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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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贏。”

赤霄瞇起眼, 威嚴的聲音在整個高遠的大殿之中回蕩。

餘音還未消失,沈沈的壓迫便從上頭落下來,如山一樣幾乎能將人壓折。

可裴君珩的身形卻未變動半分, 挺直猶如不會又半分彎折的玉竹。

甚至連對著赤霄的劍尖都沒有晃動一點。

任何人都沒辦法在如此的威壓之下堅持上兩瞬, 但是裴君珩從不願意有一點的低頭。

哪怕裴君珩兒時被他的威壓壓的整個人都快碾進土裏, 那張冷然的臉卻還倔強地擡起頭看著他,一雙眼中是從不肯認輸的決然。

“長贏這是在做什麽?”

面對兒子直指過來的劍尖,赤霄也掀起眼眸,眼瞳是一如既往的威。

他知道是他派遣血靈去刺殺聞清音的行為被發現了,但是被發現又怎麽樣呢?

一個會搶走長贏本應擁有光芒,一個會阻礙長贏往上修煉的絆腳石, 本就應該被除去的幹幹凈凈。

該死而已。

劍鋒冷然, 仿佛下一秒就會劃上咽喉, 但赤霄的身形甚至往前主動靠上一步。

裴君珩的眼瞳一縮。

赤霄的問話連餘音在大殿中都消失的幹凈。

回答赤霄的不是裴君珩的話語, 而是被拋擲而出的一塊鏡子。

鏡子鏡面清晰,在空中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帶著力量直直朝著赤霄射過來。

赤霄垂在身側的手指一動, 那射過來的鏡子便在空中乍然破碎, 瞬間粉碎成千萬片碎片, 猶如落下的星辰萬點,全都碎到了地面之上。

鏡片與地板碰撞在一起發出一片清脆的聲響,宛若在大殿中落下了無數冰雹。

這鏡子就是赤霄讓裘三尺悄悄放到裴君珩所居住的院落中的那一個。

鏡子碎成這麽多片,赤霄眼中卻沒有任何情緒。

他已經通過鏡子看到了自己未曾發現的畫面,達到他想要放置鏡子的目的, 那這面鏡子究竟是何下場早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千萬片碎鏡片鋪成在地面上, 就撒在裴君珩和赤霄之間的距離之中, 仿佛是一條無可跨越的鴻溝。

鴻溝之內的赤霄劍尊一如既往的威嚴不容任何侵/犯, 鴻溝之外的裴君珩面容冷峻,卻光芒鋒利不可有任何阻擋。

兩人都手持長劍,在凝滯的氣氛之中無聲地對視著。

“你對他動了手。”

裴君珩出聲,長劍的錚鳴聲更響。

掃過來的目光就和手中利劍一樣冰冷。

“我給過你機會。”赤霄說道。

在赤霄的印象中裴君珩還是那位手持著劍每日於風雪中勤懇練劍,哪怕負傷被宗內藥醫拒絕看診,也會沈默流著血下山的少年。

可今時不同往日了。

裴君珩沒有說話,風雪給他的臉鍍上無法化開的冷。

手中的白虹劍鳴一聲,化開的劍光頓起。

猶如白晝的光亮照亮了整個大殿。

不同於岱輿的寒冷,蓬萊是照舊的鳥語花香,聽說小門主回來了,藥修們哪怕正忙著皆匆忙趕來。

聞清音還未下船就看到雲中仙門的藥修們站在岸邊正等著他,每張臉上都是期待和高興的神情,甚至連雲中仙門的仙鶴都和一堆藥修擠在一起,伸長脖子叫著。

一眼望去烏泱泱的一群人,饒是聞清音也被這樣的架勢也嚇了一跳。

沒想到蓬萊的父老鄉親們……竟是如此的熱情。

一下船聞清音就被等待已久的藥修們簇擁著,他們知道他們的小門主現在不得了,是拯救的海內大人物。

但在他們心中聞清音還是如兒時那般一樣是個應該被人捧在掌中嬌寵著的孩子。

雖然忍不住為自家優秀的聞小門主感到驕傲,但更多還是心疼。

小門主本該是無憂無慮整日顧著玩樂就行,怎麽能讓聞小門主承擔起如此大的責任,付出這麽多的心血呢?

尤其是知道聞清音前去通天之海,不僅將困在裏頭的門主帶了出來,甚至還修補了通天之海。

他們實在是太無能了!

沒有幫上一點忙,還讓小門主如此勞心。

所以今日一聽說聞清音要回到蓬萊,藥修們便紛紛湧過來。

看到熟悉的師長,師兄甚至還有從華洲學院專門趕回來的師姐們,聞清音的心情也跟著一起雀躍起來。

才剛收下師姐親手編的花環,人群就有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

“小門主,你太厲害了!”

這一聲響亮的誇讚驚的聞清音攥著花環擡起頭,卻對上一片高興笑著的臉,完全不知那一句到底是誰說出的。

而這句話就像打開閘口,馬上就有數不清的稱讚和表揚如同滔滔不絕的流水從四面八方傳來,其中還夾雜幾句真情實感的感嘆。

“小門主是全門的希望!”

“只要是小門主,那就沒什麽不能做到的。”

“小門主現在都能扛起海內的一片天了……”

“也不知道海內到底沒有沒有能配上我們小門主的。”

聞清音就這樣被這些稱讚包圍著,被這烏泱泱的一群藥修擁著送到了有桑仙尊所在的屋子。

如果不是聞清音堅持拒絕,這些藥修都要將聞小門主扛著走了。

關上了門緊隨其後的熱情聲音才勉強被隔絕到門外。

哪怕是聞清音,在這樣鋪天蓋地而來的稱讚中也還是紅了臉,甚至衣裳淩亂看起來還有些狼狽。

聞小門主的頭頂被師姐上帶上了好幾頂花環,肩上和手上也被掛上了珍珠寶石之類的長串,雲中仙門的藥修們隔了這麽久終於見到自家小門主,便將早就準備好的禮物全都塞到聞清音的懷中。

聞清音正靠著門平覆呼吸,耳邊就傳來有桑仙尊的聲音。

“回來了?”

聽到聲音的聞清音一擡頭,就看到有桑仙尊正微笑著看著他。

“父親!”

顧不上手中還纏在一起的珠串,聞清音上前兩步就撲到了有桑仙尊的懷中。

有桑仙尊笑著接住自己仿佛還未長大的孩子,抽出手將聞清音淩亂的鬢發撩到耳後。

“此次收獲頗豐。”他看到聞清音手掌纏著的珠串打趣道。

聞清音笑了一聲,低頭看著有桑仙尊幫他解開手腕上纏繞在一起都快打結的珠串,頭頂上從層層疊疊交錯著的嬌花更襯的聞小門主的臉比花還要艷。

他笑道:“都是師長們給我的愛太多。”

幫聞清音手腕上纏成一團的珠串解開專門放在盒子中收納,聞清音頭上的那幾頂繁花盛開的花環也被拿下來,珍重地放在桌上。

“父親,現在就去催生所需要的草木吧。”才將收到的禮品都仔細放好,聞清音就迫不及待地問有桑仙尊。

他還要趕回去見裴君珩呢。

雖然聞清音發出去的短訊沒多久後就收到了裴君珩的回覆,但是聞清音心中總感到不安,他想早些回去見到裴君珩。

聞清音此話剛出,正在放木盒的有桑仙尊回過頭,眼神意味深長地看了聞清音一眼,這一眼看的聞清音心中一沈。

好在有桑仙尊並沒有說什麽,只滿足了聞清音的要求,帶著聞清音來到屋子的後院。

有桑仙尊的後院生長的盡是奇珍異草,但是在那些魂魄來到雲中仙門之後有桑仙尊特地將原來的那些仙植都除去,專門只種專門用來編織骸骨的草木。

後院之外有一棵巨大的蒼天大樹,樹枝朝天伸張,樹幹粗壯,幾乎有五六個人環抱那麽大。

在聞清音有記憶時這棵樹便生長在這了,這麽多年好像長勢更加茁壯,但是和往常相比還是有一些區別。

在生長著繁茂樹葉的樹冠之中有無數顆宛若蠶繭的嫩綠小球,懸在在樹葉之中,在小球之中隱約可見靈力的流轉。

綠色向來是代表生命和希望的顏色。

“每一個小球裏面就是一個魂魄。”有桑仙尊主動為聞清音解答。

仔細看這些小球,除了靈力流轉還有富有節奏的微小跳動,如同心臟與脈搏。

之後聞清音就動用自己法力幫助有桑仙尊催生所需要的草木,聞清音的手指撫摸一處,便有盎然的生機於重現。

但是這樣的速度實在太慢,聞清音幹脆如之前播撒仙君賜福的那樣,將自己的靈力凝成一個個螢火蟲似的小光點灑出。

一片又一片草木長了出來,很快聞清音便完成了有桑仙尊的要求。

這一切都不可思議的猶如神跡,有桑仙尊看著自己的寶貝玉笛,眼中是藏不住的欣慰和驕傲。

“怎麽樣,父親?”聞清音邀功似的上前,得到有桑仙尊毫不吝嗇的誇獎:

“做的很好,也只有玉笛能做到這一切了。”

那他現在可以回瀛洲學院了嗎?

聞清音腦中剛冒出這個想法,還沒說出口就被有桑仙尊下一句說的話打斷:“現在把那些木盒放到你房間中吧,莫要堆在我這。”

指的就是前面用來裝收到禮品的那些木盒,有桑仙尊說的有道理。於是聞清音只能點頭,去有桑仙尊的屋裏頭搬木盒去了。

畢竟這木盒是他的,理應也不該放在有桑仙尊這裏,所以聞清音依言搬起木盒朝著自己屋中搬去。

而落在身後看著聞清音動作的有桑仙尊在聞清音轉過身時臉上的笑意淡去。

他親手將聞清音長大,怎麽可能連聞清音的一點想法都看不出來。

玉笛現在還這麽小,怎麽會清楚什麽叫喜歡呢?

這些對於玉笛來說都還太早,何況當這個對象還是萬晝劍宗的劍修時。

他反對不止是因為萬晝劍宗的原因,還有裴君珩的父親,赤霄。

有桑和赤霄作對了這麽多年,不可能不清楚赤霄是如何一個人。

這種人為了祛除眼中刺只會不擇手段,哪怕現在玉笛的修為已漲了許多,但有桑還是不放心。

面前的聞清音抱起三個疊在一起的木盒往另一屋走去,而有桑跟在聞清音的身後,他隨意的目光落在聞清音的衣袖上驀地停住。

在聞清音的右邊衣袖上有一處小小的破損,鮫紗制成的衣料極其堅韌,此時出現這一塊破損,說明這塊地方遭受到襲擊。

而有桑清楚在大戰之後聞清音早就換了另一套衣服,現在的這處破損只可能是在大戰之後留下的。

大戰後才短短幾日,他疼愛的玉笛衣服上就留下破損,遭受到了不知是誰的襲擊。

究竟是誰,才會對玉笛下手?

有桑的面色沈下來,他沒有率先出口,而是跟著捧著木盒的聞清音一起走向聞清音的屋子。

這幾步路的時間裏聞清音的玉簡差點從袖中調出來,被有桑仙尊幫忙拿在手中。

聞清音所住的屋子和有桑的屋子離的很近,聞清音沒走上幾步就走進了自己的屋子。

他的房屋被收拾的很整潔,和之前他離開的時候一樣,沒有絲毫變化。

將手中的木盒擺在桌上,靠著墻的那塊地方堆著的木盒更顯壯觀,這些都是裝著聞清音珍藏的物件。

做好一切的聞清音倚著桌子稍作休息,不知是否是他的錯覺,他聞到了若有若無的雪松味,仿佛裴君珩一樣在他的身邊。

也是,他之前在雲中仙門時借口養傷的那幾日便日日躲在自己的屋中與裴君珩廝混,別說是床榻上,屋子裏的每個角落都盡數都沾惹上了裴君珩的氣息。

想到這,聞清音想要回到瀛洲學院與裴君珩見面的欲望更加強烈,他正擡起頭和邊上的父親說他要回去瀛洲學院,但是在看清有桑仙尊手中拿著的什麽時,聞清音的臉色瞬間白了。

只見有桑仙尊就站在那一層層的木盒前,桌上放著的一個被打開的小瓷盒,在打開的盒蓋剛好沖著聞清音,上頭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小胖蟲。

而在有桑仙尊的手上,正蠕動著一只胖乎乎的長蟲。

聞清音一眼就認出這個蟲子是什麽了。

是他親手研制出來的情蠱蠱蟲。

有桑仙尊的臉色明顯冷了下來,他蹙眉看著手中蠱蟲,擡起眼就看到面色發白的聞清音。

“父親,這是……”對上父親的目光,聞清音心中更加慌亂。

所謂《十大禁用秘方》,自然是禁止去研制與使用的,但他作為雲中仙門的小門主,不僅以身逾矩,甚至還將這情蠱使用。

然而有桑仙尊並沒有聽聞清音的解釋,他徑直走上前,一靠近那股來自父親的壓迫感就壓了下來。

在陰影落下時聞清音的眼睫猛地一顫,但有桑仙尊沒有動手,而是抓起了聞清音的右手袖口。

還以為自己要被父親揍的聞小門主暗自松了一口氣,才剛放松下來就覺得自己前面害怕過頭,在聞清音的記憶中有桑仙尊從未對他動過手。

聞清音痛覺敏感這個特性在很小的時候就被發現,那時候還是小豆丁大小的聞小門主只不過碰過粗糲的樹枝就會疼的哭出聲。

有桑仙尊很快就察覺出聞清音對疼痛的感覺異於常人,之後聞小門主的吃穿用度就更加精心,容不得一絲一點的粗心。

父親向來是最疼他的,聞清音一直都知道。

袖口被抓著,有桑仙尊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這是何人傷的?”

看向父親手指指著的地方,那處是聞清音自己都沒有發現的破損,估計是在他與藍衣劍修對戰時藍衣劍修的劍光刺到了他的右袖口,才在這上面留下了痕跡。

還沒等聞清音回答,有桑仙尊手掌就凝聚起法力,那一小塊的破損處立馬現出留在上頭的法力痕跡。

這道痕跡一現出,聞清音和有桑仙尊幾乎就是一眼就看出這個法力痕跡來自哪個門派。

“萬晝劍宗。”

有桑仙尊向來溫柔的臉難得完完全全覆上冰雪。

他看向被自己嬌寵著的兒子:“告訴我發生了什麽。”

聞清音不敢在父親面前撒謊,將自己今日在密林中碰到的藍衣劍修並與之戰鬥的事情如實告訴有桑仙尊。

將又躲在袖中睡懶覺的小貔貅拿出放在桌上,聞清音指著它對有桑仙尊說道:“最後它把那劍修給一口吞了。”

還以為有桑仙尊會質疑這小貔貅的身量是否真的能吞下一個劍修,但有桑仙尊只是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戳向石貔貅柔軟的小肚皮。

這一戳直接把睡覺的小貔貅給戳醒了。

“嘰!”

“是個血靈。”有桑仙尊臉上神色並未緩和半分。

以自身精血為引祭出靈締結契約,以此驅使完成命令,竟然用血靈來對玉笛下手。

有桑已大致猜出這血靈是誰派來的。

也只有赤霄會做出這種事。

聞清音還在因藍衣劍修是只血靈而震驚,有桑就拿著那只亂動的蠱蟲放在他面前。

有桑顯然不打算把這筆賬給掀過。

“解釋。”

看著聞清音不安的神色,有桑冷酷地說出這兩個字。

胖蠱蟲在聞清音的眼皮底下歡快地挪動,自從裴君珩身上出來後蠱蟲就失去了原本操縱人心的作用,因此現在和一般的蟲子也沒什麽兩樣。

這只胖蠱蟲整日在瓷盒中吃了睡,睡了吃,不知不覺都胖成原來的兩指寬了,但仍舊能一眼就看出原本的用途。

“父親,這是……”聞清音不知應該如何回答,“玉笛之前好奇,便偷偷研究禁方,制出蠱蟲。”

至於這蠱蟲為什麽是被用過的,聞清音不敢提。

但是有桑心中很快將這一切猜了個大概,他看著聞清音柔軟乖巧的面孔,只覺得自己之前還是對聞清音寵愛太過,忘記好好管教。

“你給那木楞子用了是不是?”有桑仙尊此話一出,聞清音的表情就一變。

看到聞清音變化的表情,有桑仙尊就知道自己猜測無誤,更加痛心疾首。

“真是糊塗!”有桑仙尊冷哼,將手中的胖蠱蟲給扔到桌上。

這是聞清音從小到大有桑仙尊對他說過最重的話。

獲得自由的胖蠱蟲在桌上爬著,還沒享受幾分自由的時光,突然感覺到有目光註視。

胖蠱蟲僵著往上看,就看到在它眼中堪稱巨物的石貔貅正低著頭好奇看它。

聞清音知道父親是誤會了,他正要解釋他和裴君珩並不是因為情蠱才相愛,也不是他為了得到裴君珩而故意種下情蠱。

一切真的是機緣巧合,都是意外。

但有桑開口率先打斷聞清音的話頭:“我之前讓你與那木楞子斷幹凈,可有做到?”

聞清音面色一僵,小臉看上去甚至有些可憐,但盛怒之上的有桑仙尊並沒有如往常憐惜。

他沒有再聽聞清音說話和解釋,有桑仙尊說道:“我看你是被沖昏了頭,這幾日待在屋中好好冷靜一番。”

說完後有桑仙尊便轉頭,聞清音的房間並關上了門。

看著父親這麽快離開的背影,正處在慌張中的聞清音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屋門被關上的聲音。

隨後在聞清音的屋門上就出現了法力痕跡。

父親想要做什麽?!

反應過來的聞清音跑到房門前,發現他的房門被有桑仙尊親自用法力封鎖。

為了防止他出來,有桑仙尊動用的還是雲中仙門大陣的法力,這樣就算聞清音現在的修為和以前相比有所提高,也不能輕易將此門打開。

有桑仙尊是真的想將他關在屋中冷靜幾天。

但他還和裴君珩說他很快就會回到瀛洲學院。

聞清音低頭去找自己的玉簡,卻發現自己的玉簡在不知何時被有桑仙尊拿走。

父親一早就存了將他關在屋中的打算。

“父親——”

木門被敲的哐哐作響,但是門外沒有絲毫動靜,周邊都陷入了沈寂的安靜。

只有聞清音一人。

敲了好久的門發現沒有任何回應的聞清音只能無力地收回手。

父親大抵是將他關緊屋中後就離開了。

桌上的石貔貅正用爪子去撥弄肥美的胖蠱蟲,而身心疲憊的聞清音回到自己的榻上。

床榻是一樣的柔軟,躺上去便覺得身體全都溫暖起來,但聞清音只覺得渾身發冷。

他將臉埋在被褥之中,在滿床幽幽的花香中,聞清音嗅到了若有若無的冷松氣息。

是裴君珩留在他房中的痕跡。

聞清音將臉埋的更深了。

房內也安靜下來。

站在門口的有桑仙尊看著窗戶隱隱透出的燈火,深深嘆了口氣。

不止玉笛,他何嘗不需要冷靜一番?

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玉笛竟與那孩子糾纏的這麽深了。

有桑仙尊剛轉過身,看到遠處天際有宛若白晝的光芒亮起,然後就有師長的仙音傳來。

“門主,有人闖進了蓬萊!”

作者有話要說:

小裴:老婆需要我我就出現!

任何時間,任何地點,超級小裴,立馬尋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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