑出聲。

走廊中恰好目睹了一行三人背影的好事者們迅速將其納入了今日的頭條八卦。

“擦,任清風和徐來被他們班主任叫去談話了。”

“任清風不是去比賽了麽?剛回來就被談話,也太慘了吧。”

“所以是他周五發朋友圈的時候忘屏蔽老師了嗎?”

“哈哈哈哈,肯定是啊,看來學霸也不能亂秀恩愛啊。”

“我就是好奇啊,你說老師找他們倆談話的內容,也是勸分嗎?”

老周並沒有在化學辦公室停下腳步,甚至經過年級組長所在的大辦公室時依舊目不斜視,直到穿過樓梯口,才示意兩人繼續隨她走進電梯。

一同走進電梯的還有一位又高又壯的中年女老師,輪番看了看兩人,對著老周熟稔地開口:“呦,周老師,這倆學生怎麽了?”

“王主任找他們談話,我帶他們去8層會議室。”老周的語氣輕松。

“這就是你們班任清風和徐來呀?”中年女老師通過語境瞬間判斷出了兩人的身份,語氣也沒了方才的輕蔑,重新將兩人仔細打量了一番,可話只說了一半,電梯已經停在6層打開了門,“啊,我先走了。”

“欸。”老周點點頭就算打過招呼,並沒有再開口。

可任清風和徐來不由默默對視一眼,心中同時暗叫不妙。

這是徐來第一次手心冒汗地覺得,身為好學生得以享有的某些“特權”也並非全然的好。

在普通學生談戀愛被發現時,可能會招致班主任的私下“關懷”,這無可厚非。

在成天惹事生非的問題學生談戀愛被發現時,情節嚴重的話,除去班主任的批評警告,可能還會招致年級組長的“特殊關懷”,這也完全可以理解。

但當老周推開會議室的門示意兩人“請進”時,這樣的“豪華”陣仗便多少顯得有些離奇了——稀稀疏疏圍坐長桌,神色各異卻不約而同看向兩人的,除去年級組長,教務主任,14班老李,之前在高三數學辦公室門口調侃過兩人的那個數學老師,竟然還有一位德高望重主管教學的副校長。

“我擦!!!”課間聽到的消息太過震撼,許嘯川情不自禁大叫一聲,卻被徐來手疾眼快地以生物筆記捂住了嘴。

“噓……”徐來壓低聲音示意,“他進國家集訓隊這件事現在還只算內部的小道消息,因為官方還沒給出最終名單,所以不能聲張。”

“……擦,我怎麽就認識了這麽一個孫子,真他媽可以,”許嘯川五體投地地怔住了片刻,才重新找回了那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模樣,“所以然後呢?他們就開始殘忍無情地棒打鴛鴦?要不,你和老任分手之後,考慮考慮哥哥我怎麽樣?”

“許愛妃,”徐來不動聲色地露出了一個標準的狐貍笑,“一入宮門深似海,從此妹妹是路人。你家皇上我可惹不起,不然我倒還真挺想考慮考慮老祁……餵!”

伶牙俐齒的小狐貍慘遭不知何時出現在老許身邊表情陰森的老狐貍無情修理。

徐狐貍撅起小嘴,正準備果斷伸手反擊——

“滾滾滾!都給老子滾!”許戲精的嚎叫再次響徹雲霄,“別在這裏眉來眼去……嗷!”

於是徐狐貍揚起的小手索性改變了方向,舍遠及近,再一次無情落到了許皮皮頭上。

“徐來,”午休時人頭攢動的食堂裏,端著盤子坐定的沈亦如忍不住打趣道,“新婚燕爾,你就已經把老任打入冷宮了嗎?”

“噗,”徐來被好友的問法逗笑,同樣戲謔地回答,“亦如,你對我有似乎很大的誤解。”

“我可是親眼見識過你是怎麽把他修理到卑躬屈膝的。”沈亦如喝一口飲料,語氣愉快。

“那你也不能排除這一次剛好是情況相反的可能。”徐來悠哉悠哉地回應道。

“嘖嘖,我覺得老任不敢,”沈亦如擺擺手,“你可是他含辛茹苦追了一整年才追到手的心肝寶貝。但凡你一聲令下說一起吃午飯,他肯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錯,”徐來慢慢悠悠喝一口水,“你想啊,他已經好幾周沒回學校,肯定有一群像老許那樣的狐朋狗友望眼欲穿等著和他團聚。但是我們兩個周末已經見過面了啊,所以,即便我提出一起吃飯的請求,他還真不一定會答應。明知如此,我又幹嘛要去‘自取其辱’地讓他為難?”

“……”沈亦如不由再一次露出了嘆服的表情。

“而且,”徐來無奈地撇撇嘴,“你是不知道今天早上我們一起走進校門之後有多恐怖,我可不想再被人像看猴一樣地圍觀了。”

“……所以,”沈亦如反應了片刻,才重新調侃道,“說半天,還是你不想太高調,把人家打入冷宮了唄。”

“……”徐來一時覺得似乎也有幾分道理,於是沒有再繼續“辯解”,默默低頭吃了口飯。

“不過說到老任,”沈亦如充滿好奇地開口,“所以今天早上老周那麽嚴肅地找你們說什麽了?”

“任清風這一次在冬令營所有人裏排名第18,進60人的國家集訓隊是沒有任何疑問的,這個成績進第二階段的集訓甚至最終進國家隊都是非常有希望的。”

“徐來,我們也看了你這兩年的成績,如果能繼續保持,在咱們四中,這樣的名次考上北大清華同樣沒有任何疑問。”

“你們都是學校非常重視的好苗子,老師們也確實不希望看到你們因為談戀愛影響了這樣的好成績。”

“老師可以很負責任地說,在你們這個年紀上,絕大多數所謂的戀愛其實都是瞎胡鬧,特別對於小男孩來講,根本不知道自己要什麽,不知道自己能給對方什麽,根本承擔不起應當承擔的責任,對未來也根本沒有任何清楚理性的認識和規劃。”

“但是任清風,曾經是我手下最優秀的學生,現在帶了你四年多的小李,和經驗豐富,我十分信任的周老師都願意為你擔保,所以我也不好多說什麽,就希望你能拿捏好分寸和尺度,端平心裏的那桿秤,不要最終誤人誤己。”

“徐來,上一次咱們學校出這麽有天賦的競賽生還是八年前,所以老師可以很坦白地講,學校非常重視任清風,也的確對他寄予厚望。周老師相信你,我也相信你。搞競賽確實是件非常辛苦的事,希望你帶給他的是支持,理解,和成功,而不是最終的遺憾。”

“還有最最重要的一點,的確有極少一部分學生能做到相互督促共同進步,但是那些因為談個戀愛就天天想東想西,腦子裏就剩他愛不愛我這麽一件狹隘的事,導致成績一落千丈自毀前途的例子我們見過太多太多。”

“老師們願意相信你們能處理好學習和戀愛的關系,不代表我們相信別人也可以。因此,希望你們平時低調行事,不要四處招搖,給其他學生樹立錯誤的榜樣。”

“該說的都說完了,老師希望這是最後一次因為這件事找你們談話,也希望你們繼續努力,今後各自為母校爭光。”

副校長一番懇切的說辭歷歷在耳,而徐來在那一瞬間百感交集。

或許別人戀愛得以揮霍一段青春而躁動的時光,但徐來和任清風不行。

或許別人戀愛可以轟轟烈烈地不計後果與代價,但徐來和任清風不行。

或許別人戀愛能夠沒日沒夜柔情蜜意黏在一起,但徐來和任清風不行。

這些所有的不行,將因初戀而生的繽紛喜悅牢牢壓制回理性得以監管的範圍內。

任清風輸不起,徐來亦是,所以在面前緩緩陳鋪開來的一切,任重而道遠。

班會課結束,徐來收到了照例準備去參加集訓的任清風的微信。

“等我一下一起去【揮手】”。

徐來回覆了“好【揮手】”,然後攤開物理練習冊,讀題後短暫思考了片刻,靜靜落筆。

其實一切都與之前沒什麽不同,甚至在剩餘的高中生活中,也不會有任何不同。

在任清風沒有去外地集訓的情況下。

那麽,他還是會在相對空閑的周三晚上準時出現在畫室送奶茶。

而她也還是會在有事或者有需要的時候安靜等他集訓結束回家。

兩人在學校的全部交集便止於此,也剛好合適。

想來唯一的不同。

就是他能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牢牢牽住她的手傳遞些溫暖。

而她得以在他遇到困難滿身疲憊的時候緊抱住他獻上些慰藉。

天色不知不覺漸漸大暗,但專心寫物理作業的徐來毫無覺察。

直到平穩的腳步聲漸近,徐來才擡起頭來,對著出現在桌角的奶茶微微揚起嘴角。

看著男生在許嘯川的座位上悠然坐定,徐來柔聲開口。

“有沒有和你說過,其實我以前也沒那麽喜歡喝奶茶?”

男生並沒有露出絲毫驚訝,只是溫和平靜地挑眉。

“徐來,你知道在被你潑了滿身奶茶回頭的那一瞬間,我在想什麽嗎?”

女生微微偏頭,示意男生繼續。

“這個小姑娘,大熱天的竟然喝這種能把人燙死的奶茶,腦子十有八九是短路了。”

想讓這個人說人話果真比登天還難,徐來滿臉冷漠。

“你知道你慌慌張張拿出眼鏡布的那一瞬間,我在想什麽嗎?”

徐來繼續滿臉冷漠。

“這個小姑娘,竟然覺得一塊眼鏡布可以擦掉那麽一大片奶茶,腦子果然是短路了。”

徐來暗戳戳地思考起等一下到底應該上手捶還是掐。

“你知道你出現在我同桌的位置,像是見了鬼一樣說‘對不起’的時候,我在想什麽嗎?”

徐來決定,左手捶,右手掐。

“這個小姑娘,竟然只會說這麽一句話,腦子不僅僅是短路的問題,我得想辦法救救她。”

不過,徐狐貍還是維持著良好的風度,不動如山地揚起了一個甜美度滿分的笑容。

“任清風,那天我來姨媽,地鐵上空調又吹得很冷,所以在校門口隨便買了杯熱飲,請問有什麽問題嗎?”

一眼認出這是徐狐貍改良版運籌帷幄老謀深算的笑容,任狐貍瑟瑟發抖地迅速陪笑。

“……沒問題,太應該買熱飲了。”

徐狐貍不緊不慢地繼續。

“任清風,因為發現自己沒帶紙巾,怕你燙壞,所以想到可以用眼鏡布補救,請問有什麽問題嗎?”

任狐貍堅定地搖搖頭。

“……沒問題,你想得太周到了。”

徐狐貍的笑容依舊無比和煦,語氣也無比軟糯。

“任清風,看到你胳膊被燙紅了一片,覺得非常不好意思,下意識想要再道一次歉,請問有什麽問題嗎?”

任狐貍受寵若驚地加重了語氣。

“……沒問題,實在是太體貼了。”

徐狐貍這才瞇起眼睛,依舊是輕聲細語。

“哦,那給你個機會重新組織語言。那天,被我潑了滿身奶茶回頭的時候,請問你在想什麽呢?”

任狐貍低眉斂目,乖乖坐好。

“真的好燙。”

徐狐貍點點頭,繼續問道。

“那,看到我拿出一塊眼鏡布的時候,請問你在想什麽呢?”

任狐貍感恩戴德,語氣誠懇。

“萬分感謝。”

徐狐貍接著點點頭,繼續問道。

“後來,看到我坐在你身邊道歉的時候,請問你又在想什麽呢?”

在“沒事沒事”即將脫口而出的前一面,任狐貍忽然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地靈光乍現。

“……你真漂亮!”

然後,趁著徐狐貍似乎還處於震驚之中,自以為大獲全勝的任狐貍迅速低頭——

哦,現在某只小狐貍甚至學會制造假象麻痹敵人了。

在臉又一次被無情推走,並不幸收獲一句笑意盎然的“低調行事,不許張揚”之後,任狐貍萬分辛酸地卑微開口:“徐老師,那以後我應該買什麽?”

“哦,”看老狐貍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有些於心不忍的徐狐貍愉快地伸手揉揉男生的頭頂,“就還是奶茶吧,習慣了就覺得挺好喝的。”

成就感滿點的任狐貍忽然壞心地想到,如果堅持不懈的投餵可以改變小姑娘的口味,那麽不妨從今天開始每天投餵嚴重超標的肉類,或許等一年,他就可以收獲一只胖到絕對不會有其他人看得上眼的肥狐貍。

這樣就可以省去很多和樊嘉倫這類人明爭暗鬥的時間做數學題,聽起來好像很不錯的樣子。

“任清風,”徐狐貍謹慎地看著這個一秒陷入深思並隱隱透露出運籌帷幄老謀深算之意的任狐貍,狐疑地問道,“你在想什麽呢?”

“哦,”任狐理當然不可能把這樣的陰謀公之於眾,只是早有準備地揚起嘴角,“我在想,等一下和季女士還有周醫生她們吃飯的時候,你要果斷提出我們準備新年去上海的請求。”

“……真的要去迪士尼嗎?”徐狐貍一秒變回乖巧可人笑容燦爛的徐白兔。

“去,”男生看著女生瞬間被點亮的小臉,非常和煦地笑了,“但是寒假我肯定要繼續集訓,沒辦法陪你,所以就去看跨年煙花吧。”

女生在這一瞬間只有無與倫比的感動——這個男生,不僅記得她說過的每一句話,也記得自己做過的每一個承諾。

徐來沒有理由不去相信,任清風說過的話,任清風想做的事,都會一言九鼎地逐一實現。

於是,女生張開雙臂,準備獻上一個愛意滿滿的擁抱——

“欸,徐來,”任狐貍只是敏捷地退後,一本正經地伸手,以右手食指輕點女生的額頭,無情拒絕這樣的示好的同時,揚起了那個運籌帷幄老謀深算的笑容,“低調行事,不許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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