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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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石府除了這兩具骸骨, 並不大的空間中遍布草木繁花。

不像是閉關的石府,反而更像是藏在蓬萊深處無人拜訪的一處小花窟,花草香氣將石府中的陰冷與黑暗全都驅散。繁花簇擁著骸骨, 倒有幾分詭異的美感。

目光落在泛著玉色光澤的骸骨, 聞清音想, 不愧是猶如神明降臨海內的太合仙君,哪怕身死留下骸骨,也倍受花草的喜愛。

聞清音蹲下身,身上的疼痛又泛了上來,他動作緩慢,手輕輕撫上草編骸骨眼眶中冒出的那朵花。

花瓣層層疊疊, 柔軟順滑, 正是生長的最好的時候。

可是隨之湧上的是深深的無力感, 他不敢相信面前的骸骨是太合仙君。

明明他還特地看了一眼長明燈, 確信太合仙君的神魂並未熄滅,本以為能親眼見到諸神之戰生出參天巨樹的太合仙君, 怎麽好不容易石門打開後, 看到的卻是冰冷的骸骨?

雖然聞清音不願相信, 但是他不得不承認, 現在在他面前的這副骸骨卻是是太合仙君。

除了太合仙君,沒有人能擁有這一副玉做一般的骸骨了。

不過太合仙君所擁著的這副草編骸骨又是做什麽呢?難道是因為石府中一人寂寞,便編了骸骨還陪伴自己?

聞清音打量面前的這副栩栩如生的草編骸骨,若不是草木的紋絡太明顯,聞清音都要以為面前的是一副真正的骸骨, 太合仙君甚至還編出了全身的經脈, 可以說是對這副身體熟悉無比。

等等, 聞清音的表情一變。

他突然想明白太合仙君編這副骸骨是要做什麽的了, 聞清音撥開邊上簇擁的花,果然在光滑的石壁上發現了經年累月也無法消散下去的法力痕跡。

從石壁上留下的痕跡足以窺見當時太合仙君使用的法力之盛還有次數之多。

什麽閑得無聊編個骸骨,什麽寂寞想要骸骨陪伴,這一切都是假的。

自太合仙君進入石府之後的這幾百年,根本不是在石府中閉關,而是在這狹窄陰冷的石府之中一遍又一遍地嘗試覆生之術。

這石壁上經過數百年時光也未曾消散的法力痕跡說明了太合仙君所實施的法力之多。

而海內修士身死並不會留下骸骨,身有靈力之人身死後會靈肉消散,魂魄連著虛妄的肉身隨風飄至無盡之海,相傳在無盡之海中的能夠進入新的輪回。

如果要留下骸骨,只可能是體內靈力消耗殆盡,也再無法重新於丹田生出靈力,導致靈肉無法相融,最終淪為肉體凡胎消融。

不會飛往無盡之海,也不會再進入新的輪回。

聞清音無端想到他丟失一魂之後做的那個夢來。

通天之海困局中主動以仙軀修補空缺的陽溪老祖,哪怕靈力枯竭也要救回老祖精魄的太合仙君。

所以太合仙君從通天之海一刻不停地回到雲中仙門之後進入石府閉關,是想要以草木作骨,精魄為引,靈力鑄身,從此覆活陽溪老祖。

撫著花朵的聞清音手指一頓,只覺得腦中所有關竅一瞬都通了,面前的一切都有了解釋。

可惜面前只有幽白的白骨在無聲地回答。

骨骸相擁,仿佛是最親密的愛侶,也像是無法割舍的至友。

已經得到一個答案的聞清音扶著自己的膝蓋站起來,但是手一碰到自己嬌貴的膝蓋,又感受到未平的痛意湧了上來,讓金尊玉貴的聞小門主緩了好一會才站起身來。

他伸出右手,右手掌掌心的疤痕如同未放的杏花,左手手指微動凝起綠色光點,在右手的手掌上懸空著輕輕一點,在聞小門主的掌心開出一朵潔白素雅的花。

花瓣純白,仿佛從未沾染過世間的任何汙穢,聖潔又純凈。

聞清音從右手手掌中取出這朵白花,上前一步珍重地放在白骨身邊。

“晚輩今日多有冒擾。”

面前草編骸骨和太合仙君的骸骨暗示了太合仙君嘗試覆生之術的失敗,也不知道百年前的太合仙君一個人獨自一人在陰冷的石府之中一遍遍註入靈力,又如何迎接一次又一次沒有成功的遺憾。

直至最後靈力枯竭到無法再生,然後再抱著未能轉生為人的骸骨死去。

或許他前些日子夢到通天之海所發生的事情就是當年事情的偶然一瞥,原本以為自己大抵魂魄丟了做胡夢,卻沒想到是一夢成真。

果然那些劍修所謂的傳言都是子虛烏有,陽溪老祖為了海內安危獻出身軀,太合仙君為了覆生陽溪老祖耗盡靈力而是,沒想到他們的同門弟子在百年之後居然因為這件事結下仇怨鬧的不可開交。

現實總是這樣荒誕又可笑,如果藥修與劍修之間一開始結下的仇怨便就是虛假,那麽三年前憑空消失的龍脊山仙脈呢?

藥修與劍修之間相疑不清,關於龍脊山仙脈的事情也眾說紛紜,聞清音願意相信裴君珩所說當年傷害的真相,卻不會相信其他劍修所說的“真相”。

若當年劍修並未竊取龍脊山仙脈,那後來師長追尋仙脈之時,卻得出仙脈位於岱輿的結論?

只不過那仙脈比當時在龍脊山之時會弱上幾分。師長們推測,大抵是劍修竊取龍脊山仙脈後遭了神罰,才導致岱輿所獲得的仙脈幾乎要弱上一半的結果。

聞清音從未懷疑過龍脊山仙脈為劍修所奪的事實,與裴君珩在一起時也未曾談過此事,但是今日過後,他想他應該與裴君珩好好探查一番真相。

聞清音無聲註視了相擁在一起的骸骨之後,準備轉身離開。

此次打擾太合仙君也算是得到了回答,他也得盡快繼續回到與北原竊賊的抗爭之中。

在聞清音剛移開目光時,白骨空洞的眼眶之中突然躍動起了火焰。

聞清音正要離開的動作一頓,不可置信地轉過頭,白骨依舊幽幽,前面餘光瞥見的火焰仿佛只是錯覺。

他眼花了,聞清音剛要晃晃腦袋在想是不是自己被身上傳來的疼痛給逼瘋了,耳邊就傳來一聲溫柔的呼喚。

有人在喊他名字:“玉笛。”

聲音溫柔猶如春風拂面而來,確認這聲音不是幻覺的聞清音只覺得毛骨悚然。

在這小小的石府之中,除了這兩具骸骨就只有他一個人,那麽此刻喊出名字的是誰?

難道說還有其他人在這石府之中,一直悄無聲息地註視著他?

聞小門主緊張的不敢回頭,手中卻備好了註入靈力毒丹,準備馬上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註好靈力的毒丹甩出。

這樣不管是人還是北原竊賊,都無法逃脫他的攻擊。

可聞清音才剛要將手中的毒丹扔捏碎伸出,耳邊傳來的有一句話打斷了聞清音的動作。

他說:“玉笛莫怕,我是太合。”

太合仙君?

這聲線確實與他夢中所聽見太合仙君的聲音一模一樣,似乎察覺到聞清音的警惕和遲疑,溫暖的靈力如風吹過來,滿石府的花朵簌簌搖晃,仿佛在與聞清音打招呼。

能讓花草一同配合演出的,除了聞清音就只有太合仙君。

聞清音這才放下手中的毒丹轉至身後看去。

站在他面前是如夢中所見一樣的太合仙君。

溫柔的眉眼如同潺潺的春水,正微微笑著看向聞清音。

“太合……仙君?”聞清音不確定地問道。

被聞清音的反應逗笑,太合仙君點頭,“確實是我。”

“那這是……?”得到的聞清音立馬看向還與草骸骨相擁的那副白骨,在那邊上還有他獻上的白花。

如果真真切切站在他面前的是太合仙君,那這副骸骨又是誰的?莫非他從始至終都想錯了?

看出聞清音的疑惑,太合仙君走上前撫上聞小門主柔軟的黑發,宛若慈愛的長輩。

感受到虛妄的宛若下一秒就要消散的觸碰,聞清音才驀地明白答案。

站在他面前的太合仙君是神魂狀態,暫且凝成了實體,所以連觸碰都如同吹拂過來的風一樣漂浮的抓不到實處。

所以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麽雲中仙門中屬於太合仙君的長明燈還未熄滅,雖然太合仙君的□□早已消逝成一副白骨,但是神魂卻奇跡的還存在,並不能嚴謹的所說是太合仙君完全死亡。

“我在石府中呆了太久,可否告知我外頭的情況?”太合仙君出聲詢問道,眼眸溫柔,聞清音卻從裏面看出如影隨形無法驅趕的悲傷。

能見到太合仙君完全是意外之喜,想到自己前來的目的,聞清音趕緊向太合仙君說明現在北原竊賊肆虐海內的局面。

沒想到幾百年後北原竊賊會越過通天之海重新來到海內,聞言太合仙君的表情凝重起來。

“有桑呢?”太合仙君問道,他的神魂居於石府之內,並非對外界的局面一無所知。

所以也知現在雲中仙門的門主是有桑仙尊,而二十年前雲中仙門降生下來的孩子,和他一樣具有掌中生花的能力,小字為玉笛。

神魂混沌猶如燃燈一日日等待枯竭,沒想到當年啼哭震動石府蓬萊遍地開花的嬰兒都已長的快與他一般高了。

“父親前幾日與其他門派門主前往通天之海查看情況後便一直杳無音訊。”聞清音如實回答,現在北原竊賊都已經肆虐到海內十洲四仙山,作為第一道防線的通天之海定然是出現巨大缺口。

而有桑與其他三位一起前往通天之海的門主,只能說是兇多吉少。

太合仙君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問道:“現在四大門派的接任人可都在瀛洲學院之中?”

如果他沒有記錯,現在聞清音是進入瀛洲學院的年紀。

見聞清音點頭,太合仙君的手擡起,隨著他的手掌展開,四種光芒不同的光點凝聚懸浮在他的手掌之上。

柳青,月白,靛藍,鵝黃。

認出這四種顏色,聞清音的眼睛驀地睜大。

果然太合仙君的手指一動,那柳青色的光點就飛向聞清音,在聞清音反應過來前沒入聞清音的身體。

只感受到溫暖如春水的浪潮從頭頂而下,前面身體上的疼痛都被溫柔撫平,經脈中流淌著從未有過的充足靈力,一瞬之間仿佛各種感官都變的更加敏銳。

聞清音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手掌,甚至連他手掌上前面留下的血跡和血洞都變的幹幹凈凈,好像之前在石門口受的傷只是他的錯覺。

“仙君這是……”聞清音擡起臉看向太合仙君,他清楚這一切的變化都是來自那柳青色的小光點。

太合仙君朝他微笑,手一動,那剩下的三個光點便漂浮到聞清音的四周,“這剩下的三個賜福麻煩玉笛幫我遞交給剩下的三個孩子。”

“現在情況危急,只能請你們這些孩子暫且扛起局面了。”

太合仙君話音剛落,圍繞著聞清音轉圈圈的那三個顏色各異的光點遁入聞清音的右手掌之中,應把聞清音的右手掌當作暫且留存的地方。

聞清音正感受著前所未有的充沛靈力,他看著自己的右手掌,掌心依舊是那處疤痕,但是在光點進入手掌後手心比之前多出三點小痣,仔細查看正是月白,靛藍與鵝黃三種顏色。

他正翻著自己的手掌仔細觀察,耳邊就傳來太合仙君疑惑的聲音:“……哎?”

聽起來像是有什麽發現。

反應過來的聞清音擡起眼,就看到太合仙君正目光炯炯地盯著他的右手掌,眼中是驚訝與好奇。

還以為太合仙君是因為自己右手上多出的三顆痣而驚訝,聞清音正準備解釋,太合仙君就問道:“玉笛能將右手給我一觀嗎?”

雖然疑惑,但聞清音還是將自己的手遞給了青宣上君,“掌心多出的三顆痣是前面的賜福。”

“不是。”太合仙君輕輕搖了搖頭,他的指尖懸在掌心疤痕之上,“這個疤是什麽時候落下的?”

被太合仙君這樣虛虛點著,聞清音只覺得自己掌心疤痕才剛平覆下來一點的灼熱感又冒上來。

他克制住自己去撓掌心疤痕的沖動,回答道:“三年前龍脊山仙脈消失之時被劍光所傷。”

“那消失的龍脊山仙脈有找到嗎?”太合仙君盯著他的手掌問。

“還未,應該是劍修竊走了。”聞清音答道。

聞清音害怕太合仙君因為他手掌上的疤痕誤會裴君珩,在心中已想好應該如何和太合仙君解釋,但隨之耳邊是太合仙君含笑的驚嘆語氣:“不用去找了,那一半的仙脈——”

“在這呢。”

手掌心的疤痕被輕輕碰了碰。

聞清音的大腦一片空白,被太合仙君用手指這麽一戳,之前差點就要忘記的灼熱感如無法抵禦的浪潮升騰而起,灼熱的感覺好像從皮肉中冒出來,整個手掌又疼又癢。

“仙君……”聞清音難受地咬住自己嘴唇,想要將自己的手從太合仙君的手掌中抽回來。

他的手都快熱成烤豬蹄,得馬上用清涼的玉髓膏抹上把這溫度壓下去些才行。

但是聞清音想要抽回的手卻被緊緊拽住,還沒等聞清音反應過來,太合仙君點在他掌心疤痕上的指尖光芒一閃,帶著疼痛的灼燒感從掌心蔓延開,就像是升上天乍然炸開的煙花。

在他體內如同有滾燙的熱水沖破阻礙,直接沖刷了他的經脈。

尖銳的疼痛將灼熱感帶到了聞清音的身體各處,聞清音眼前發黑,大腦一片空白。

唇張著不知說什麽,只知道自己痛苦地蜷起了身子。

一開始幾乎要擊暈的疼痛過去後,那股灼熱感也仿佛潮水沖破阻礙後流淌到了聞清音全身上下,沖刷聞清音的經脈,等到聞清音從這種感覺中緩過來時,看到太合仙君正對著他溫和微笑。

而聞清音視野完全恢覆後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倒在了地上,地上生出的花壓在身側,近的能聞見花香。

自己居然被前面的痛感疼的摔到了地上,聞清音只覺得丟臉無比。

而太合仙君就站在他的跟前正俯視著看他  。

見聞清音恢覆過來,太合仙君微彎下腰朝聞清音收回手。

感受到聞清音的遲疑,太合仙君溫柔地笑了一下:“很抱歉前面沒能扶住你,可這層封印需要你自己抗過。”

聽到太合仙君的話語,聞清音心下一動,他伸手抓住太合仙君的手,借著力站了起來。

“現在你可以感受一下你現在的身體。”太合仙君說。

被太合仙君這麽一提,聞清音才感受到自身體內的變化,如果他原本的靈力是潺潺的溪水,被太合仙君賜福之後就變作寬闊的大澤,而在現在,他第一次在自己的體內感受到如此充沛的靈力,猶如一望無際的海洋,寬闊的看不見盡頭。

手指張開微動,指尖的光芒瞬間大盛,幾株花朵從手掌中飛快長出,花葉舒展間盡是光華流轉。

他的修為短短之間居然提升了這麽多。

聞清音驚喜地擡頭看向面前的太合仙君,但是驀地想到太合仙君前面說的話嘴角勾起的笑又僵住。

他看向自己的手掌心,上頭的疤痕淺淡許多,一直如影隨形的灼熱感也無影無蹤。

“仙君前面所說的是……?”

如果他沒有記錯,在太合仙君將手指點上掌心前說的貌似是,那丟失的龍脊山仙脈,就在他的手掌心中?

那雲中仙門和萬晝劍宗之間的爭論,三年前他前去龍脊山找裴君珩的質問……

一直以來相信的事實崩塌,聞清音只覺得五雷轟頂,甚至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面對。

可是當時師長怎麽能探查出仙脈所在的是萬晝劍宗……

但額上的頭發被輕輕撫摸一下,擡起眼對上太合仙君溫柔的微笑。

太合仙君看出聞清音在想什麽,安慰道:“別擔心,在你的手掌心中只有一半的仙脈,另一半則在萬晝劍宗。”

沒有讓聞清音疑惑太久,太合仙君就笑著說道:“另半條靈脈已經被吸收的差不多了,就在萬晝劍宗的那個孩子體內。”

裴君珩知道他的體內是龍脊山仙脈嗎?曾經蘊藏在龍脊山之中的仙脈被萬晝劍宗與雲中仙門約定好平分,兩個門派因為龍脊山仙脈消失的事情再次結下仇怨。

卻沒想到突然消失的仙脈竟然被分為一半,落到了聞清音和裴君珩之間,而聞清音一直毫無所覺。

裴君珩吸收了一部分仙脈,在聞清音手中的仙脈卻一直被封印著,所以雲中仙門的師長只探查到仙脈的力量在萬晝劍宗。

而裴君珩於萬晝劍宗閉關三年,以至萬晝劍宗的其他人也未發覺。

太合仙君溫柔的微笑總能讓人感到身心放松,如果不是外頭又有混亂的打鬥聲傳來,聞清音都要以為現在是與太合仙君的一次閑聊。

“該囑托的已經囑托完,我現在為神魂,不能幫上太多。”太合仙君衣袍飄飄,宛若即將登入蒼穹的仙人。

聞清音察覺到了什麽,失聲說道:“仙君……”

而太合仙君卻一如既往朝著他微笑,就像是第一次見面的那樣。

“海內的將來還要多拜托了。”太合仙君的手擡起,頎長的身形如同向上生長的樹木,聞清音只覺得自己仿佛看到通天之海那處裹挾著海浪而上的參天巨樹。

枝葉繁茂,遮天蔽日,嫩綠柔軟,卻擁有著令人信服的力量。

靈力潮水覆上聞清音,朝著外蔓延,北原竊賊的哀嚎傳來,聞清音聞到了盛放的花香。

宛若春日再次來臨。

太合仙君的神魂漸漸歸置虛妄,他的嘴角是從始至終的微笑。

在最後的一刻,太合仙君的目光看向白骨懷中的草編骸骨,眼眶中生長出的花朵顫巍巍地綻放。

“很好看。”太合仙君笑著說,身形漸漸化為一片碎了的星光。

溫暖的想讓人流淚。

聞清音回到瀛洲學院之時,學院中依舊在混戰,布滿陰霾的蒼穹旋轉形成一個漩渦,而在那處漩渦中的一束光亮直直落在學院中的一個地方。

還沒等聞清音看出這是什麽,邊上弟子的慘叫傳來喚回聞清音的神智。

聞清音轉頭看去,就看到一名弟子被北原竊賊用黑煙貫穿了肩膀。

北原竊賊剛要猖狂大笑,就感到自己的身體驀地消散,甚至來不及反應,就歸為了虛無。

聞清音收回手中的靈力,趕緊上前查看符修的受傷情況。

這名符修弟子伸手捂住被刺透的肩膀,鮮血還是從指縫流下,看到聞清音,他宛若看到了救世神,甚至都沒來得及收下聞清音遞上的傷藥,他指著不遠處光束的地方,神色緊張:

“小門主快去那處,青宣上君要就此飛升了!”

烏色的雲霧凝聚盤旋,如同張著大口的貪婪巨獸。

那處光束所降臨之處,正是青宣上君的院長辦公處。

海內已經很久沒有人飛升了,原來青宣上君的野心竟然是要飛升成神麽。

聞清音不敢耽擱,趕緊朝著那處飛快前去。

作者有話要說:

這周六大概就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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