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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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上這雙眼睛, 聞清音的心乍然一沈。

看來甜方花生效了,裴君珩身上的情蠱已經解除。

哪怕現在的一切都是他預料之中,可是聞清音卻忍不住控制自己的情緒。

這幾日他一直在反覆與搖擺的漩渦中徘徊, 現在終於是塵埃落定。

和這雙眼睛眼神交互, 聞清音眨了下濕漉漉的眼睫, 好像一眨眼眶中又有淚滾下來,可是聞清音卻將這股眼酸的勁給憋住了。

明明前一秒他們還在唇舌交纏,他的舌底還有甜方花淡淡的甜味,可是落到唇邊的眼淚更加苦澀。

聞小門主不想擡手擦眼淚,這樣顯的他太脆弱。

現在的裴君珩變成之前那樣,他就不想在裴君珩面前露怯。

盡管知道之前龍脊山的事並非裴君珩真實所為, 但聞清音還是會害怕舊日的事情卷土重來。

裴君珩身體中的惡靈會在此時趁虛而入嗎?如果惡靈掌握裴君珩的身體, 是否裴君珩就會失去心智和之前一樣對他下狠手?

一瞬間聞清音腦中閃過很多想法, 可是每一次想法之後展露的都是自己對裴君珩的在意。

他看著裴君珩那張俊美無瑕的臉, 高傲寒冷如雲間風雪,不用伸手觸碰都能感受到涼意。

聞清音楞楞地想, 裴君珩的情蠱解了, 為什麽他身上的情蠱還沒有呢?

但那雙眼睛中的寒意才停留了一會, 就像飛鳥掠過冰封的湖面, 腳尖一點,那一層薄薄的冰層就乍然破開,變成原本澄澈的湖面。

還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聞清音的眼前落下一片陰影,他感受到有溫熱的觸感落在他的眼下。腰被人扣著攬上。

聞清音顫著眨了下眼, 前頭蓄在眼眶中的淚就滾了下來, 又被裴君珩吻去。如此近的距離聞清音能清晰地看到劍修垂下的眼睫, 濃密的, 掩住眼瞳眸光看不清的。

裴君珩在吻他的淚。

裴君珩解了情蠱後的反應定不會吻去他的眼淚,而應該是質問,質問聞清音當初為什麽要扔出情蠱,質問聞清音為什麽要借著情蠱做出那些事,質問聞清音為什麽周旋了這麽久才將裴君珩身上的情蠱解開。

舌尖底甜方花餘下的甜味好像又泛了上來,前面落在唇邊的淚水也不再苦澀,可是聞清音卻怔然地想:“難道裴君珩身上的情蠱還沒解開?”

聞清音這樣想著,身前的劍修已經吻幹凈聞小門主臉上的眼淚,他撤身拉開距離,那雙眼眸中未曾消失的迷戀。

“喜歡玉笛。”劍修沈沈的目光落在聞清音氤氳的雙眼上。

早有預感的心墜下,這次墜的更下面了。

情蠱並沒解開,難道萬挽秋與他所說的並不是解開情蠱的真正方法?

先前籠罩在腦中的迷霧已經隨著甜方花的吞下被撥去,這段時間的記憶如走馬燈在裴君珩的腦中轉過,他癡狂的樣子是如此清晰。

雖然情蠱在他身體中,但裴君珩並沒有失去記憶,只是覺得猶如被牽線的木偶,心中任何對聞清音的情感都無限放大顯形於外在,讓他無可避免地表達出自己的癡戀與癡迷。

聞小門主的哭泣,含怒帶怯的眼神,泛著紅潮的嬌艷臉龐,一切都如曇花綻放在眼前。

響在裴君珩耳邊還有聞清音在試煉中對他說的那一句:“再忍你幾日。”等到情蠱解除,他們就再也不相見。

裴君珩就像貧困匱乏到極點的人突然擁有了一堆從天而降的珍寶,可是他還沒來得及細數其中的珍貴寶藏,這些珍寶就被奪走,失去的恐懼從頭頂墜下。

耳邊響起惡靈一如既往的誇張大笑:“好哦,聞小門主忍了發瘋的你這麽久,終於忍不住了!”

他的語氣中是大仇得報的快感,自從試煉之中出來,惡靈就被裴君珩狠狠壓制在體內。

而裴君珩也不知道得了什麽高人的指點,修為和靈力都在穩定地增長,無一都讓惡靈恐懼地害怕,故只能躲藏在裴君珩體內,不敢如往常那張張狂。他在裴君珩身體中受了那麽多苦,可不能前功盡棄。

“我看小門主受不了你咯,馬上就把你趕出門了~”似是說完後惡靈又覺得好笑,開始用他尖利刻薄的聲音笑了起來,嗡嗡的震得人腦子疼。

然而這聲猖狂的笑還沒持續多久就戛然而止,惡靈如同被壓扁的大餅被壓制到裴君珩身體的深處。

處理完囂張的惡靈,裴君珩將目光重新落到聞清音的身上。

眼前的聞小門主一雙眼眸就像墜在花瓣上的露珠,濕漉漉得可憐人,才流了幾滴淚,鼻尖和雙頰就泛起偏病態的紅暈,給瓷白的小臉添上濃烈的色彩。

這可憐的樣子看的裴君珩心頭一揪,無論任何時候他都舍不得聞清音流淚,他不舍得聞清音難過。

於是手情不自禁地攬上聞清音的腰間,唇比想法先一步吻去聞清音眼下的淚,他好像碰到了聞清音墜著淚珠下眼睫。

碰在唇上癢癢的,像小扇子一樣能撓到人的心底。

若是情蠱解除後聞清音會離他遠去,那就讓他在這個所謂的情蠱中多待一會吧。

向來道心堅定不為外物所阻的裴少宗主竟然還有這種小心且仿徨的時候。

他害怕失去,哪怕有一點他都不敢冒險。

當這個對象變成聞清音時,裴君珩就更變成行走在絲線上的人,生怕墜落到底下無盡深淵中一絲一毫的可能。

於是裴君珩垂下眼,一解除情蠱就向聞清音撒了一個謊。

“喜歡玉笛。”

這句堪稱甜蜜直白的話語從善如流的從口中說出,裴君珩心臟顫動,眼瞳中卻是無可掩飾的迷戀與認真。

果然說完那句話後眼睛濕濕的聞小門主就震驚地瞪大了眼。裴君珩知道,他的謊言生效了。

聞小門主單純的如純粹的琉璃寶石,心思輕易就能被看透,同時也好騙的不得了。

裴君珩的情蠱沒有解開。

這句話如無可避免的雷聲轟在聞清音的耳邊,將聞清音直接轟的楞神。

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第三種情況出現了。

聞清音原本預想過情蠱解開後的情況,無外乎是兩種,一種是裴君珩解除情蠱後與聞清音斷絕關系,就如當時的一樣,他們之間再也沒有其他瓜葛,和所有的藥修與劍修一樣;另一種是裴君珩解除情蠱後仍然願意與聞清音做朋友,能勉強做一對普通朋友也行。

他清楚雲中仙門與萬晝劍宗兩門之間的恩怨,就算雲中仙門再疼聞清音,也不會願意聞清音與萬晝劍宗的劍修多待,更何況聞清音曾經還因為劍修受過傷,哪怕聞清音相信那是一個意外,但雲中仙門不會。

至於解除情蠱後的裴君珩仍然對自己情根深種的這種情況完全不再聞清音的考慮範圍內,怎麽可能呢?之前他對裴君珩那樣,裴君珩如果願意與他當朋友都不錯了,怎麽可能像個受虐狂一般還保持如情蠱一樣的狀態呢?

前面緊繃的狀態太久,以至於現在這種措手不及的情況出現在聞清音面前時聞清音緊繃的脊背也乍然一松,腳步一晃,搖晃的身子就被坐在榻前的裴君珩攬住。

扣著腰將聞清音帶到床榻上坐著。

“怎麽了?”裴君珩的聲音響在耳邊,是一如既往的冷中帶柔,好像凍土中長出鮮嫩的花兒。

真是一點都沒變。

聞清音心中絕望,可心中卻浮現出絕望之餘的一點慶幸。

慶幸什麽呢?

聞清音抱住屈起的雙腿,眼珠盯著一塊虛無發呆。

知道聞清音此時心情覆雜,裴君珩心中愧疚,只坐在聞清音的邊上不敢打擾。

聞小門主發呆了一會,也沒有想出什麽應對,那雙眼睛猛地看向身邊的劍修,淩厲的眼神看的裴君珩心中一緊。

他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握緊,開始為前面自己的昏了頭做出的舉動後悔,可有些路一旦踏出就無法回頭,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劍修依舊是冰霜覆著一張臉,這張臉俊美鋒利,像是出鞘破開雲層的劍,俊俏驚艷的不得了,卻因為其閃現的光芒而讓人不敢多看更不敢接近。

做賊心虛的裴君珩靜坐在聞清音的身邊,等著聞清音的反應。聞小門主的任何舉動都會是給予他的施舍,原本他應該在解除情蠱後自覺離開,而不是在這死皮賴臉的強留在聞小門主的身邊。

只見聞小門主的眼睛轉了轉,眼神又落在裴君珩的臉上,“情蠱真的沒解開?”怎麽可能呢?

裴君珩心下一緊,他想跪在聞清音面前坦白情蠱確實已解,卻張嘴茫然道:“玉笛說的情蠱是什麽?”

聞清音帶著審視的懷疑眼神在看起來不會撒謊的劍修身上轉了兩圈又收回,淩亂的碎發落在眼前都沒有心思去拂開。

裴君珩聽見聞小門主背對著他自言自語:“怎麽會沒解呢?”

劍修的心跟著聞清音的話提了起來。

看來口出謊言就是這種後果,裴君珩黑沈的眼中是重重的無奈,他得時刻提心吊膽的害怕,時刻恐懼謊言被戳穿,時刻害怕謊言破滅後的結果。

可是謊言終有一天會破滅,到時他應該如何挽回聞清音呢?

裴君珩口中苦澀。

聞清音還陷在情蠱沒有解開的奇怪中,不過細細想來並不是不可能的後果。

萬挽秋本就是一個小符修,雖然他號稱自己是百事通,還撰寫小報在瀛洲學院中發表,但所說之事並非完全就是真實,所說甜方花為情蠱解法也並不一定是真的。

但聞清音沒有找到其他方法,故將甜方花作為唯一的希望,且後面自己潛意識的暗示,便把這一條信息奉為圭臬,此時想起來才發覺其中的問題。

可是甜方花無用,現在他應該又從哪裏找到情蠱的解藥呢?

愁悶的聞清音偏頭看向裴君珩,一轉頭就對上裴君珩的眼眸,裴君珩一直在他身邊註視著他,而乍然與聞清音目光相接的裴君珩眼眸一眨,眼睫就像是逃竄的蝶。

裴君珩好像有一點不一樣,但聞清音心中同樣糾結,這一點小發現很快從他的腦海中流淌而過,被他忽略了。

聞小門主苦大仇深地思考了一會,突然眉眼舒展,他又轉眼看向裴君珩。

裴君珩:?

聞清音朝著劍修勾勾手指,明艷的臉龐比外頭的團簇在一樹上的杏花還漂亮,聞小門主紅潤的唇一張。

“過來親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剛解開情蠱的小裴:一上來就這麽刺激?

小裴你就裝吧,看你被你老婆發現的是時候會不會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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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的更新時間就變成中午十二點吧~(對手指),欠大家的更新在努力寫了,麽麽麽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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