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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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爭吵一觸即發, 聞清音忍不住打住這場即將開始的戰爭:

“等等!你們不要再吵啦!”

“小門主,你看此人態度著實囂張,不可理喻!”蘇遮指著孟長歡的手指都被氣的顫抖。

見聞清音來了孟長歡更是無所畏懼, 他叉著手說道:“哼哼, 你問問你們小門主會不會將我送去。”

這人語氣如此篤定, 莫非和小門主認識?想到這的蘇遮目光炯炯地看向聞清音。

聞清音被兩人吵的頭痛無比,他出面說道:“師兄,這是我的一位朋友,今日來學院探望我,幾個時辰便會離開。他不摘眼紗是因為他的眼睛素有眼疾,不能見光, 不然便會刺激流淚, 眼盲多日。”

竟然真的是小門主的朋友。

蘇遮雖然震驚, 但還是放下了心, 這人固然討厭,但若是小門主的朋友, 應該不是公告中可能危害學院的可疑人士。

“若是小門主的朋友, 那我便信此人無辜。”蘇遮說道, 只是望向孟長歡依舊帶著懷疑。

雖然被眼紗盟蒙住眼睛, 但孟長歡並不是瞎了,還是能感受到蘇遮的態度。

孟長歡在心中輕嗤一聲,伸手想挽住聞清音的手臂以示親昵,結果被聞清音無情避開了。

孟長歡:?

才幾月不見,聞小門主怎麽就如此無情?

蘇遮看著孟長歡吃癟的模樣嗤笑一聲, 在孟長歡發難前搶先一步告別, 沿著小徑走了回去。

蘇遮的腳步很快, 一下就不見了人影。

看著蘇遮逐漸隱在花叢之後的背影, 孟長歡紅唇艷麗,伸手就將擋在眼睛上的白紗給摘下來,露出來前面被遮掩的柔媚容顏,與一襲素凈的白衣著實不相符。

“小門主出現,我終於能短暫見人了。”

孟長歡紅艷的唇勾起笑意,指尖勾著白紗,眼睛一眨仿若能放出酥麻人的電來。

若是他人在這裏,看到孟長歡這嫵媚的模樣定然被勾的神魂顛倒,畢竟孟長歡身為合歡宮宮主自有一副動人姿色,一顰一笑解釋勾人的緊。

然而這招卻對聞清音完全沒用,他躲開孟長歡又想攬上來的手,問道:“你來瀛洲學院做什麽?”

瀛洲學院是海內十洲四仙山弟子修習的地方,按理來說合歡宮的弟子也可以進入瀛洲學院修習,但合歡宮的歷任宮主皆認為合歡宮功法不同其他幾個宗門,便獨處一隅研習,不像其他宗門都會將本門弟子送往瀛洲學院。

之前孟長歡還在聞清音耳邊說過瀛洲學院無趣迂腐,他們合歡宮弟子才不會去那束縛天性,但孟長歡本人今日卻突然出現在瀛洲學院,實在奇怪。

果然這句話一問出來,孟長歡的表情一僵,他用手指撓了撓頭發,“怎麽了嘛,難道我就不能好奇來看看嗎?”

可惜這句話並沒有將聞清音糊弄過去。

只聽聞清音迅速反駁他,聲音清晰令人無法反駁:“我記得你前幾月才說瀛洲學院這地方你就算從無盡之海跳下去,死在外面,都不會來到瀛洲學院之中。”

瀛洲學院院規森嚴仙長嚴厲的名聲海內皆知,孟長歡更是自由慣了的人,以至於聞清音問他是否會前往瀛洲學院學習時言辭鑿鑿地說出這句話。

只是沒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會主動出現在瀛洲學院,而且還碰上了將這句話記的如此清楚的聞清音。

孟長歡的臉一僵,上挑生媚的眼睛轉了轉,不是很有底氣地反駁:“我本來就是個善變的男人。”

這張美人面上是難得的不自然,聞清音慧眼如炬,眼神淩厲地盯著孟長歡躲避的眼神。

他搭在手臂上的手指敲了敲,“說吧,你有什麽目的?”聞清音上下打量一番孟長歡,“我可不記得你喜歡穿白色。”

聞清音的架勢看樣子一定要孟長歡說個清楚才罷休。

先前還硬氣的孟長歡被這一弄那本就不足的氣勢立即委頓下來,他濃密卷翹的眼睫一眨,便眼波流轉,顧盼生輝。

聞清音就看著孟長歡在他眼皮底下忸怩許久,手指絞著蒙眼的白紗不知絞了幾圈。

能讓孟長歡來瀛洲學院的理由大概是,孟長歡好奇便來一探究竟,又或者瀛洲學院之中有什麽值得孟長歡值得親自來一趟的東西?

聞清音自覺已猜到大部分,但是面前低著頭的孟長歡卻吐出一個令人驚訝的答案。

孟長歡妖艷的面孔浮上兩團羞赧的紅暈,這個不可能在孟長歡臉上出現的東西,還沒等聞清音驚訝,孟長歡就神秘兮兮地湊到他面前。

緊張而又羞澀的聲音響起:“我的未來道侶在瀛洲學院。”

聞清音:?

“未來道侶?”這意想不到的四個字讓聞清音忍不住驚呼出聲。

“小點聲!”他才剛喊出聲就被孟長歡捂住嘴,孟長歡身上濃郁的香味嗆的聞清音咳了好幾聲。

才嗆了幾下聞清音的臉頰就染上紅意,但嗆紅臉的聞清音還沒來得及順氣就轉向孟長歡,表情震驚:

“你說你有未來道侶?”

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身為合歡宮宮主但仍保持處子的孟長歡明顯心高氣傲,連讓他摘下眼紗的人都少之又少,目前只有聞清音一人,那麽那個道侶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還是在瀛洲學院之中?!

一提到這位傳說中的道侶,孟長歡的表情更加羞赧。

他故作嬌羞地拍了拍聞清音的肩膀:“沒錯,我這次來就是為了將我的道侶帶回到合歡宮中好好享樂,在這瀛洲學院修行有什麽意思,不如和我回宮中研究雙修之法,好好快活快活!”

孟長歡自覺鉆研多年但一直未能實踐的合歡功法秘術終於能夠派上用場,想到這嘴角的笑意變的放肆起來。

聞清音還是覺得不可思議,甚至覺得自己如在夢中。

且不說孟長歡才沒多久就將那人認為是自己的道侶,光是還有能讓孟長歡主動摘下眼紗的人聞清音都覺得奇妙無比。

瞧著孟長歡漫上喜色的臉,聞清音頓了頓,試探性地問道:“那人長的如何,我可認識?”能讓孟長歡認為道侶的人長相必定超凡脫俗,同在瀛洲學院,聞清音不可能一次都未見過並且毫無印象。

不過聞清音記憶中確實沒有這樣一個容貌驚艷到如此地步的人,難道說……

孟長歡所說的道侶是裴君珩?

想到優越的長相聞清音便想到裴君珩,拋開其他不談,裴君珩的長相是無可否認的俊美。一想到裴君珩,聞清音的心就顫了一下,思緒都要跟著這個名字飄散,還好聞清音馬上又想自己的心緒拽了回來。

他趕緊將重心挪回到面前的孟長歡身上。

雖然前面孟長歡還忸怩著想將道侶的事情在聞清音面前瞞過去,但現在打開了一個口子孟長歡就按捺不住他的分享欲。在合歡宮中他不敢透露自己已暗自“私定終身”的事情,現在見了聞清音,終於可以將自己憋了許久的分享欲傾吐而出。

然而孟長歡還不知道他自己前面短短的話對聞清音的沖擊力,他接下來的一句話讓聞清音更加呆若木雞。

孟長歡說:“他在玉簡中說他是個身長八尺的俊俏人兒,在瀛洲學院大比和試煉成績優秀,樣樣都名列前茅……”

滔滔不絕地誇讚了“未來道侶”的各種優點,孟長歡十分肯定地自我總結:“他實在太完美,我迫不及待的與他見面了。”

察覺出不對的聞清音:“……?”

“你和他還沒見過面?!”就確定為道侶了?

孟長歡真的不是保持處子之身太久了嗎?!

大概是聞清音的語氣太過震驚,孟長歡朝他飛了一眼,解釋道:“無關見不見面,只要我清楚我們相愛就好。”孟長歡說到這,別別扭扭的拿起白紗擋在臉上。

海內的玉簡有聯通之效,因此孟長歡在玉簡中認識一位修士,這名修士說話風趣,為人幽默,言辭彬彬有禮,瞬間撩動了孟長歡的心緒,兩人在玉簡上私定終身,孟長歡便自覺自己的正緣到了,於是偷偷來了瀛洲學院準備最後考校一下相貌。

“不和你多說了,我要去尋我的道侶了。”孟長歡覺得聞清音這樣的處子之身不能理解他們這種即將有道侶人士,不願與聞清音過多糾纏,準備轉身就去找他素未謀面但海誓山盟的道侶。

他束好白紗,又勉強裝作一個柔弱小白花的模樣,孟長歡朝著聞清音擺擺手,便飛快的竄走了,只留下還處在震驚之中的聞清音站在原地。

孟長歡偷偷找了個道侶,還是沒見過面只是在玉簡中見過的“道侶”?!

這實在是太過荒謬,聞清音覺得自己是否是在試煉中待的太久了,以至於外頭都大變樣了他還沒有一絲察覺。

不過怪不得孟長歡說要給他找情蠱的解除方法一直沒幫他找,聞清音算是想明白呢,合著孟長歡天天都在玉簡上忙著和道侶通訊呢!

只希望孟長歡別整出什麽幺蛾子就好。

說到玉簡,聞清音想到自己前面給父親發的簡訊,便拿起玉簡看了一眼。

果然有桑仙君已經給他發了回信。

甜方花找到後便能解開情蠱了,聞清音想。

可是心中卻忍不住悵然,裴君珩解開情蠱後會是怎麽樣呢?

但是讓裴君珩一直被情蠱所控更是他的過錯,聞清音做不到。

平覆下心情點開玉簡,然而玉簡上有桑仙君的回覆並不是聞清音原先所想的那樣,

【有桑】玉笛,最近正值煉丹,甜方花又值枯季,門中的甜方花都用完了,可否再等一月?

居然父親那也沒有甜方花了,這難道是上天的旨意嗎?如此多的巧合,就是想要他和裴君珩再糾纏幾日嗎?

可聞清音已等不及了。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解除情蠱後裴君珩的態度,他迫切的想要知道裴君珩是否心中對他有著何種情感。

聞清音的心臟無可受控地淪陷,可是他和裴君珩之間還隔著一片情蠱構築的屏障。

那他究竟去何處拿到甜方花呢?

聞清音抓著玉簡在原地茫然了一會,驀地想到試煉的第一名那就有甜方花,如果他沒有記錯,這次試煉的第一就是池非淺的隊伍。

心中有了主意的聞清音又拿起玉簡,找到池非淺的聯系序碼,這次他沒有猶豫就將詢問發出。

【聞清音】池非淺,恭賀你取得這次試煉第一,我有很多高品質的丹藥,可以和你交換獎品中的甜方花嗎?

這條短訊才剛發出去,聞清音的玉簡就收到了來自池非淺的回覆。

【池非淺】當然可以,不過交易的條件我想和小門主當面談,我在落荷屋等你。

看到回覆的聞清音一楞,池非淺這究竟想要什麽條件,還需要和他面談?

但是這次聞清音對甜方花抱的是必得的決心,只要池非淺給的條件不要太離譜,聞清音一定會答應,只要能得到甜方花。

聞清音這樣想著,便毫不猶豫的往落荷屋走去。

落荷屋之前聞清音已經來過一次,也不陌生,聞清音很快抵達。

屋門開著,似是肯定聞清音會過來,一身靛藍的池非淺坐在院中的凳子上,慢悠悠地拿著茶壺倒著茶。

桌上恰好放置兩杯,將茶壺放在一邊,池非淺這才微笑地看著聞清音,“聞小門主,快坐。”他招呼著聞清音坐下。

池非淺容貌俊俏,氣質溫潤,就如同茶盞中碧綠的茶水,透亮著散發著茶的香氣。

他端起茶細細嗅了一下,面上笑意盈盈的,“不知道小門主喜歡什麽,我便自作主張拿了壓箱底的茶葉出來。”

“不過肯定比不上蓬萊的,小門主不要嫌棄。”

見池非淺這副模樣,聞清音也不好拒絕,他手持茶杯飲了一口,確實唇齒猶有回香。

他不願池非淺過度贅述,便直截了當地問:“怎樣你才願意給我甜方花?”

聞小門主的美貌宛若無法蒙塵的寶石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那雙美目註視著池非淺,語氣中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焦急。

真是耐不住性子。

池非淺又細細品了一口,與聞清音掩藏不住的焦急不同,池非淺簡直像是在這踏春享樂一般。

他放下茶盞,唇上沾了茶水,便抹上一層水淋淋的光,沒有直接回答聞清音的問題,池非淺彎彎繞繞地答非所問:“訾蜀之今天大抵不會那麽早回來,落荷屋只有我們兩人。”

不明白池非淺為什麽突然提到訾蜀之,但聞清音還是順著池非淺的話說了一句:“他今兒去吃酒了,大抵要玩樂到晚上。”

那群藥修吃起酒來便和打了雞血一般,定是興高采烈地玩到高興才願意停下,就是不知這幾人明日早上的課程還能否準時參加。

聽到聞清音的答話,池非淺唇角的笑意更深,笑瞇瞇的像只心有詭計的小狐貍,哪怕沒有露出狐貍尾巴看上去也一樣的詭計多端。

“所以。”池非淺傾身靠近了些,“今天小門主在我這住下吧?”

這句話太過震撼,以至於聞清音懷疑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問題。

雖然心中震驚,但還有甜方花還需要問池非淺要,聞清音面不改色的將自己與池非淺之間的距離拉開了些。

飲了一大口茶緩解心情,聞清音慢吞吞說道:“……這不大好吧。”

“怎麽不好呢?”池非淺面容溫潤和煦,但口中說出的話卻步步緊逼,“落荷屋是個好地方,有兩個房間,你睡在我的房中,訾蜀之也不會知道。”

聞清音抓著茶杯的手一緊,指節都泛出顏色,他古怪地看了池非淺一眼,只覺得池非淺今日格外不同。要不是池非淺依舊是一如既往的笑面狐貍模樣,聞清音都要懷疑池非淺是否被奪舍了。

“我想我們還是先談談甜方花吧。”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聞清音的面色冷了下來。

哪怕面上覆上寒霜也絲毫不影響聞小門主的半分明艷姿色,被這雙眼眸盯著,池非淺垂下頭低低笑了一聲。

“你想要的條件是什麽?”

聞清音警惕地盯著池非淺,以防池非淺又說出什麽奇怪的話來。

池非淺雙手交疊,抵在下巴上,溫柔的眼眸饒有興致。

“我的條件很簡單,去青宣上君那申請換院落。”

“來和我一塊住。”

作者有話要說:

還在落星院等著老婆回來和自己親熱的小裴:就是你說想要和我老婆一塊住?(掏出劍)

路過前來奔現的孟長歡:我和對象都是用漂流瓶聯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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