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Chapter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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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觀上不想看到那個恣意在綠茵場上跑動的背影,但客觀上想要忽略一個存在感滿滿的中前場組織進攻核心談何容易——王思齊之前在球隊中擔當的便是這樣的角色,在平日的訓練中,大家早已習慣了將球傳向這個位置,因此在比賽進行得如火如荼時,徐來只是反覆看到,後衛斷球幾腳傳遞後,任清風拿球,準備發起進攻幾腳傳遞後,任清風拿球,禁區人找不到合適的破門機會幾腳傳遞後,依舊是任清風拿球。

雖然男生平時踢球的機會不多,但是為了見證阿森納輸球而密切關註了大半年英超聯賽,也算見多識廣的偽球迷徐來不得不承認,任清風在運動時的協調性極好,無論是帶球,傳球或是停球的動作都非常賞心悅目。

而這個似乎做什麽都游刃有餘的男生,只用了極短的時間便順利進入了組織者的角色,一邊在跑動時冷靜觀察著對手和球的位置,一邊時不時和隊友比劃著什麽,像是在指揮站位或是描述進攻路線。

雖然面對的是勁敵9班,但13班在整個上半場踢得絲毫不落下風,下半場開始前比分也停在了讓所有13班女生無比滿意的1:1。

“感覺你家老任比老王還專業啊,”沈亦如在下半場開場幾分鐘後第三次帶著讚嘆對徐來低聲開口,“也太厲害了吧。”

“我也覺得這場比賽結束老任的迷妹會更多的,”蘇弈薇也悄無聲息間加入了任清風誇誇團,“還有什麽是老任不會的嗎?”

只可惜,她們此刻面對的是一個心情欠佳半點也不想聽到這個名字的徐來,因此並沒有收到任何回應——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女生在心中默默腹誹,比如不會成熟一點。

“哈哈,要我說,老任不會對徐來來小朋友不好……”反倒是沈亦如帶著調戲的笑容愉快接口,可話音未落便轉成了一聲恐怖的驚叫,“天啊!”

在一片難以置信的倒抽冷氣與振聾發聵的驚呼聲中,徐來的心清晰可辨地狠狠一沈,微蹙了一整個球賽的眉頭終於打成死結——

上一秒還在帶球向前跑並示意踢中前鋒的於一戈註意位置準備傳球的任清風被9班一個莽撞的後衛從左後方突襲,重重地鏟翻在地。

重到男生幾乎不受控制地抱膝在草地上滾了一圈才停止,比賽也在一片懵逼中被迫暫停。

重到幾乎所有的隊友和對手都充滿關切圍到了男生身邊之後,男生還是沒能自己站起來。

重到男生終於在兩個人的攙扶之下起身之後,裁判毫沒猶豫地對著鏟人的始作俑者高高舉起了高二足球聯賽開賽以來的第一張紅牌。

重到在和隊友平靜說了什麽然後點點頭又搖搖頭的男生在搭著許嘯川的肩膀費力地蹦出場地的時候徹底淪為一個如假包換的瘸子。

許嘯川將任清風交給了兩個醫務室的工作人員後拍了拍男生的肩膀,轉身跑回了場地,於一戈對著場地另一側的幾個男生大喊著什麽,其中一個人做了簡單的準備活動後走進了賽場,比賽在隨後重新開始,13班的形勢也隨著10打11變得大好。

可五臟六腑都在翻江倒海的徐來沒有看到所有的這些。

徐來目不轉睛地看著那個被醫務室老師緊緊攙扶著的,一瘸一拐卻依舊英挺的背影瞬間被裏三層外三層的熱心學妹包圍,然後在一片瘋狂的噓寒問暖中艱難撥開人群,極緩慢地消失在去往醫務室的方向,眼眶一陣不明緣由的酸脹。

如果沒有莫名其妙的冷戰就不會上場也不會受傷了吧。

嘚瑟給誰看呢。

為什麽不回一下頭呢。

我正在看你啊。

到底還在為什麽生氣呢。

我錯了行不行。

任清風不僅沒有再回到比賽現場,甚至直到下午第二節課結束也沒有再回到教室。

在一片諸如“老任是不是真的被9班那傻逼踢斷腿了”以及“這場艱難的勝利可是老任用生命換來的啊我去”這樣此起彼伏無比激昂的討論聲中,徐來對著緊緊握在手中兩整節課的手機重重嘆了口氣。

被輸入又刪除了無數遍的,是怎麽都詞不達意,最終還是沒能發送的問候。

“徐來,你家老任這麽英勇就義,你還不趕快獻上關愛,”許嘯川看著聽課明顯心不在焉並且猶豫了兩節課外加一個課間的女生,忍不住再一次挺身而出,“我可很嚴肅地跟你說啊,他那腿確鑿無疑是斷了,我可是親眼在旁邊看到了,老任真的好慘,被踢那麽一下得有多疼啊……”

聽到“確鑿無疑是斷了”幾個字時,女生的右手微微一抖。

“要我說啊,你要是怕信息他看不到,不如趁現在課間趕快去找他,”許嘯川搖頭晃腦,儼然一副軍事之態,“老任就算不回微信還能不見你?”又用力拍拍胸脯,“要是這他都臭不要臉地拒絕,你也別氣餒,有哥哥我幫你狠狠收拾他。”

徐來只是想禮貌地提出“氣餒”二字用於此處並不合適,但許嘯川已經不容人插嘴地強勢繼續道:“好啦,告訴你個秘密,老任現在在高三數學辦公室,哥哥我只能提供這麽多信息了。”

“……老許,一個確鑿無疑斷了腿的人不去醫院打石膏,反而跑到數學辦公室做題,假設這個人不是神經病,那麽到底是你的九年義務教育出了問題還是我的出了問題?”

話雖然這樣說,多少放下心來的女生還是站了起來,微微加快腳步走出了教室。

“肯定是你的出了問題唄,你又沒上滿九年!”

許嘯川在座位上帶著笑意搖了搖頭,說不上是嘆服多一點或是艷羨多一點——此刻徐來著急忙慌出去找人這件事足以說明,這個勢在必得,堅持不懈,一往無前的任清風在追妹這件看似難於上青天的事情裏,再一次無師自通地大獲成功。

事實證明,臭不要臉的任清風不僅可以不回微信,也真的會拒絕見面——

女生在高三年級數學辦公室外戰戰兢兢地徘徊了片刻,終於鼓起勇氣拉住一個即將踏進辦公室的面相和善的學長,禮貌請求道“可不可以幫忙把裏面做題的任清風叫出來”。

喊人不過小事一樁,看起來信心滿滿的學長自然拍拍胸脯滿口答應。

可兩分鐘後,手中多了一摞試卷的學長只是帶著格外歉疚的表情小心翼翼對女生回覆道:“抱歉,他說他現在真的不方便,請你先回去吧。”

徐來在和學長禮貌道過謝之後只感覺全身上下都游走著出離的憤怒和隱隱的絕望——任三歲,你究竟還要怎樣?

怒火中燒之下,徐來不再進行無謂的換位思考,不再進行自我剖析與反省,不再顧及冷戰中應有的高冷形象,甚至不再想要關心男生的腿究竟傷得多嚴重,她拿出手機,在三天之前那句“有好看的小姐姐”之下,咬牙切齒地狠狠敲下。

“任清風,我數十個數【揮手】”。

事實同樣證明,學妹甲想要在這樣的時候見到任學長是真正的難於上青天,而徐白兔想要見到任狐貍只需要三個數——哦,在任狐貍不幸成為瘸腿狐的時候大概要延遲到五個數左右。

所以問題並不出在任清風的臭不要臉,而是——

“他也沒說清楚是你找呀……”

這泫然欲泣的委屈語氣,錯不在我的無辜表情,以及大人饒命的諂媚笑意,讓一時語窒的徐來有些精神錯亂,腦中豎起了無數個爾康揚手表情包——等一下,這個人是在和自己冷戰中沒錯吧?

“不生氣啦?”

任清風悠哉悠哉地靠在墻上,似笑非笑地挑眉,以女生熟悉的溫柔和煦無聲回答了女生腦中方才的疑問——冷戰是你的幻覺沒錯。

徐來看著這張又一次寫滿運籌帷幄老謀深算的臉,呆楞了半秒,直到腦中更多的爾康表情包紛紛豎起,警鈴大作——等一下,到底是誰先生氣的來著?

“那……要不要抱抱?”

毫無疑問,此刻這句話和“讓我親一下”,“我不能看誰能看”一樣同屬看起來心情極佳,嘴角微揚的任飄飛的大言不慚三連,言外之意無比明確——誰需要哄誰先生的氣。

徐來在滿臉問號下意識後退半步時險些將自己絆倒,不過多虧這一波驚嚇,徐白兔的理智回歸了大半,“不要”二字以那個不動如山鎮壓邪祟的語氣說得斬釘截鐵。

“所以還在生氣啊,”任狐貍迅速伸出右手輕刮了一下女生的鼻梁,笑意擴大,“那剛剛等得這麽辛苦,吃不吃糖?”

徐白兔覺得,問題肯定還是出在某人的臭不要臉上。

“喏,這兩只手裏一個是禮物,一個是糖,選吧,”任狐貍從制服口袋中伸出輕握成拳的雙手,同時擺在徐來面前晃了晃,“說好了只有一次機會。”

“……”徐白兔滿腹狐疑地看著男生這張好似無事發生過的臉。

“不要啊?”任狐貍雙手晃動的幅度加大,好商好量,“那為了避免浪費,我到高一年級去問問看有沒有可愛的學妹有興趣怎麽樣?”

“……”徐白兔不得不更加謹慎地提防起又一次猝不及防在眼前鋪開的平直套路。

“手舉得很酸了誒徐學姐,”任狐貍只好微微提高聲音,可憐兮兮,“真的好累呢。”

“……”雖然徐白兔只想要全網求助“遇到一個確定無疑的無賴該怎麽辦,在線等,挺急的”,卻還是鬼使神差間指了指男生的右手,語氣和態度其實都可以更友好,“這個。”

“確定了?不變了嗎?”對於女生的選擇障礙了如指掌,任狐貍此刻瞇起眼睛壞心地暗示道,“你只有一次機會哦。”

“……”徐白兔同樣瞇起眼睛,同樣加重了語氣,“不!變!”

男生微笑著攤開右手,一顆大白兔奶糖靜靜躺在掌心。

“可惜,”任狐貍萬分遺憾地開口,“看來禮物只好送給學妹了。”

“……”明知只是套路,不甘心還是清晰明了寫在微微撅起嘴的徐白兔的臉上。

“或者,”任狐貍忽然微微低頭湊得更近,再一次將聲音壓低到悄悄話的水準,“過來抱抱,禮物給你。”

“餵!”心跳如雷的徐白兔在這一刻茅塞頓開——對付這種得寸進尺的無賴的唯一辦法,就是不能過於客氣禮貌。於是,女生露出一個甜美度滿分的虛偽笑容試圖迷惑敵人,同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出右手,夠向男生依舊緊握成拳的左手。

可是,畢竟,與徐白兔過招的不是一般意義上的無賴,而是一條腦袋轉速異常之快,名副其實的千年老狐,所以——

男生瞬間將左臂高高擡起,舉得又直又穩,嘴角依舊掛著耀武揚威的勝利笑容。

“……”徐白兔從未像這一刻一樣理解“兔子急了會咬人”,因為她真的很有將眼前的無賴一口咬斷氣的沖動——凈身高1米66的女生無論從那個角度講都不會成為最萌身高差故事中的呆萌“小矮子”,可偏偏,高舉的修長手臂之上被緊緊攥住的whatever it is,就是那樣即便蹲跳也無濟於事的遙不可及。

“誒,說好了只選一次的,”任狐貍抑揚頓挫又理所當然地開口,甚至將手臂舉得更高,“耍無賴怎麽行?”

徐白兔準備揚手打人的前一秒——

“任清風,差不多得了啊,題還做不做?”一個帶著無奈笑意的聲音驚散一片旖旎,一個中年老師正抱著好幾摞散發著油墨清香的卷子從辦公室走出來,對著男生板起臉來,“你要是再不收斂點我把你趕回高二辦公室了,戀愛給我樓下談去,別在這裏影響高三學生學習。”

這才註意到人來人往的樓道中所有途徑這裏的高三學長學姐們紛紛帶著“喔呦”,“看看這是誰在幹什麽”,“噢,這愛情的酸臭味”這樣暧昧的笑意看過來的徐白兔忽然有點臉紅。

“哦。”任清風只是面不改色地拿出了習題本中回覆老李的高冷,可左手還是乖乖放了下來。

老師瞪了男生一眼,又充滿警告地環視了四周,確保在場的所有學生都充分認識到“戀愛不能亂談,別人談戀愛也不能亂看”之後才深藏功與名地慢悠悠繼續向前走去。

已然自暴自棄不去在意“世俗眼光”的女生趁著男生放松警戒的這一秒果斷伸出手,將男生的左拳徹底掰開,然後不出所料再一次被氣笑——

安靜躺在任清風左手心上的,果然只是另外一顆大白兔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徐白兔這麽善良,那句皮回給老許的話言外之意當然是:

“因為那個確鑿無疑斷了腿的人的確是神經病,所以我們的九年義務教育都沒有出問題,謝謝啦老許!”

為什麽會有手舉高高搶“禮物”這個情節呢?

因為!很巧合的,老阿姨在飛機上又刷了一遍瘋狂動物城~

裏面有一幕是Judy向Nick道歉然後被Nick用胡蘿蔔錄音筆把一句很沙雕的話偷錄了下來反覆重放

然後Judy就跑過去搶Nick手中舉高高的錄音筆啊啊啊啊啊那個身高差實在太有愛了啊!

老阿姨在內心發出了十萬只土撥鼠尖叫(笑容逐漸變態)

所以就很順手地安排上尼克任和朱迪徐也上演這樣一幕好了

雖然,其實本來老阿姨沒想讓兩個人以這樣的方式和解的:)

P.S.瘋狂動物城太好看了啊,看多少遍都覺得太有愛了【星星眼】

P.S.2 老阿姨還在開會中 下章3天後也就是29號更,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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