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泰山山巔之上，兩道士一左一右相對而立，左慈看著手中昨夜繪制而成的星象，卻是皺緊了眉頭。

“師兄，北方的異動，有人力抗天命為其續命，打亂了原本的軌跡，此事事出反常必有妖，自有始皇焚書坑儒以來，方士逃逸避免禍亂，陰陽家更是銷聲匿跡，雖有奇門遁甲的天書流傳於世，但這是窺探天機，我們不可不除。”

“奇門中的八門，只有死、生、傷三門在世間流動，其餘五門不見蹤跡，遁甲中有六甲皆在隱匿的墨家和縱橫家後人及子弟手中流傳，師弟南華得知亂世將起傳書於張角，若是真有人有如此大的本事，既是北方當歸元放去管，江南一帶將星滅帝，另有明主現世，我南下你北上，元放若是不曾查明，我再去北方看看，是何高人。”

“可惜此人怕是有心而無力了，身在局外卻是心憂局內，歷史是條長河，哪怕再多的分支，終會或是枯竭或是東歸入海，低處的水流，流不向高處，天下之局亦是如此！”

左慈難免嘆息一聲，明明比誰都清楚，卻非要去撞南墻。

兩人就此別過，再見已是經年。

一邊等待著從徐州傳來的消息，曹小瞞在見到本是已經吩咐讓人改變路線，最終仍然被劫了回去。

荀攸被陶謙熱情款待，無非是荀攸正好在徐州，陶謙要和她交好便派人將曹嵩請了去，但去請的就是殺曹嵩都尉張闿，這什麽鬼運氣。

“主公，可是陶謙有什麽異樣？”郭嘉見曹小瞞，望著荀攸派人送來的信出神。

“讓暗探密切註意張闿此人，必要的時候可將其暗殺，保護好父親，陶謙雖安分但他手底下的人，恐怕早看我們不順眼了。”

“主公的意思是，張闿會對曹老太爺不利。”

何止不利，是有性命之憂，“或許會更嚴重。”

“嘉，明白了。”

此時曹小瞞借糧，就怕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事情，糧借不到還要出去征戰，兗州已經是耗不起了。

“志才那邊傳來了戰報。”

“志才，戰事可還順利。”曹小瞞難得的從一堆文書中擡起了頭，兗州還完全將黃巾的叛亂壓下去，若是讓其卷土從來，這個兗州還要不要了。

郭嘉見她註意過來，趕緊從身後的探子手中接過戰報，遞給曹小瞞。

“戰事順利，志才正將其他黃巾青年編入軍中充實軍隊，不日便能回來。”總算有個讓她順心點的事情了。

“我欲修書一封，讓文則前往東郡屯兵。”於禁屯兵屯田確實弄得不錯，可惜就是晚節不保。

正說著曹小瞞將動手提筆，寫完便遞給了郭嘉，又繼續批著公文。

只是在郭嘉將信遞給了身後的人，就一直停留在原地，並沒有離開。

等到曹小瞞再次擡起頭時，就被眼前無聲無息的郭嘉嚇了一跳，她還以為郭嘉走了。

“奉孝，可是還有其他事情？”曹小瞞滿臉地寫著郭嘉你今天很反常啊！

郭嘉也是被看的一臉尷尬，“主公似有心結？”最終還是問了出來。

“心結？什麽意思？”曹小瞞眉頭不由一緊，郭嘉果然擅長觀測人心，也就一瞬間的不自在，曹小瞞口不對心。

“主公看似很了解這一切，對於我們每個人，主公都有自己的看法甚至是定位，文若也明白但他在主公的事情，卻看不透。”每次曹小瞞和荀彧站一起時，那氣場是個人都能看出不對勁。

曹小瞞眼神一瞇，“所以奉孝想要說什麽？”畢竟是個人私事，她和郭嘉關系再怎麽好，她也不想郭嘉來插手。

郭嘉到是不疾不徐，曹小瞞若是一直糾結下去，會從個人之事發展到帶兵打仗的事情上來。

“主公擅於把握大局，勢必對整個局面上的人格外熟悉，大可將主公需要達到的目的吩咐下去，有能之士或許會更精通此道。”

“術業有專攻。”曹小瞞見郭嘉不是說她和荀彧怎麽怎麽樣，頓時松了一口氣。

“嗯，對！也就是主公只要讓大勢不偏離原本設想的軌跡，就可以放開手了。”見曹小瞞沒什麽特別大的反應，郭嘉膽子也大了不少，不在再是試探曹小瞞，幾乎是直指重點，“主公有自己的先天優勢，主公是君我們是臣，為君者只需掌控住臣子便是明主，細枝末節的事情，實在不適合主公。”

聽了半天的曹小瞞才聽出來，郭嘉竟是看出來，她自己因有著曹操的記憶和對歷史的把控，能清清楚楚的知道這個世界的走向，這是她的優勢，若將大勢進行細化，時代的代溝和差距，曹小瞞便沒有了自信，這也是她迷茫的一個原因，就是希望將一切變得更好，而她不得不將事情步步具體化，明明不擅長非要死扛著。

她這算是被開解了嗎？再次擡頭望向郭嘉時，清淺一笑：“到是多謝奉孝的提醒，差點誤了大事。”

郭嘉還害怕曹小瞞認為他多管閑事而惱羞成怒，“主公也願嘉的勸誡，若是主公聽不進去，嘉也會是白勸了。”只是郭嘉沒說完的是，提醒是一回事，曹小瞞的心結還需要一件事情的刺激爆發後，他才能對癥下藥。

只是郭嘉沒想到的是，一切來的那麽快，更是有些猝不及防，那時站在這裏的卻不是他。

“意見我還是會聽的，我又不是袁紹和袁術他們，終於能推掉一大堆的文書了。”曹小瞞格外無奈地將公文推向一邊，怎麽看都像老師在看作業一樣的那種即視感。

郭嘉見曹小瞞格外沒形象的四仰八叉坐著，真是……他該怎麽說才好。

而曹小瞞才想起郭嘉還在旁邊，雖然他倆一向不顧形象，但現在曹小瞞真的很走心。

“嘉，告退！”曹小瞞的心結，一時也解決不了，他也沒想一直呆下去。

只是在郭嘉轉身離開時，耳邊卻是傳來，“奉孝一向敏銳，文若和我的事情，到是有勞奉孝在其中周旋了。”

郭嘉到是真真切切在為了曹小瞞考慮，可惜曹操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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