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帳中， 曹小瞞和荀攸相對而坐， 曹小瞞黑子荀攸白子， 各執一子下著面前的一盤棋，曹小瞞落下一子後，才開口道：“徐州城內的情況， 公達心裏應該有數了吧！”

荀攸接著曹小瞞的後面，不急不徐地也落下一子，“司空， 不也更加了解他們的秉性，在呂布懷疑的這段時間，正好給足了我們下一般反間計的機會，不過攸用的是高順， 而司空鋌而走險選了劉備。”

不過想到曹小瞞最近喜歡找點樂趣， 好給他那位叔叔寄信，也是夠煞費苦心，只是最近荀彧卻是沒有給曹小瞞回信，他這位司空不會又有什麽地方惹到叔叔了吧！也只有荀彧敢給曹小瞞擺臉色，還不會讓曹小瞞生氣。

不由偏頭朝案牘上看了一眼，那張紙似乎還在， 這拖地越久， 怕是叔叔對司空地誤會，會更大啊！

“司空， 可是也要來和攸打個賭不成？”頭一回，他們兩人選了不同的答案。

正思考著下一步該如何的曹小瞞， 卻是被荀攸，這話說地一楞，她沒這個意思啊！

“打賭！”荀攸什麽時候，有這閑工夫了。

“難得公達有這份興趣，這回的賭註你定。”平時她怎麽逗荀攸，他都是木訥著一張臉，難道她這還能有什麽能吸引到荀攸的東西不成。

“我定？”荀攸再次向曹小瞞確認了一遍，就怕曹小瞞到時候不認賬。

荀攸繼續這一問，曹小瞞這回是真的覺得有古怪了，難道是之前她給的那本書有興趣《三十六計》，這個時代還真沒有，同時荀攸在軍事計謀上非常出眾，自然希望能學到更多東西，以求最快解決這場亂世。

曹小瞞這麽想，完全是出於荀攸似乎對什麽事情，都不太關心，這是荀攸的理念，就不該無動於衷了！

但曹小瞞顯然忘了一個對於荀攸來說，特別重要的一個人。

再多加一本書的事情，何況幫的還是她自己，就不再猶豫，“公達，定！”

“司空選的是劉備，而攸選的是高順，就賭他們誰先離開。”

障眼法，明面上肯定是劉備先離開，因為他們連一點交情都沒有，但仔細一想就有些非比尋常，劉備若是在這個時候留下，又是一個好名聲啊！

呂布兵敗，但劉備一定不會死，以她現在聲名在外，愛才的名聲，劉備這些變化就能夠吸引她了，必會將劉備帶往許都見天子。

荀攸是想借此告訴她，一份臨近的危機，但這也避免不了，荀攸這是連她都算計在內了，為了一本書，實在沒有必要，真的只是為了他自己嗎？

這次的賭註，沒有贏的必要，劉備她還需要留下對付袁術，說不定也還要帶回許都，試探劉協，只是不知這次還有沒有衣帶詔的事情。

“說吧！現在可以提要求，這場賭局，我贏不了。”

她雖然清楚劉備是她的死敵，甚至完全可以借用某些時機，來將人給除掉，那麽後面一切的事情，都會改變，沒有人會知道變成何種不可掌控的局面，只能在前期即定一邊的倒的局勢上，改變後面所放下的錯誤，以求挽回在後期，被人力挽狂瀾的局勢，比如赤壁之戰。

荀攸也是沒想到，曹小瞞這麽好商量，甚至不計較他……

再次看著曹小瞞，他還是實在不太敢相信，會有個這麽好的主公，論情分，他們才見過幾次面，而曹小瞞眼中那些沈重，到底從哪來，郭嘉和荀彧到底和她有什麽樣的關系，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對一個人好。

“公達！公達再不說，這麽好的機會，就沒有了。”

荀攸此時到不像是在發呆，更像是心裏有什麽事情，憑他的打量，荀攸是在懷疑她嗎？不過就是不知他在疑慮哪一點。

荀攸再次看了一眼案牘上的宣紙，雖然這些紙張還沒有用到明面上，但他們每個人手中，還是會有那麽一兩張。

但看曹小瞞的意思，這次回去就該差不多了，只是會控制在自己的手中，對於紙質曹小瞞也有過明確的規定，什麽是草紙，什麽是宣紙，都跟他們有提到過。

“叔叔…”荀攸才剛提到這個名字，曹小瞞的神經立馬被拉了起來，荀攸一提，曹小瞞就會想起她還有什麽事情沒做。

端起放在一旁早以冷掉的茶水喝上一口，不動聲色道：“文若，許都那邊怎麽了？”

荀攸自是看見了曹小瞞的緊張，哪怕掩飾的再好，但荀攸是從一開始就在註意曹小瞞，怎麽可能放過這些訊息。

曹小瞞這麽重視，就想做到最好，而最好！時間就會拖地越久，荀彧不會不知道，他們何時收到曹小瞞的禮，什麽禮，完全符合他們的喜好，而荀彧自己的又拖了多久，但這也該有個限度，從他們發兵來這，半個月也該有了吧！離送給他們的時間也有了快要十天了，曹小瞞還是沒有下筆，那便只有一個可能，時間還會拖下去。

“司空，一直在準備送給叔叔的重禮，只是禮輕情意重，司空應該清楚我的意思，叔叔更不會在意這些，這場賭局攸希望司空兌現，那份重禮盡快送回許都吧！”

“什麽？”曹小瞞才明白過來，又是一個來解決矛盾得。

“攸清楚，這個要求我沒這個資格提，只是攸明白在收到司空的禮物時，是何種感動，也才會更加清楚，叔叔等了這麽久的無奈，從滿懷希望到失望，此時許都也該是滿城風雨了吧！

司空的猶豫，固然達到了一些效果，對立！但真的還要再等下去嗎？不能明著送，那便背後送，騙人先騙過自己的眼睛，但司空和叔叔之間卻不需要騙。

司空以前有多看重叔叔，現在流言的攻勢就會有多狠，那麽又會有多少人來瓦解司空和叔叔之間的信任，司空要和叔叔越走越遠嗎？”

時間長了，這就不是騙別人，那是真的在騙自己了。

曹小瞞的在乎固然是一部分，更多的是她沒時間思考這些，一切都還未明了之前，顧全大局才是主要，因為對立，而拖延著一份情誼。

越走越遠，“越走越遠嗎？”

曹小瞞也才想起，她的在乎會引來這麽多的事情，許都的流言不僅攻擊了這位剛上任的荀令君，甚至也是對她和這個許都的否定。

而她正好在這個剛起步的時候，將人推開，不就正好給了經常接觸荀彧的劉協，留下了一大多大的空子啊！

瞬間就讓曹小瞞陷入了回憶當中，前世這個時候，曹操最在意的是郭嘉，雖然沒有送禮這一回事，但這些流言絕對少不了，甚至會更嚴重，郭嘉那可是獨寵，她至少還送了其他兩個人，兩世最難堪的局面交疊在了一起，可想而知荀彧這時是什麽心情了，此時若插進來一個人，荀彧絕對最容易接受。

她這次似乎又錯了……

“我明白了。”曹小瞞歉意地看了眼荀攸道。

緩低下頭，沒人清楚曹小瞞在想什麽，只有一句無聲地對不起！

荀攸見曹小瞞如此也不好再說什麽，才起身行了禮離開。

“公達，你和司空說什麽了？她今晚任何人都不見，文若的事嗎？”

郭嘉也只能想到這個，唯一個牽動曹小瞞這麽大情緒的人，平常曹小瞞一直是和顏悅色，連一點多餘的情緒都沒有，似乎就怕暴露的太多，太過投入而舍不得。

於他尚且還能壓制，但荀彧卻是真切實意，郭嘉也曾想去問問曹小瞞，為什麽不能對他公平一點，只是他還沒問，就已經對比出來了。

“許都遠比我們想像的更危險，叔叔在意司空，只是他自己不願承認，更不會傳信來問下我們，司空現在的猶豫，就因為對立嗎？攸只是不希望最後成為遺憾，司空這份情誼，或許是叔叔在面對那些危險的一份慰籍。”

雖然在不少人眼中，他們現在算是站在了對立面，這何曾是他們所希望看到的局面，曹小瞞的猶豫還是有些道理，只是更加讓一些人，已經確信兩人的關系，開始一步步破裂，可趁之機來了。

“之前我們都只是想，司空或許是太在乎了，現在看來未必是啊！”對立，他怎麽忘了，現在兩人的身份，不過那又如何，最能牽動曹小瞞的只會是荀彧了，於荀彧的歉疚。

眼前還是那張紙，這次曹小瞞下筆開始進行描繪，從曹小瞞知道曹操和荀彧之間約定時，就曾想象過會有這麽一天，親手作畫描繪著共同闖下的天下，送給荀彧，只是時間都太晚了，他們站在了不同的方向，一點點的關心，都不能明說。

這也是為什麽曹小瞞後來都不在心中訴說戰事如何，要是讓曹營這方的人發現，他們會怎麽看待這位荀令君，猶豫既是在乎，也是想要保護，只是沒想到還是在傷害。

甚至那些自以為曹小瞞是為了荀彧去外面找人閑聊，以此找樂子說給荀彧聽，有這個想法，但更多的是為了深入民心，她在徐州留下的印象可不好。

只有曹小瞞清楚，荀彧為什麽不去詢問郭嘉和荀攸他們，對不起，我們的位置，讓我們都選擇了顧全大局，對不起，是在這樣的局面，在背後送出的一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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