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的月旦評， 到是吸引來不少人， 此由曹植和楊修共同主持， 近日來兩人的聲名更是廣為流傳，其勢頭絕對可以壓過曹昂。

趕來司空府的郭嘉，卻是見曹小瞞並沒有想要前往的打算， 此時在府外又是人多之地，他們完完全全可以設下後手引蛇出洞，畢竟其他時候想讓曹小瞞出府， 就很難了。

同時若地點若設在皇宮中，他們再去安排一批人馬，怕是又會被人借此說道一番。

他們雖然不懼這些，但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要撕也不該是他們先， 這個時候打戰都還要講究師出有名，滅這幫臣子就更加了。

在郭嘉看來這真的是個好機會，但他也不會拿曹小瞞開玩笑，不過曹小瞞一向考慮的東西比他還多，怎會沒想過這個情況。

郭嘉進了書房後，發現曹小瞞收起了一幅畫， 而畫， 自從她給荀彧送了第一幅後，就不曾間斷過， 軍隊每到一個地方，都能有一副， 但至從去了壽春後，便斷下了。

曹小瞞的畫只送一人，他也只是經常呆在曹小瞞身邊，才能有幸偶而見過一次，而為何去了壽春後就不再送，郭嘉能察覺出，這個地方一定對兩人而言很特別，學乖了的郭嘉，在曹小瞞面前也就都不再問這些，雖然奇怪但一定大有來頭的事情，問了曹小瞞也不會說，他若過於關註，曹小瞞或許會瞞地更嚴實。

“司空，不去月旦評嗎？”郭嘉推門而入後，朝曹小瞞這處走了過來。

然而曹小瞞並沒有回答郭嘉這個問題，“奉孝覺得盟書更有可能會在誰手中？”

“司空，是在替荀令君擔心嗎？”

一人問的口不對心，而另一人則心中百般滋味湧上心頭，都這個時候了，為什麽還在擔心。

但隨著曹小瞞的沈默，郭嘉也能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然而兩人的這份沈默終究需要人來打破，“或許就會放在荀令君那，所有人都會為了利益將這份盟書交出去，只有荀令君不會，但他會收嗎？”

會收嗎？現在她已經看不懂了，“放在他那是最保險的地方，就算不收，也會有人讓他心甘情願的收下。”

但能讓荀彧去心甘情願，只能在曹小瞞身上下手。

然而這個能對曹小瞞下手的機會很快就來了……

月旦評，司空府中三位公子的到來，到是讓此格外引起不少人的註意。

曹丕尋曹昂未果，卻在其中碰見了幾個熟人，他們都是曹丕的支持者，曹昂他們管不著，人家又是長子按禮制也本該如此，但曹植就不一樣了，怎麽說也是先曹丕再輪到曹植，自然是看不慣他出盡風頭。

此年紀正是爭強好勝的時候，原本只是身邊幾個好友起哄，卻發展到了後面附近的人也開始了慫恿，曹丕就在人聲中被推了上去。

結果到是格外出人意料，原本在此事應該穩勝的曹植，到是被一群人逮著以主持月旦評的身份壓人，而造勢支持曹丕，到了最後都有要打起來的節奏。

等曹小瞞再見到幾人時，已經聽人在之前稟告了月旦評上發生的事情，只是回來時是四個人，其餘兩人就更加不用意外了。

“父親。”

“司空。”

曹丕和曹植都同時喊了一聲，但曹小瞞的註意卻不在兩人身上，而是起身走向了曹植旁邊的少年，“你是楊修？”

楊修一時還有些沒摸清曹小瞞的意思，只是應答道：“是。”

“楊太尉之子，聽聞你少而聰潁，才思敏捷，擅猜謎題是嗎？”

曹小瞞的話聽不出喜怒，楊修不知今日之事曹小瞞又是何態度，但如此尋問必是要考效他一番。

曹植有心想讓楊修收斂一點，卻還是沒來得及，“有能力受稱讚不應該嗎？”不答反問。

然而曹小瞞卻是點了點頭，“自然應該，楊公子是個聰明人，那我問你個問題，今日造勢似乎不太簡單，聽聞楊太尉和楊公子在政見上歧義很大，楊公子該好好為楊家考慮後路了。”

楊修的傲氣，什麽事情都說破耿直的性格，就怕會給曹植惹來不必要的麻煩，楊家也算是五世三公，妥妥的漢室臣子，但楊修卻又支持她的政見，若此時要除掉一幫人，楊彪會是首選，到時還想留下楊修就不好說了。

漢室現在選定的人選應該是曹丕，但楊修卻和曹植交好，才會有剛才曹小瞞對楊修所說，楊彪和楊修的政見相左，造勢之人，八九不離十會是董承那邊派來的人，曹小瞞只是提醒楊修，他爹幹了一件特別不得了的事情，要楊修趕緊站隊，想好後路。

也無非就是借楊修之力，去壓制楊彪，壓住了當沒看見，若是沒壓制住，就另當別論了，只是給楊修一次機會。

聽著曹小瞞的話，楊修本來還有些雲裏霧裏，但是只要一想到最近無論城中，還是各大官員的府外，都被加強了巡視，尤其以太尉府為最，他父親幾日來出個門都是膽顫心驚，不見疑惑到是心有恐懼。

楊修將腦海中的思緒過了一遍，就明白他爹已經被盯上了，似乎此次牽連的事情還不小。

“阿植和楊公子先回去吧！剛才的問題可以好好想想。”

“諾。”

隨著曹植和楊修的離開，此時曹小瞞才算真真正正在打量司馬懿，傳聞其有鷹視狼顧之相，曹小瞞是真沒怎麽看出來，不過外表可比曹丕老實多了，除了那雙隱藏著不少事情的眼睛出賣了他，其他到是挺具有欺騙性，不過成熟穩重確實像曹丕會交好的類型。

可惜曹小瞞對司馬懿真沒什麽想說的，打量完後就將人晾在了一邊，不免還有曹丕在其中。

直到曹昂再進來時，身後卻跟了一個少年，“父親，孩兒未能說服先生。”

曹昂面有慚愧之色，但今日一見，卻是發現曹小瞞推薦的人，就是不一般，這看人的未免也太準了。

“徐庶不來，我早已有了預料。”但心裏想的卻是，徐庶這時就碰見劉備了，他棄武從文是因為什麽來著？

“先生說，家中還有年老的娘親需要他隨侍，但孩兒已派人準備一番，想親自過去探望，父親說過孩兒需以自己的能力折服他人，但孩兒現在所有的，或許也只餘一番赤誠之意了。”除了這身響亮的名頭，他一無所有。

他曾以為靠著曹家的威名，天下無人不為之蜂擁而入，但事實卻讓他看清楚，他們還什麽都不是，曹小瞞讓他靠自己的實力，或許也是因為怕自己在外的罵名，耽誤了他。

徐庶或許還未曾口出狂言，但他身後的周不疑，從知道他的身份開始，就一直都是不屑，能隨他來，也只是因為在許都無處可去，囊中羞澀。

曹昂的一番話，曹小瞞到是挺欣慰的，“以你自己的實力，這些決定就不用來上報給我了。”

“諾。”

曹小瞞又看了眼周不疑，被稱為神童，是不是誇大其詞就要看未來他的表現了，對於此人曹小瞞更多的還是好奇。

“子修留下，其餘人都回去吧！”

曹丕在旁邊聽了這麽久，曹小瞞卻都不曾和他說上一句，“可是父親，我……”

“先回去。”

此時的曹小瞞或許比曹丕自己還要矛盾，因為她本身年紀也不大，卻是突如其來喜當爹，還是好幾個孩子的爹，她自己都還沒接受過來，又因現在曹丕身邊的司馬懿，對曹丕的疏忽或許太多了。

她要實現夙願，要彌補遺憾，司馬懿的存在實在太過敏感，現在也還未曾展露過野心，她也確實下不了手，但左慈會放過嗎？對司馬懿的矛盾，連帶著對曹丕也很矛盾。

曹丕有些委屈，但依然還是應下，“諾。”

幾個人退下後，曹小瞞走至曹昂身邊道：“司馬懿此人心性不簡單，讓阿丕還是和他保持一些距離。”

“父親是擔心司馬懿，但孩兒覺得父親應該和阿丕好好談談。”畢竟曹丕真正所渴望是誰的讚許和認同，其實不言而喻，但曹小瞞顯然在顧及些什麽。

“你是他大哥，也和你最親近，還是子修先勸勸吧！他太過於在意自己的實力，司馬懿又認同他，但此人接近目的不純，也算是埋在他身邊的引子，經歷這些後，我希望他能獨當一面。”

“孩兒明白。”

曹昂離開後安排好周不疑後，就去找了曹丕。

“大哥怎麽來了？”

曹昂見司馬懿並不在，才向曹丕開了口，“阿丕似乎很向著司馬懿？”

曹丕不疑有它，“他很聰明，雖然沒有楊修才思，但卻比楊修穩重多了，一些事情上我考慮不周到，都是他幫我解決的。”

“那阿丕可清楚，此人接近你的目的恐怕不簡單。”

曹丕似乎很反感這些陰謀化，“大哥和父親天天為了這些陰謀陽謀忙來忙去，連我身邊一個好友知己，都要被隨意猜測，朝堂也就罷了，之前不看一眼，現在為了那些莫須有的東西，到是受了重視，父親讓大哥來的！”他不知現在自己是該開心，還是傷心。

曹昂沒有說話，曹丕那些想法，其實他都明白，也正是因此他更親近曹丕，他一直都希望兄弟間相互和睦，那樣少給曹小瞞添了麻煩，沒有那些煩心事，就能註意到他們了。

不是過早成長，自是更明白自己想要什麽，怎樣才能更快達到最理想的效果。

然而曹昂的沈默，曹丕才更清楚司馬懿所說的話，重不重視都只是有沒有利益沖突的問題，當時司馬懿所舉得例子是自己，現在發覺其實更適合自己，司馬懿曾說，曹小瞞根本不會重用他，自己都如此何況司馬懿。

“父親都願親自給大哥選追隨在身邊的人，當然不會被這些問題困擾，可是我不一樣，所以大哥能明白嗎我們不一樣，所以大哥也不會明白……”

而在曹小瞞這邊，郭嘉卻向其稟告，董承的人今日為曹丕造勢，已經背後在漸漸將曹丕拉向他們那個陣營，借助的就是一直呆在曹丕身邊的司馬懿，那麽曹丕就要成了曹小瞞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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